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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絕塵公子

作者:蘋果蘋小果

文案:

驚才絕艷的雲宮少宮主,身中蠱毒,為了生命最後的燦爛,毅然出走江湖,他——會有怎樣的遭遇?

本文開頭慢熱,需耐心靜讀,後面大虐,虐身虐心,慎入!輕拍!

說實話,真的不會寫文案……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白玉龍,水珠兒 ┃ 配角:楊少傑、朱棣、蕭坤 ┃ 其它:重虐身(蠱毒、虐胃、體弱)結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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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燕王朱棣跌坐在地上,撕一片衣襟紮在腿上,麻木的感覺已經開始由傷口漫延,朱棣焦急地環顧四周,眼前秀絕天下的黃山,此刻竟似空無一人,真後悔不該一個人貿然上山,此番只怕要將性命丟在這裏了。

正絕望時,卻聽到有清脆悅耳的笑聲傳來,他不由一陣驚喜,一聲救命已是沖口而出,正在山間追逐玩耍的兩位小童顯然聽到了他的呼救,停下了腳步,交換一下眼神,循著聲音走了過來,朱棣見是兩個小孩子,心下不由頗為失望,那小男孩問道:“你怎麽了?受傷了嗎?”朱棣指指自己的腿,道:“我被蛇咬了,你們沒跟大人們一起嗎?”男孩顯然看出了他的不信任,並不理他,回頭對小女孩道:“姐姐,你趕快回去找人幫忙,我先給他處理一下傷口。”小姑娘似乎有些不放心,猶豫一下,才說:“好吧,你自己小心點。”說完飛奔而去。

這小男孩不過六七歲樣子,一身白衣,唇紅齒白,粉妝玉琢,美若仙童,此刻小孩神情凝重,仔細端詳一下他的傷口,然後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道:“你別怕,會有點疼,忍著點哦。”

朱棣見他煞有介事地樣子,不由笑著點頭,小孩在傷口上劃個十字,趴上去便用嘴吸。

朱棣一驚,慌忙閃,道:“這可不行,可別連累了你。”

小孩有些意外,嗆咳了一下,吐出嘴裏的黑血,繃起小臉道:“你想害死我呀!萬一咽下去怎麽辦?不許動!”說著按住他的腿接著吸。

朱棣聽了這話,嚇得不敢稍有動作,直到吐出的血已經變成鮮紅色,小孩這才站起身道:“你在這別動,我一會兒回來。”說完跑了開去。

朱棣正詫異間,卻見他已跑了回來,口裏嚼著草葉,吐出來便糊到傷口之上,又掏出一條雪白的帕子將他的傷口包紮起來,這才舒了一口氣,道:“好了,應該沒事了。”

朱棣見這小小孩童做起事來不慌不忙,從容鎮定,不禁暗暗稱奇,見他嘴角還殘留著血跡,便從身上撕下一塊衣襟遞給他,問道:“謝謝你,你幾歲了?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

小孩皺了皺眉頭,卻不接那衣襟,只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汙,道:“你這人好奇怪呀,這些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朱棣頗啞然失笑,道:“對,對,是我不對,我叫朱棣,我要到一個叫‘雲宮’的地方,可是迷了路,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雲宮?”小孩笑了,“那是我家呀。”

“哦?”朱棣心頭一動,“那你是白雲天的什麽人?”

“笨,”小孩撇了一下嘴,說:“白雲天當然是我爹爹了。”

朱棣不禁哈哈大笑:“這才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快帶我去吧,咱們邊走邊聊。”

小孩略一猶豫,歪頭看了朱棣一陣,然後欣然笑道:“看你的樣子也不象壞人,跟我來吧。”

朱棣看他實在可愛,喜歡之極,笑問:“那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白玉龍。剛才那個是我姐姐,白玉蓉。”

朱棣“哦”了一聲,問道:“你爹爹在家嗎?他好嗎?”

“爹爹在家呢,咱們快走吧。”

兩個人邊說笑邊走,迎面正碰上搬兵回來的白玉蓉,白玉龍歡叫一聲:“爹爹!”連蹦帶跳地跑到一位長身玉立的文士面前。

那文士三十多歲,穿月白色長衫,劍眉朗目,英俊挺拔,滿臉慈愛,摸著孩子的臉,笑道:“龍兒,看你這麽高興,一定是已經搞定了,是不是?”

白玉龍嘻嘻一笑,用手一指朱棣說:“就是這位大叔,他說是來找爹爹的呢。”

朱棣趕忙抱拳施禮:“天叔,朱棣這廂有禮了。”他雖貴為燕王,但白雲天是開國的功臣,深得朱元章喜歡,只因其執意不入朝為官,故朱棣只能以晚輩之禮相見。

白雲天微微錯愕了一下,這才拉住朱棣的手,驚喜地道:“燕王千歲,怎麽是你?”

朱棣笑道:“奉父皇之命來看望天叔。”

“皇上龍體康健吧,有兩年沒見他了。快請到舍下一敘。”白雲天回頭對兩個孩子和幾個屬下道:“快見過燕王千歲。”

玉蓉及幾個雲宮弟子趕忙見禮,玉龍卻歪著頭,端詳著朱棣道:“我看你的年紀跟我爹爹差不多,為什麽你叫我爹爹叔叔呢?”

朱棣笑道:“因為你爹爹跟我爹爹是結拜兄弟,所以我只能叫他叔叔了。”

玉龍想了一下,道:“我爹爹跟你爹爹是結拜兄弟,那我們也做結拜兄弟吧。”

白雲天正待喝止,朱棣卻笑道:“好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說怎樣就怎樣好了。”

玉龍高興地跳將起來,朱棣一把抱住他,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幾歲了?”

“五歲。”玉龍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別看我年紀小,我的武功可比哥哥姐姐還好呢。”

朱棣看他白裏透紅的小臉蛋,忍不住親了一口,玉龍卻尖叫一聲,掙脫下來,用小手使勁擦著臉蛋,道:“爹爹說,我已經長大了,除了娘親,誰也不能親我。”一句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轉到一條雲霧繚繞的山谷,谷口一塊不太起眼的石頭上刻著飛雲谷三個字,往谷中看去只見雲霧繚繞中滿布各種野生花樹,美則美矣,可惜那些花樹生得雜亂無章,似乎已是無路可走,朱棣不由停下腳步。

白雲天笑道:“王爺不必疑慮,只管跟著走就是。”

朱棣心道:“這大概是一個什麽五行奇陣,可要小心別踏錯了步子,萬一出什麽狀況,只怕被人恥笑。”

當下不敢怠慢,仔細盯住眾人腳步,卻見眾人腳步隨意,這才放下心來,走了約有二裏多路,只覺眼前一亮,已走出這片樹林,不遠處赫然矗立著一道氣派的宮墻,正中的宮門上掛著金匾,上書“雲宮”二字,此時大門敞開著,門口兩旁站著幾個身著藍色勁裝的青年,見到一行人忙抱拳行禮,口稱:“宮主。”

白雲天微笑頜首,又回頭對跟隨的弟子道:“你們也去罷,不過,客人身份特殊,不得宣揚。”眾弟子領命而去。

進了宮門,朱棣就覺眼前豁然開朗,原來裏面竟然別有洞天,地勢越來越寬敞,全然不似在宮門之外的幽谷那般狹窄,甚至完全看不到山谷兩邊的山崖,只覺好似一片平地上修建的亭臺樓閣,掩映於花樹及雲霧之間,極其精致清幽。

“裏面原來這麽大。”朱棣不禁詫異道。

“其實是錯覺而已,這條山谷雖然地勢越往裏越寬廣,但總還是山谷,只因這些庭院房舍完全是依山傍勢而建,且高低錯落,加寬了視野。其實兩邊就是峭壁,連墻都省了。”

“那只有這一個出口嗎?若是有敵來犯,豈不是無路可退?”

“那倒無妨,這並不是一條絕谷,前面還有另一端綿延到山裏,不過到那一頭卻是越來越窄,到谷口時從外面看有樹藤掩映,看不到谷口,而且出入谷口都設有機關,一般人是即進不來也出不去的。”

朱棣奇道:“那咱們進谷時怎麽沒發現機關?”白雲天道:“那片樹林裏其實布有一個天罡迷魂陣,只是我出去時將它暫時關閉了。”

燕王朱棣感慨道:“怪不得當年父皇要給你封爵,母後要留你在皇宮居住,你都不肯,你這裏可比皇宮強上百倍,聽說江湖上都稱這裏‘神宮’,是不是真的?”

白雲天笑道:“那不過是江湖朋友擡愛罷了。其實我們雲宮雖然分壇遍布各地,但弟子多以商賈農夫身份混於市井之間,歷代宮主在接掌雲宮後都遵從祖訓,極少在江湖中行走。當年隨皇上征戰沙場時,我不過才十幾歲,豈當朝庭重任。”

“天叔太謙了,天叔神勇無敵,父皇母後那麽喜歡你,整天念叨你呢。”

“兄嫂錯愛了,少年時還常去宮裏住上一陣,自從繼任宮主之後,便很少再得閑暇能與皇兄長敘了。”

“是啊,那時候我還常常跟天叔玩呢。現在孩子們都已長這麽大了。”看看玉龍跟玉蓉兩人手牽手蹦蹦跳跳的樣子,朱棣有些傷懷:“皇宮裏的孩子哪有他們這麽自由、友愛。”

白雲天拍拍朱棣的肩膀,道:“少年時我們是意氣相投的好玩伴,那時我和皇上都常常誇讚你文韜武略,智勇雙全。”

朱棣苦笑道:“只可惜生不逢時。”

白雲天心頭一震,暗道:“看來燕王的確有心繼承大統,此番最好能勸勸他,否則只怕又要掀起一場風雨了。”

來到書齋,白雲天讓兩個孩子去請夫人燕玲,又讓奉茶的小童去請六指神醫薛神農。

見眾人都出去了,白雲天關切地問道:“王爺身子覺得如何?”

朱棣笑道:“已經無妨了,龍兒治蛇傷頗有功底呢。”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麽功底,不過是久在山間,總得學點防身之術罷了,一會兒請薛神醫再給看看。”話鋒一轉,正色道:“不知燕王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朱棣略一猶豫,笑道:“最近父皇龍體常有不適,常常念叨天叔,特命小侄前來相請。”

白雲天目光如電,掃了朱棣一眼,端起茶杯,道:“只怕王爺言不由衷吧。”

朱棣臉上一紅,道:“既然瞞不了天叔法眼,小侄就明言了。”幹咳一下,又道:“天叔雖身江湖,可朝庭之事總是瞞不過您的。父皇已立意傳位給允文,但小侄心有不甘,自問空有一身雄才偉略,卻無施展之地。所以一直想請天叔勸勸父皇,只可不知雲宮所在,直至最近回京,父皇念及天叔,無意間洩露天叔行宮在黃山,這才自告奮勇唐突前來相請,一請皇宮小住以慰父皇,二請為小侄一伸援手。不知天叔可否移駕?”

白雲天聽他坦誠相告,倒頗覺意外,沈吟片刻,才道:“王爺,你我雖份屬叔侄,卻情如兄弟,眾皇子中我也的確最欣賞燕王,只是太子屍骨未寒,王爺就……”略頓了一下,又正色道:“允文我也是見過的,從小就儒雅仁柔,由他繼位,於國於民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燕王若能盡心輔佐,你二人剛柔相濟,必能造福百姓,流芳百世,又何苦爭這帝位呢?”

朱棣呆了一呆,黯然道:“只怕允文繼位,不會見容於我。何況若論治國,小侄自認強過允文。”

“王爺,若論雄才大略,允文自不如你,只是治國不同於打天下,對待百姓還是溫和一點為好。你與皇上一樣,都是以武治天下,效果不一定會比允文好。”白雲天語調沈重,朱棣心知他必對父皇屠戮朝臣的舉動不滿,強笑道:“看來天叔是不肯助小侄一臂之力了,凡事不能強求,此事就此作罷。”

白雲天眉頭緊皺,心裏有深深的隱憂,知道勸不了朱棣,只是滿懷熱誠地道:“在下雖不能助燕王,也不會助允文,至於你倆誰主天下,據我看來,若王爺真要爭的話,允文必鬥不過王爺,只希望燕王他日若登大寶,能以天下百姓為念,少造殺戮。”

朱棣笑道:“借天叔吉言,倘若老天眷顧,朱棣定……”話未說完,只見白雲天做個手勢止住話音,大笑道:“夫人,怎麽這麽久?豈不慢怠貴客了。”說罷,打開房門,迎上前去。

朱棣心頭一驚,自己竟半點沒有察覺有人來到,白雲天功力當真了得。也趕緊起身迎上前去,只見一位白衣女子裊裊行來,肌膚如雪,眉目如畫,雍容高貴,朱棣不禁一時失神。

燕玲盈盈下拜,輕啟櫻唇:“燕玲見過燕王千歲,怠慢之處,還請王爺恕罪。”

朱棣臉一紅,趕忙伸手相扶,愧道:“嬸嬸免禮,想不到多年不見嬸嬸竟還如妙齡少女一般,一時驚為天人,朱棣失禮了。”

燕玲粉面一紅,笑道:“王爺取笑了,快請上坐。”

白雲天見朱棣面紅耳赤,不禁哈哈一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套了。”

三人剛自落座,就聽傳來一聲哭喊:“爹,娘,弟弟暈倒了。”

就見一虬髯大漢抱著白玉龍沖了過來,後面緊跟玉蓉和大哥玉麟。玉蓉臉上還掛著淚珠。

白雲天趕快接過孩子,急問:“怎麽了?童長老,出了什麽事?”

虬髯大漢正是雲宮三大長老之一童貴,他剛喘一口氣,還未答話,玉蓉已搶先說道:“剛才我們玩的好好的,龍弟弟突然說頭昏,接著就倒下了。”

白雲天忙將玉龍放到書齋內室的床上,只見玉龍面色發青,氣息微弱,身上並不見傷痕,忙把脈查看。

朱棣見燕玲神情惶急萬分,幾欲落淚,不禁心頭一痛,想寬慰幾句,終覺不妥,便強自忍住。

白雲天也略顯失措,急道:“薛先生怎麽還不來?看樣子龍兒好象中了毒了。”

朱棣恍然道:“一定是剛才給我治傷的時候不小心吸入了蛇毒。”

“蛇毒?”燕玲不禁花容失色:“是什麽蛇?”

朱棣呆了一下,道:“不知道,蛇從背後咬我的,我沒看清它什麽樣子”。

這時,只見一名弟子急匆匆趕來,門外跪報:“啟稟宮主,薛神醫不在宮中,聽藥童說,外出采藥去了。”

白雲天忙問:“幾時回來?有沒有派人去找?”

“藥童說薛神醫沒交待要遠行,應該就在山裏,已經派人去找了。”

白雲天揮揮手,道:“馬上發信號,盡快找到。”弟子飛速傳令去了。

燕玲心痛萬分,俯身親著兒子的小臉,竟然完全感覺不到孩子的氣息,不由心膽俱裂,哭道:“天哥,龍兒沒氣了!”

眾人大驚,齊聚上前。白雲天探探玉龍鼻息,果然是已無呼吸,摸摸胸口尚有微弱的心跳,才略為寬心,撫住嬌妻秀肩,柔聲道:“龍兒不會有事的,放心吧,薛先生馬上就到了。”

朱棣心裏更著急,玉龍是為救他而中的毒,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且不說白雲天更不會幫助自己,單只想到玉龍可愛至極的模樣,便不知如何自處了,正自焦急間,只聽一聲歡叫:“薛先生回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六指神醫薛神農背著他的招牌口袋來了,神情雖然悠閑篤定,腳下卻不怠慢。

夫妻二人忙迎上去,薛神農也不及見禮,直奔床前,先翻翻玉龍眼皮,然後把脈,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瓶,拿出一粒小小的丹藥,放入玉龍嘴裏,燕玲忙問:“不用咽下去嗎?”

薛神農捋一下長髯,微笑道:“無妨,此藥能解百毒,入口即化,不需半日,少宮主即能化險為夷。”

白雲天和燕玲對望一眼,長籲一口氣,童貴抱拳道:“宮主、夫人,既然龍兒已自無虞,屬下告退。”

白雲天點頭,燕玲萬福道:“長老勞心了。”

朱棣尚自心存疑慮,不知此人何方神聖,真有這樣的回春妙手,白雲天看穿他的心思,笑道:“王爺有所不知,這位是江湖人稱六指神醫的薛神農,當今醫界怕無人能望其項背。”轉頭又對薛神農道:“先生,這位是燕王千歲。”

薛神農尚未答話,朱棣已自抱拳拱手:“神醫見諒,小王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

薛神農也自抱拳道:“王爺說哪裏話,倒是草民不知王爺大駕,還望恕罪。”又轉向白雲天道:“宮主,龍兒蛇毒雖解,但因毒已入侵,此番必大傷元氣,還需好好調養幾日,方可痊愈,屬下這就去準備湯藥,先行告退。”

作者有話要說: N年前寫的老文了,小邦上曾貼過,一直沒勇氣放JJ。前段時間電腦崩盤,差點丟了存稿,於是想著要不要發來晉江,不在乎有多少人看,總算是自己的第一個兒子,不能就這麽丟了呀。

故又略修了下便放上來了,看過的沒看過的親,且包涵吧……

☆、緣由

洪武二十八年四月五日,辰時,黃山雲宮議事大廳內正在進行二十五年一次的比武大選。

三長老、四護法、五堂堂主及十三省分壇主及宮主夫婦全都在座,此番考試只為選擇雲宮下任繼承人,凡雲宮弟子未滿18周歲者,不論男女,皆可參加。

這也是雲宮歷代的規矩,少年時便確定為宮主人選,十年後繼任宮主之位,在位十五年後再選下任宮主繼承人,宮主繼任後便要鎮守雲宮,輕易不得再現江湖歷險。此番參加比賽的只有三人,便是現任宮主白雲天的三個孩子。

這倒不是要世襲,只因雲宮的孩子們平日大都在一起練功學習,個人什麽水準大都心裏有數,兩位小公子文才武學在宮中少年中俱為翹首,大家都不想做這無謂之爭,倒不如留著力氣等著參加競選長老、護法及堂主繼任者的比試。

這時三個孩子已然準備好,玉麟與玉蓉因是雙生,俱已十二歲,而玉龍也已滿八歲。考試的內容不外文武兩樣,文比兩場:詩文、韜略;武比三場:輕功、拳腳、兵器。結果毫無意外,宮主之位由最小的白玉龍奪得。

第二日起長老、護法及堂主繼任者比賽陸續開始,歷時半月,方全部結束。

其中,現任日長老童貴十四歲的獨子童翔奪得下任日長老之位;星長老劉保春十五歲的次子劉長亮繼任下屆星長老,而月長老武威的繼任被白玉蓉奪得,這也算是歷來雲宮第一位女長老。

風、雨、雷、電四大護法位置分別為:風護法楊琨二子楊少雄、楊少華分得風、雷二位,電護法楚原之子楚鵬飛奪得其父繼任。而雨護法康明輝之位由其子康健繼任,其餘各位置也皆有定論。

接下來的幾天雲宮中便似過年一般,大家輪番慶祝,有的分壇弟子這次也得入總壇之機,於是十三省雲宮弟子俱皆歡慶。

只有白玉麟一人有些落寞,他自輸給弟弟之後,便有些灰心,再未參加其餘角逐,這一切白雲天跟夫人燕玲當然看在眼裏,這個兒子聰明乖巧,性情沈穩謙和,少年老成,處事從容,雖有少年人難得的篤定淡泊,但畢竟正是鋒芒畢露的年齡,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便無心再與他人爭鋒。這幾日大家爭相慶祝之機,玉麟卻將自己藏在房內,躲避大家。

白雲天見兒子悶悶不樂,便趁四下無人之機來到兩個兒子住的望雲軒,輕叩玉麟的房門,輕聲說道:“麟兒,是我。”

玉麟聽到父親的聲音,跳下床來打開房門,白雲天微笑道:“怎麽悶在屋裏?”

玉麟玉面一紅,赧然道:“我……有點頭痛。”

“是不是心裏不舒服?”白雲天撫摸一下兒子的頭:“爹知道你心情不好,對自己很失望,但是你要知道,每個人的資質是不一樣的,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天才,你看宮中以龍兒年齡最小,成就卻勘比成人,雲宮歷時五代也只出了他一人。”

看到兒子臉上閃過疑問,白雲天又道:“為父當年雖以12歲幼齡助皇上打下天下,也只是得眾將軍庇護而已,爹的功夫遠沒有今日龍兒之成就,甚至還不如你,所以你不該因這輸給龍兒而氣餒,就平日表現,你比其他人都強,你應該有這個自信才對!”

白玉麟兒子眼中現出一絲神采,白雲天嘆道:“麟兒,人這一生要走很長的路,不是所有人都能一帆風順,所有的路都是坦途,難免會遇上坎坷挫折,尤其我們身為男人,身上的擔子更重,不能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自己的整個人生,那樣對自己對家人都是不負責任的表現,是懦夫!你雖然輸給了龍兒,但還是贏了妹妹啊,她一個女孩子都能意氣風發的再去奪了月長老的位子,而你——竟然放棄了所有證明你自己的機會,這就是你不冷靜的代價!”

玉麟低下頭去,羞愧不語,白雲天拍拍兒子的肩膀,鄭重地道:“不過不要緊,雖然失去了這次機會,爹相信以後會有更美好的人生等著你。”

玉麟堅定地望著父親,眼睛裏已盈滿淚水,但他使勁忍住不讓它掉下來。

白雲天點頭道:“對,就是這樣,麟兒,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要做個懦夫,讓人恥笑。雖然以後不會有同樣的機會了,但可以爭取其它的機會,只要有本事,有才華,總會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的。”

玉麟點點頭,道:“爹爹放心,麟兒會努力,將來我會幫著弟弟將雲宮發揚光大。”

“這才是好樣的!走,跟爹一起去祝賀你弟妹去。”

慶祝總算結束了,此次入選的弟子都留在總壇,每日除了在演武廳練武,便是讀書習字,修學本職須掌握的東西。

孩子多了,雲宮自比往日熱鬧了許多,而這幫孩子中尤以玉龍最為活躍,這孩子過目不忘,聰明絕頂,學什麽都比別的孩子輕松得多,所以他有更多的時間來涉獵其它,再加上他品貌脫俗,謙恭文雅,更得大家歡心。

轉眼到了初秋,北平分壇壇主莊承賢病重,身為宮主的白雲天親自前去探望,順便帶玉龍到北平看望朱棣。這兩年中白雲天雖帶著孩子們到應天皇宮看過朱元璋幾次,但來北平玉龍還是第一次。

八歲的孩子十分想念結拜大哥,朱棣也很惦念這個小兄弟,相見之下俱都歡喜異常。住了幾日,正待起程返回,卻不料傳來莊承賢的死訊,白雲飛只好將兒子放在燕王府只身前往吊唁,約定三日後再來接玉龍。

脫離了嚴父視線的玉龍在朱棣府內更加逍遙自在。朱棣平日忙於政事,又憂心皇位,難得幾日清閑,也樂得與玉龍游玩嬉戲,切磋武功,全然不似對自己親生兒子的威嚴,兩人每日玩得不知晨昏,極度開懷。

不覺間已是第三日黃昏了,在花園裏的水塘邊,朱棣見玉龍一個人坐在欄桿上望著魚兒發呆,情緒低落,知他舍不得離開,心下有些不忍,便走上前去,悄聲道:“龍兒,跟四哥去下棋好不好”

玉龍擡擡眼皮,看他一眼,無精打采地搖頭道:“不下。”

看到他小臉蛋上無聊的表情,朱棣笑著逗他:“怎麽?心情不好嗎?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玉龍大眼睛膘了他一眼,分辯道:“才不是呢。”見朱棣含笑看他,不由紅了臉,道:“好吧,下就下,反正是你輸。”

朱棣捏捏他那粉嫩的小臉,笑道:“先別說大話,呆會輸了可不許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呢。”玉龍氣乎乎地朝前走。

朱棣心下好笑,趕緊跟著,來到書房,二人擺上棋局,殺將起來,不覺間已下了一個時辰,局勢正吃緊時,有下人在門外請吃飯,朱棣不耐煩地道:“不吃不吃,別來煩我。”

玉龍一推棋盤,拍手笑道:“四哥又要輸了,早說你下不過我的。”

朱棣連忙捂住,急道:“還沒完,還有救,且容我想想。”

玉龍站起身來走到書桌前,信手拿起桌上一本書,得意地道:“那你慢慢想吧。”

門輕輕地被打開,一名侍衛手裏端著一碟點心進來,玉龍瞟他一眼又繼續低頭看書,心裏有些奇怪,這侍衛竟不敲門,忽然間心頭一跳,覺得不妙,剛要提醒朱棣小心,卻見來人已用匕首抵住朱棣咽喉。

朱棣也自一驚,卻已動彈不得,玉龍急行兩步,走上前來,那人沈聲道:“站住!”

玉龍投鼠忌器,只得停下,急道:“你要幹什麽?!”

那人也不過三十歲左右,相貌頗為英俊,他一手將匕首抵住朱棣,一手從懷裏摸出一只錦盒放在桌上,對朱棣輕喝道:“打開盒子,把藥吃了。”

朱棣只得伸手打開盒子,卻見裏面是一顆黑色的藥丸,閃著奇異的流光,

“你幹脆一刀殺了我便是,何必讓我吃顆□□這麽麻煩。”朱棣將藥丸拿在手裏冷聲問道。

那人嘿嘿幹笑一聲,道:“你以為我就是要你死這麽簡單嗎?”

“那你想怎樣?”

“你雖是皇太孫的勁敵,但若能盡心盡力做個好臣子,對將來的朝庭還是很有用的,何況我若殺了你,皇太孫必不答應,我當然不會冒與他決裂的危險,所以我不但不要你死,還要你輔佐皇太孫治理天下。”

“這話從何說起,輔佐允文乃是本王職責,何用逼迫,既然你是允文派來的,就請你轉告允文,朱棣必會助他登上皇位。”

“呸,你少猩猩作態,朱棣狼子野心,天下誰人不知,皇太孫為人太過善良,始終不肯對你下手,在下只怕他終究會被你所害,這才自作主張前來收拾你,不必多費唇舌,吃下去!”

朱棣強自鎮定,輕笑道:“吃下去還能輔佐允文嗎?”

“這可不是一般的□□,這叫做血咒,吃了它,你就只能乖乖聽我的吩咐,好好輔佐皇太孫,否則,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若死了,這毒必會轉到你最親近的人身上,不要以為我在危言聳聽,這可是苗疆三代蠱王的心血結晶。”

朱棣心裏發寒,正不知如何,忽覺眼前一花,手上的藥已沒有了,定睛看時,卻見玉龍站在面前,手握藥丸,心下不由一陣驚喜,想不到玉龍小小年紀,身手卻如此迅捷。

那刺客也完全不曾料到一個小孩身手如此之快,吃得一驚,手上一緊,刀刃已割破皮膚,滲出血跡。

“慢著,”玉龍急叫,舉起藥丸道:“你不就是要我四哥幫助允文嘛,他當然會了,這藥我替他吃了也一樣。”說著,一口便將藥丸吞了下去。

“龍兒”,朱棣大吃一驚,就待搶奪,無奈刀架在脖子上動彈不得。

那人也是大出意料,急叫:“不可。”見已遲了,頓足道:“你這小孩太不知輕重,這豈是隨便吃得,不要命了嗎?”

玉龍扮個鬼臉,道:“這又何妨,只要你不傷害我四哥,我死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龍兒!”朱棣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活到四十幾歲,還從未聽過這樣一句暖心的話,而說這話的卻是一個小孩,雖然認識已有兩年多,但總共呆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過十幾天而已。

那刺客也有些動容,道:“想不到一個稚齡童子竟有如此義氣,怎不叫這七尺男兒汗顏,只是為這個人去死,未免太不值了。”

“咳,幹嘛這麽婆婆媽媽的,我已經吃了藥了,你還不拿開你的刀。”玉龍有些不耐煩了。

那刺客猶豫片刻,恨聲對朱棣道:“這是天意,既然你沒吃我的藥,便不會聽我的,我也不能再留你的命,讓你去對付皇太孫,只能殺了你。”

“餵,”玉龍大急:“你這人怎麽說話不算話?說好了我替他吃藥,他幫助允文,你就放了他的。”

“藥是你搶去吃的,我又沒答應你。”那人頗無奈地搖頭:“你還是個孩子,我可沒想害你。我怎知你跟朱棣有什麽關系?他會不會顧你的死活?”

“你別挑撥,”朱棣怒道:“龍兒與我雖份屬手足,卻情同父子,他對我有這等恩義,我自不會不顧他的安危。你殺了我吧,只要你能給他解藥,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可惜,這藥是無解的。”刺客搖頭嘆息。

“你不能殺我四哥,他是個好人,允文也是好人,他不會害允文的。”玉龍畢竟還是孩子,見那刺客橫了心,自是有些不知所措。

“哦?是嗎?王爺,你會麽?”刺客冷笑。

“我當然不會害允文,不信,我可以發誓。” 朱棣舉起右手,指天起誓:“皇天在上,我朱棣對天發誓,必助允文登上皇位,若有違誓言,叫我死無葬身之地。”

“堂堂燕王千歲也有今日。”那刺客得意地仰天長笑。

朱棣心知求生無望,閉目等死,卻聽刺客笑聲戛然而止,睜眼看時,一道人影破門而入,而刺客雙目圓睜,臉上帶著驚異的表情,咽喉正插著一柄短劍,然後轟然倒地。

玉龍歡叫一聲:“爹爹!”

來人正是白雲天。朱棣急忙探看刺客鼻息,尚有一絲氣息,急問:“快說,解藥在哪裏。”那刺客微睜雙目,勉強迸出“無藥可”三個字便已氣絕身亡,朱棣頓足道:“這可怎麽辦?”

“是誰中了毒?”白雲天吃了一驚。

“是龍兒,他替我吃了這廝的□□。”

白雲天不由心膽俱裂,急問:“是什麽□□?龍兒,你覺得怎樣?”

玉龍搖頭笑道:“也沒怎麽樣呀,八成是騙人的。”

朱棣握住玉龍的小手,喉頭哽咽,竟說不出話來。

此時有侍衛察覺不對,紛紛沖了進來,朱棣一見他們,頓時怒氣沖天,大聲喝斥道:“你們這群廢物,白養你們了。剛才都死哪去了?!”

幾名侍衛嚇得魂飛魄散,齊齊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朱棣更是火大,擡起一腳,將一名侍衛踹倒在地,又朝其他諸人連踢帶踹,玉龍趕緊拉住

他,笑道:“四哥,怎麽能怪他們呢,是你剛才不許人來打擾,他們還不躲得遠遠的?”

白雲天也自沈聲道:“算了,還是先想辦法救龍兒要緊。”

朱棣這才怒沖沖地道:“暫且饒了你們,趕緊去叫劉純來給龍少爺看病,不要驚動王妃。”看幾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又轉身來攙扶玉龍,道:“龍兒,還是先到床上躺下吧。”

玉龍滿不在乎地道:“我沒事,就坐這就行。”

白雲天也自柔聲勸道:“龍兒,聽話,還不知這藥什麽時候發作,咱們還是躺著吧,等大夫來給你瞧瞧再說。”玉龍這才不情願的到床上躺下。

不一會兒,就見一青衣男子手提藥箱急匆匆趕來,正是當今燕王妃徐儀華的表弟,江南名醫劉純。

白雲天忙迎上前去,抱拳道:“有勞先生費心。”

劉純點頭道:“病人現在怎麽樣?”

朱棣將其讓到內室,劉純細細為玉龍把脈,思量良久,才道:“王爺,恕小人愚鈍,實在看不出小公子有什麽病。”

“怎麽可能?”朱棣與白雲天俱感詫異,“難道那刺客是故弄玄虛?”

朱棣道:“我想不會,那刺客說得明白,我若吃得此藥,必得聽他指揮,不然定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劉純聽了此話,似乎想起什麽,對朱棣和白雲天道“我們還是出去說話,讓小公子先休息一下吧。”

朱棣二人自然明白劉純定有話要瞞著玉龍,便即點頭稱是,玉龍雖然年幼,卻是何等聰明,自然也明白,便笑道:“先生不必如此,既肯吃下此藥,我便已抱定必死之心,有話不妨直說。”

劉純心下驚奇,看了二人一眼,白雲天微微一嘆,道:“龍兒與一般孩子不同,先生直說無妨。”

劉純沈吟道:“據我看來,只怕小公子中的是蠱毒,未發之時毫無異象,可一旦發作……”

“會怎樣?”除了玉龍好奇的詢問之外,其餘的人自然都聽過蠱毒的傳說,心頭俱皆如墜大石。

劉純苦笑道:“這確不是常人所能承受,而且我也只是聽說,從未見過,只怕王爺還得另請高明。”

“既然如此,我就帶龍兒回去,看薛先生能否醫治。”白雲天心下焦急,就待抱兒子走。

“萬萬不可。”朱棣趕緊攔住他:“天叔,龍兒是為了救我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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