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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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避人耳目,一行人專揀偏僻小路走,剛走出十幾裏路,便被一群黑衣人迎面截住。

老二楊少華騎馬走在最前,勒住韁繩,見眼前不過十數人,看得出都是精選之將,個個精明強悍,為首之人五旬上下,體形肥碩,一看便知平日保養的不錯,只見他嘿嘿一笑,抱拳道:“老夫何水生,乃海沙幫幫主,各位識相的話,放下兩個丫頭,盡可走你們的陽光道,不然的話,休怪老夫不客氣。”

少華冷笑道:“少啰嗦,有本事盡管放馬過來。”

何水生臉色微變,道:“看來你們是鐵定了要趟這淌渾水了,我海沙幫雖是小幫小派,可你們別忘了三江五湖可是一家,我們總舵主想要的東西,我們可都是拼了命也要幫他拿到。”

少華微微一楞,道:“原來是三江五湖的朋友,不知張總舵主……”

話未說完,何水生已瞇縫著眼笑道:“既然閣下識相,那就把東西留下吧,總舵主那裏我會替你們求情的。”

柳如雲早已按捺不住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叱道:“姑娘身上沒有你們要的東西,要命的話倒有一條,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來拿!”

少華懶洋洋地打個呵欠,道:“既然張總舵主不在,那就免談了,你們……哼,還不配跟我家公子講條件。”

何水生還未說話,旁邊一個彪形大漢已是大怒道:“小子找死!”說著掄起大刀一招開山劈石跳起向少華坐騎劈來。

少華一撥馬頭避開,叫聲“來得好”,騰身從馬背上躍起,一腳踢向大漢,何水生叫聲:“大飛小心。”

那叫大飛的也不閃避,這一腳正踢在背上,他向前踉蹌兩步,轉身對少華咧嘴一笑,道:“怎麽樣,你的腳沒事吧?”

少華見他似是沒什麽感覺,不由微微一楞,心想看來這大漢練的是外家功夫,只怕不能用強,剛一楞神間,那大漢嘴裏喊道:“小心,又來了。”

大刀夾著呼呼風聲迎面砍來,少傑知道不能硬接,忙閃身避開,卻不料大漢動作迅速,一橫刀又攔腰砍來,少華吃了一驚,想不到這大漢看似笨拙,身手卻這般敏捷,趕緊旋身後退,刀鋒擦著衣襟滑過去,那大漢頗感意外,“咦”了一聲收住刀道:“小子,這也能躲開,不錯不錯!”

少華知道不能托大,拔出寶劍笑道:“讓了你三招,這回看我的。”說著一招蛟龍出水,直刺向大漢胸口。

大漢拿刀往胸前一橫,道:“我擋。”

少華劍尖一點大刀,順勢上挑到大漢咽喉,大漢一扭頭躲開,道:“我躲。”

少華聽他嘴裏不停的嘟噥,不由又好氣又好笑,道:“餵,你最好閉嘴,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大漢嘿嘿笑道:“我說我的,你打你的,客氣什麽。”

見大漢憨態可鞠的樣子,少雄等都忍不住笑了,何水生在旁叫道:“大飛,你這樣要打到什麽時候,不行就換人。”

大飛一瞪眼道:“那不行,還沒打完呢,我打輸了再說。”

回頭又對少華道:“餵,小子,你聽到了,我大哥不高興了,我可動真格的了。”

少華笑道:“原來你剛才沒動真格的,那就別客氣了,來吧。”

話剛說完,大飛刀如閃電般直奔面門而來,少華不敢怠慢,趕緊興趣劍相迎,一時間竟難分勝負。

楊少傑在一旁頗有些意外:“想不到小小的海沙幫也有這等好手,看來這一路還真不太平。”

玉龍早已看出大漢功夫的來歷,點頭道:“他用的是奪命金剛刀,如果不是力度上有些偏差,只怕華哥還真不見得贏得了他”。

少傑道:“不知道他們到底要什麽東西。”

玉龍道:“能讓三江五湖總舵主看得上眼的,只怕不是凡品。”說著掃了一眼守在馬車旁的如雲和少雄,心想:“看來柳若兮是睡著了,這樣下去只怕會吵醒了她。”

再看少華跟大飛還打得難解難分,不由心下有些急躁,少傑看他神情,只道他不舒服,便對少華道:“二哥,公子累了,你快點吧。”

少華口中答應一聲,心裏卻犯嘀咕,不知該怎麽解決眼前的大漢。

玉龍知他難處,便漫不經心地道:“華哥,別玩了,奪命金剛刀哪是你降魔三式的對手。”

少華心下恍然,手上一變招,降魔三式化作漫天劍影將大飛罩住,大飛心下剛自一驚,劍尖已點在咽喉,不由木立當場。

少華收劍抱拳道:“得罪了。”

大飛呆了半晌才道:“他……他怎麽知道我用的是奪命金剛刀?”

少華並不理他,轉身對何水生道:“何幫主,還有何指教就快點來吧。”

那何水生有些惱羞成怒,但考慮到自己這一群手下以大飛功夫最好卻對付不了對方一個人,而那絕美少年看來武功深不可測,再鬥下去定討不了便宜,便勉強打個哈哈道:“既然公子累了,那老夫等就不打擾了,只是若總舵主問起公子姓名,老夫也沒法交代,還望不吝惕教。”

玉龍冷冷地道:“你告訴張飛虎,既然柳姑娘說沒有他要的東西,那就請他再查清楚,如果執意要找麻煩,白玉龍隨時候教。”

何水生滿臉堆笑道:“是,是,既如此,老夫這就覆命去了,白公子走好。”說著躬身抱拳,就在一低頭的瞬間,從他的後背上突然射出兩道白光飛向玉龍。

少傑長身躍起一抄手接住兩支飛鏢,隨即又抖手打了回去,怒道:“竟然偷襲,留你不得。”

何水生沒想這一擊竟然不中,躲避不及,一只飛鏢正中右胸,他“哎喲”一聲翻身撲倒。

那大飛大叫一聲“大哥!”搶上前去抱住何水生。

玉龍眉頭微皺,道:“何必殺他。”

少傑道:“是他找死。”

玉龍翻身下馬,近前兩步,察看一下何水生的傷勢,對大飛道:“他死不了,快帶他回去療傷吧。”

那大飛似是沒了主意,道:“我大哥真的不會死?”

玉龍點頭道:“這次的傷是要不了他的命,但其他的我就不敢保證了。”

見大飛楞怔怔的,便點了何水生幾處穴道,又道:“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以你奪命金剛刀傳人的身份怎麽會跟著這樣不入流的人混跡黑道,金大俠是你什麽人?”

大飛鼻翅一扇,哭道:“我師父早就死了,要是沒有大哥,我早就餓死了。”

玉龍恍然:“原來是這樣,那你打算繼續跟著何水生混?”

大飛擦擦淚道:“師父說過,大丈夫要知恩圖報,沒有大哥,就沒有我大飛的今天,我會一輩子跟著他。”

玉龍點點頭,拍拍他的肩,道:“那你好自為之吧。”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如果哪天何水生不需要你了,你記得到蘇州的一笑堂藥鋪,找我或者找他,”他一指少華道:“他叫楊少華,一定要記牢了。”

大飛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我記住了,但是我不會離開大哥的……”

玉龍微微一笑,道:“你雖然不離開他,但他只怕不需要你了。”說著上馬離去。

接下來幾日雖也不時有敵來犯,卻是有驚無險。若兮早聽如雲說了那日與海沙幫交手的情形,卻見玉龍等人始終不曾問起遭人劫擊的詳細緣由,對自己依然細心關護,不由更生欽佩。

大家都是年輕人,很容易便能談得來,只是玉龍似乎不太愛說話,對他們的交談很少參與,常常一個人輕蹙眉頭,沈默不語,每每這時,若兮便覺得心裏莫名地揪痛,而對他表示關心,他也似乎有意回避。眼看已快到雁蕩山了,若兮不禁暗自著急。

如雲知道姐姐的心思,也想探個究竟,便趁晚上住店之時悄悄問少雄:“少雄哥,我們都快到家了,對你們這幾位救命恩人還是莫測高深,若是父母問起來,我們卻是一無所知,這總有些說不過去吧。”

少雄想想也是,便點頭道:“那你想知道什麽?”

“比如你家公子是哪裏人氏?要去哪裏?”話雖然問了,可如雲自己卻已經羞紅了臉。

少雄見她嬌羞無限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我家公子世居安徽黃山,自幼體弱多病,這次出來也不過是游山玩水順便訪求名醫,如此而已。”

如雲有些失望,道:“就這麽簡單呀,那你家公子可曾……可曾……”說著已是粉面含羞,欲言又止。

少雄笑道:“你想問我家公子可曾婚配是吧?公子才只有十六歲,還沒考慮這事呢。”

如雲這才笑道:“那就好,雖然小兩歲,也不算什麽嘛。”轉了一下眼珠,又道:“少雄哥,白公子的武功是不是很棒?”

少雄沈吟一下道:“這個我也說不好,因為我好多年沒見過公子的武功了。”

“那為什麽?”如雲一臉迷惑。

少雄道:“公子聰明絕頂,小時候我們一起練武時,他功夫最好,宮主……”少雄心知說漏了嘴,趕緊改口說:“主公說小公子是千載難逢的奇才,將來必有大成。可惜……”

如雲見他停下,急忙問:“可惜什麽?”

少雄嘆息道:“可惜後來他得了一場大病,從此便常常臥床不起,就不再跟我們一起練功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武功怎麽樣。”

如雲有些失望,道:“那他到底得了什麽病,很嚴重嗎?”

少雄猶豫一下,才道:“已經好多年了,始終沒治好,這一路上三弟為了給公子熬藥,堅持每天盡量住客棧,公子也拗不過他。”

如雲愁眉苦臉地道:“那可怎麽辦?白公子人雖然好的沒話說,我們也很感佩,可是……萬一他的病不好,那姐姐怎麽辦?”

少雄猶疑地道:“若兮她……”

“你沒看出來我姐姐喜歡白公子嗎?她可從來沒對別的男人正眼瞧過。”

少雄神色一黯,道:“公子本是人中龍鳳,若兮喜歡他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如雲忽然矯黠的一笑道:“是不是有點吃醋啊?!”

少雄苦笑一下,心裏卻替若兮擔心,若是少宮主真的命不久矣,那若兮豈不是太可憐了,可這男女之間的感情又豈是他人所能左右的,只盼老天垂憐,別讓若兮太傷心了才好。

這時的若兮正站在玉龍門外,猶豫了好半天,這才上前敲門,卻沒人應門,若兮有些奇怪,明明沒見玉龍出去,轉身正要離開,房門忽然開了。

玉龍一手撐著門框站在門口,看到若兮有些意外,道:“怎麽是你?”

若兮粉面一紅,低頭道:“我……我沒事,我是來找少傑的,我以為他在你這裏。”

玉龍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羞怯,淡淡地道:“他不在。”

若兮見玉龍並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更覺尷尬,心裏暗罵自己笨,找這麽個拙劣的理由。正不知該怎麽辦,卻聽玉龍問道:“還有事麽?”

顯然是要送客,若兮咬了一下嘴唇,道:“我背上的傷又癢又痛,你幫我看一下吧。”說著一閃身便跨進了屋裏,暗暗籲了口氣。

玉龍知道她這是托辭,但見她已進了屋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關上房門走到若兮身邊,見她已將外衣松脫向背後褪,人卻是粉面生霞,紅到脖頸。

這是第二次在玉龍面前袒露玉背,若兮心頭不由怦怦直跳,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玉龍幫她拉住後襟,輕輕向下褪到露出背上的傷,慢慢地解開包紮,淡淡地道:“我是大夫,你不用不好意思。”

若兮臉更紅了,使勁擁住胸前的衣服,低頭不語。

玉龍見那傷口有些膿腫,不由吃了一驚,道:“都開始化膿了,怎麽不早說?”

若兮聽他口氣中有些急躁,心裏倒頗覺甜蜜,小聲道:“這點小傷不要緊的,你不用擔心。”

玉龍道:“看起來雖然是小傷,可一旦潰爛,後果很嚴重的,而且要把腐肉剜掉,會留很大的疤痕。”

若兮聽他這麽一說也有些害怕,但聽他怨怪的口氣,顯然是關心自己,又覺得很開心,幽幽地道:“還不都怨你。”

玉龍一楞道:“怎麽怨我?”

若兮低頭道:“你整天都不跟人說話,人家怕惹你討厭,所以不敢老麻煩你,再說,那傷又是在背上……所以只好讓小雲弄……”

玉龍細心地幫她處理傷口,見她粉面含羞,垂著眼睛,頗有些不忍,道:“我從來都是這麽悶的,並不是討厭你。”

若兮聽了這話,滿心歡喜,道:“真的不是討厭我嗎?給你們添了那麽多麻煩。”

玉龍幫她重新包紮好傷口,道:“是你想太多了。”

若兮開心地邊整理衣服邊回頭看他一眼,見他劍眉緊蹙,臉色有些蒼白,似是隱忍著什麽,心裏忽地一痛:“怎麽了,不舒服嗎?”

玉龍笑一笑,道:“沒有。”

若兮關切地道:“這幾天常見少傑給你熬藥,是病了還是我打傷你一直沒好?”

玉龍轉身收拾東西,淡淡地道:“那些是補藥,是少傑太緊張我了。”

若兮跟過去,端詳著他美得讓人目眩的臉道:“可是我看你老皺著眉頭,臉色也不好,真的沒事嗎?”

玉龍下意識地用修長的手指撫一下眉心,道:“皺眉只是個壞習慣而已。”頓了一下,又道:“很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若兮不由有些尷尬,低下頭道:“給你添麻煩了,我走了。”

玉龍也不挽留,若兮出得門來心裏又氣又惱,剛走到自己房門口,卻見少傑端著藥進了玉龍的房間,又覺得不安,想追過去問一下,又怕再招來一頓冷遇,一面罵自己沒出息,一面自我安慰:“想來他真的是不舒服,又不願被我知道,才趕我走的吧。”這樣一想,便覺心情舒暢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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