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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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暗器破風的聲音傳來,白玉龍驀地睜開了眼睛,坐了起來。

“怎麽了?”朱棣見他起的這樣急,趕緊伸手去扶他微晃的身體:“怎麽起來了?”

白目中寒芒一閃,沈聲道:“四哥,你跟珠兒呆在車裏千萬別出來,我下去看看。”也不管朱棣和珠兒要阻止,徑自下了車。

朱棣來的匆忙,只帶了十名貼身侍衛,再加上紀綱的錦衣衛還不到四十人,此時早在紀綱指揮下將馬車團團護住,少雄三人也都下了馬,全神戒備,一見玉龍,少傑忙過來扶他,道:“你怎麽出來了?”

白玉龍腳下有些虛浮,任由少傑扶著,目光向四下一掃,道:“是幽靈教嗎?”

“還不清楚,只接了一把飛刀,沒看到人。”少雄神色凝重地將飛刀遞過去。

白玉龍細細地看了看,用手指輕輕撫摸刻在刀柄上的一個“坤”字,淡淡地笑了笑,然後朗聲道:“蕭兄,還不現身嗎?白玉龍恭候多時了。”

眾人還在驚異他如何知道對方來路,就聽一聲長笑,蕭逸朗聲道:“玉龍才智當真讓人佩服,蕭某還不曾露面,你就知道是我來了。”

他從不遠處樹林之中掠出來,身後烏丫丫跟了一大片人,俱是幽靈教打扮。

紀綱一看這架式,冷汗都下來了,心想:“壞了,碰上江湖強匪了,自己就這幾十個人,如何能護得皇上安全。”

玉龍微微蹙了下眉,低聲對少傑道:“找劉太醫要一根銀針。”

少傑雖不明所以,卻也不多問,向劉純要了一根銀針,又讓他躲上了馬車。

蕭逸緩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玉龍一番,忍不住嘖嘖稱奇:“聽說你是被人擡上馬車的,我以為這回怕真的是……呵呵,沒想到你還能站在這裏。”

白玉龍笑道:“小弟也想就此長眠倒也幹凈,可惜還有諸多心事放不下,倒讓蕭兄失望了。”

蕭逸嘆口氣,道:“說實話,你這樣子我見猶憐,本來我也不想與你為敵,可惜你太聰明了,與你交手幾仗,我幽靈教傷亡慘重,若留你在世上,我也不好向教主交待,除非你能歸順我幽靈教門下……”

玉龍輕“哦”一聲,點頭道:“能得幽靈教主如此看重,玉龍倒真是受寵若驚了。只是不知若玉龍投身幽靈教,還有沒有蕭兄的位置呢?”

蕭逸神情略微一僵,旋即又恢覆笑容,道:“看來我還真是失敗,在碧水山莊呆了那麽久,對你卻一點都不了解,一直以為你不愛說話,卻原來口舌竟是如此之利。”

玉龍右手扶在額頭之上,閉目緩了一下暈眩的感覺,聲音轉低道:“總算咱們也是相交一場,蕭兄不介意我坐下來跟你說話吧。”說完已是坐在了車轅之上,靠著車棚,閉目養神。

蕭逸楞了一下,見他一副無視自己的神情,氣的臉都青了:“白玉龍,你吃定我不會趁人之危是吧?那好,今天倒要讓你看看,在下是如何心狠手辣的。”

也未見他擡手,一柄飛刀已到了玉龍身前,這一下速度快得少傑兄弟都沒反應過來,玉龍兩根纖長瑩白的手指卻已將飛刀挾住。

他信手把玩著飛刀,搖頭輕嘆:“蕭兄好狠的心哪!看來我也看錯你了,以我對你的了解,你就算不念咱們的交情,也總得看在我是個病人的份上,有點惻隱之心才對。”

蕭逸恨恨地道:“你的確是錯看我了,蕭坤從來就沒有什麽惻隱之心!”

“蕭坤?”玉龍依然把玩著飛刀,道:“哦,原來你的真名叫做蕭坤,怪不得飛刀上有個坤字。”

蕭坤恍然道:“原來你是認出飛刀才知道是我。”

玉龍淡淡地一笑,道:“我並不是到今天才知道你的身份。”

蕭坤一呆,下意識的問:“你早知道?”

此時珠兒似是聽到蕭逸的聲音,好奇地探頭出來,果然看到他站在不遠處,喜道:“蕭大哥,你怎麽來了?”說著就跳下車來,可看到眼前情形,目光驟然轉冷,怒道:“原來你是幽靈教的人!”

蕭坤也是臉色一變,顯然是不知道珠兒也在車上,他回頭狠狠地瞪了下屬一眼,道:“為什麽沒人告訴我水姑娘也在這裏?!”

珠兒俏臉緊繃,道:“你要知道我也在就不會親自出馬了是嗎?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蕭坤俊臉一紅,一時啞口無言。

玉龍接口道:“珠兒,我有話要跟蕭兄說,你先上車。”

珠兒還待說話,見玉龍目光堅定,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只得一跺腳,回到車裏。

玉龍看蕭坤好似松了口氣,淡淡地道:“看來蕭兄對珠兒始終是不能忘情的。所以當初雖抓了珠兒,卻一點兒苦也沒舍得讓她受,是吧?”

蕭坤聽他口中有揶揄的成份,有些惱羞成怒,道:“想不到我蕭坤自以為聰明,在你眼裏不過是跳梁小醜,你既然早就看穿我,為什麽不早殺了我。”

玉龍皺了皺眉,臉色又白了幾分,他頗無奈地嘆口氣,道:“蕭兄也不必氣惱,我當時也只是懷疑你的身份,並不確定你真是幽靈教的人。否則,我也不會讓珠兒跟你走得那麽近。”

蕭坤臉色稍緩,道:“那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玉龍低頭停了片刻,手按了按胃,才抱歉地笑笑,道:“對不起,蕭兄,我不太舒服,咱們改天再聊好嗎?”

蕭坤見他臉色蒼白的可怕,忍不住有些心軟,但看他星目含笑,一副吃定自己的樣子,不由大怒道:“白玉龍,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嗎,由你耍著玩兒!”“刷”地長劍出鞘,毒舌吐信一般到了玉龍胸前,只聽“嗆啷”一聲,少傑已伸劍將他檔住,玉龍卻是動也沒動,無力地道:“蕭兄誤會了,我是說沒力氣再跟你聊天了,咱們還是快點動手比較好。”

蕭坤直氣得七竅生煙,大叫道:“休得羅嗦,拿出你的本事讓我瞧瞧,是不是你的武功跟嘴巴一樣好使。”

少傑冷笑道:“用得著我家公子親自動手嗎?”說罷手中長劍挽個劍花,刺向蕭坤。

見他倆打的好不熱鬧,玉龍不滿的搖搖頭,道:“少傑,說你多少回了,總是記不住,跟人動手時不要搞些花架子,直接點不是更有效。”

少傑邊打邊笑道:“那麽快就結束不好玩嘛。”

蕭坤見對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氣得冷哼一聲,道:“你以為在下是在跟你玩嗎?”長劍一緊,化作一片劍雨將少傑罩住。

玉龍在旁看的真切,不禁暗暗點頭,少傑的功夫自己是知道的,他跟著自己涉獵各派武功,武功應該算作一流,而蕭坤與他竟能纏鬥這麽久,還不見絲毫敗象,如果不能將他收歸己用,的確算是勁敵。不過這個對手有個致命的弱點被自己抓到了,相信不久的將來,他必會反出幽靈教。想到這裏,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燦爛地笑意。

蕭坤的劍術讓少傑也是大吃一驚,在碧水山莊他見過蕭坤的功夫,所以全然沒把他放在眼裏,交手之下,才發現對方原來一直是深藏不露,心下不禁有些著急,手中劍招倒有些亂了。

玉龍看在眼裏,頗有點興災樂禍地道:“你看看,被我說中了吧?剛才那招‘天卷愁雲’本是直接割向咽喉的,你偏偏耍花樣,結果耍大了,卷到人家肩膀上了,哎!”

少傑哼道:“公子你就會馬後炮,倒是說說我下面該用什麽招……”

玉龍無奈地道:“天山劍法的克星是金烏刀,你不會把金烏刀變成金烏劍嘛。”

少傑大喜,劍招一變,已拿劍當刀使,直砍向蕭坤腦袋,蕭坤嚇的一縮脖,劍鋒削下他一縷發絲,少傑笑道:“還是公子厲害。”

見蕭坤一時有些捉襟見肘,那群幽靈教徒中一人大喝一聲:“兄弟們一齊上,抓住白玉龍,教主有重賞。”眾教徒齊聲大喝,沖了上來。

玉龍臉色不由一變,人已站了起來,沈聲道:“雄哥護住馬車。華哥迎上去。”少華精神一振,見少傑打得痛快,他早就手癢難耐,一聽這話,早沖上去,掄劍便殺,幽靈教徒哪經得住這個,頓時倒下好幾個。

那為首之人眼珠一轉,心道就算白玉龍再厲害,此刻連站都站不穩,總是有機可乘,趁亂悄悄掩身過去。

那紀綱見他提劍走向玉龍,心道正是立功的好機會,早掄刀迎上前去,口中叫道:“殿下小心。”

那幽靈教徒一聽他口稱“殿下”,楞了一下,見紀綱刀已摟頭砍到,不及多想,閃身躲過,手中劍順勢遞了過去,紀綱沒想到一個小嘍羅武功竟然不弱,見他劍到了面門,趕忙偏頭躲過,已是嚇出一身冷汗。

玉龍見他手忙腳亂一時只有招架之功,不由搖頭嘆息:“指揮使雖然心機深沈,可這手上的功夫還真不是一般的差。”

紀綱不覺臉一紅,口中急道:“殿下也指點一下呀,我頂不住了。”

玉龍為難地道:“我不知道你會什麽呀?我只能告訴你他用的是青城的松風劍法,講究的是如松之勁風之迅,破解自然是以柔克剛的招數比較好使,至於你用哪招就自己琢磨吧,況且這樣實戰的機會很是難得,你還是多鍛煉鍛煉吧。”

再看場中情勢,對方雖已死傷一片,但錦衣衛也有十多人受傷,少傑還在跟蕭逸纏鬥,不時有人沖向馬車,少雄跟幾名侍衛守在車旁,一時倒也無虞。

此時天色已是昏暗,朱棣在車裏終於按捺不住,跳下車來,站到玉龍身側,道:“是你惹的麻煩?”

玉龍道:“江湖上的事,跟你沒關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上車!”

朱棣還待說話,就聽遠處林中一聲呼哨,又一幫幽靈教徒沖了出來,為首一人嘿嘿幹笑,沖蕭坤道:“二弟,這麽半天都沒將這小子拿下,看來我平日太高估你了,這回若不是我跟過來,你只怕抓不住白玉龍,到時候我怕你沒法跟娘交待。”

蕭坤本已落了下風,這時不免分神,被少傑一劍刺在左腿上,疼得他悶哼一聲,腿一軟便跪了下去,少傑的劍已搭上他咽喉,大喝道:“都住手!”

場上頓時靜了下來,後來那人一見這等情形,臉色不禁一變,臉上現出一絲猶豫。

雖然天色昏暗,但還是能瞧見他的長相,只見他三十歲左右年紀,雖不及蕭坤英俊,倒也有幾分相似,只是這人眼神陰郁,目光閃爍,一看便是懷了陰毒的心思。

根據他剛才對蕭坤說的話,玉龍在心裏暗自忖度:這兩人是兄弟看來沒什麽疑問,可為什麽是‘跟娘交待’?難道幽靈教突襲碧水山莊之時黑風煞神所說的幽靈神君,竟然是女人?這樣想著,他不禁暗暗搖頭:蕭坤有這麽一個哥哥,在幽靈教的日子可好過不了。

低聲對朱棣道:“看來形勢不妙,你們都躲在車上不要下來,免得大家分心。”

朱棣環顧一下四周,見對方黑壓壓一片,總得有二百多人,也難免有些緊張。行軍打仗多年,他自然對戰鬥的氣息很敏感,知道這一仗必不輕松,自己的功夫雖然也不弱,但如今是九五之尊,哪能輕易涉險,於是乖乖地上了車。

那人只稍作猶豫,便咬著牙陰森森地笑了起來。

玉龍悠然地坐上車轅,打斷他的笑聲,道:“你弟弟被人抓住,你就那麽高興嗎?”

笑聲頓停,那人道:“怎麽你想挑撥我們兄弟的關系?嘿嘿,陸乾可不吃你這一套。”

玉龍撇撇嘴角,臉上神情甚是不屑一顧:“我看你們兄弟的感情不用人挑撥也不怎麽樣。”

見陸乾跟蕭坤的神情都不自然,玉龍又問:“我很好奇你們即是兄弟怎麽一個姓陸一個姓蕭?”然後拍拍腦袋做恍然大悟地樣子,道:“我明白了,你們是同母異父,對不對?”

蕭坤暗嘆一聲,低頭不答話,陸乾卻是惱羞成怒,大叫道:“關你屁事!”已是拔劍沖了上去。

少傑手上劍一緊,道:“住手,你不管你兄弟的死活嗎?”

陸乾聞言稍作停頓,恨恨地跺腳:“蕭坤,你別怪大哥,今天若不殺了白玉龍,我也沒法跟娘交待!”

蕭坤哪會聽不出他的意思,冷冷地開口道:“大哥想殺就殺,何必顧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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