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想起來有一點惆悵。

趙顯繹隨後說，“等我老後，無力照顧你，會在我名下成立一個基金，即便趙杼無法照顧你，起碼可以讓我走得安心一點。”

趙桐給他一個白眼，翹起嘴巴，只是說，“瞎說。”

同樣非常不讚同趙顯繹的做法。

趙顯繹卻對他笑，說，“那你想怎麽樣？還想我長命百歲，一直陪著你？”

趙桐說，“這是自然。”

趙顯繹明知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仍然很開心從他嘴裏聽到這樣的話。

家裏現在就只有趙杼不知道兩人關系。

他單單以為父母是離婚了，哥哥還是哥哥，血緣親情都還在，加上從小喜歡大哥，兄弟之間並無間隙可生。

兩人靜靜抱了一會兒趙桐說，“你還是多操心操心趙杼吧，他恐怕更需要你支持，你作為父親，總要有點榜樣。”

趙顯繹笑了笑，有點沒了脾氣。

他說，“我已經很久不碰那些東西，如今你叫我回去，回去了豈能又如此輕易放下。”

趙桐明白他說得是公司的權力。

他已經很久不過問公司的事情，突然出現，恐怕會讓很多人不安，同樣再輕易放下，恐怕又有很多人找上門來，打擾了清閑。

趙桐說，“你可以做個軍師，在背後指點指點，趙杼有你在背後幫忙，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趙顯繹刮了一下他的小鼻頭，說，“小家夥。”

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反正眼睛裏面都是笑。

趙杼的的確確還是小時候地性情。

喜歡小動物，性格溫順開朗，又特別簡單。

一個人吃著一盒冰淇淋，熱臉貼了好幾次小P的冷屁股也不傷心，還不斷地討好它。

趙顯繹倒是養了一只杜賓，趙杼餵他食物，他教養很好，也不隨便亂吃東西。

趙杼一個人開開心心舔著勺子，心情無比愉快，看不出任何陰霾。

只是面前攤著一堆財務報表，法律條款，包括他的學業作業，趙桐看見一份打著重寫字樣的paper，他不由得地問趙杼，“弟弟，你老實說來你的課業如何？”

趙杼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可怕的分數，反倒是坦坦蕩蕩，清清白白地回答，“D等，可以合格。”

趙桐實在無奈，“可以合格，還是勉強合格，你啊你，”他無奈地揚起手中趙桐的一份作業，僅僅只是一行句子，就錯了三個數字。

不得不說，“你認真點啊。”

繼母對他期待甚高，如此兒戲，只恐怕難以達標。

趙杼卻舔著盒子的底部，說，“沒辦法啊，我從小成績就不太好，請了好多老師也教不好我，媽媽堅持要讓我學，我也學得很難過啊。”

他這幅奶聲奶氣的模樣，哪裏像個集團地繼承人，反倒像個小小少年還在厭學階段才對。

趙桐見他委屈又貪吃的模樣，也忍不住笑。

擰了一把他的耳朵，說，“那你想怎麽樣？你繼承家業，自然要努力上進，不然能怎麽辦。”

趙杼說，“所以我羨慕你啊，大哥。你從小又聰明又懂事，如果來做繼承人，肯定比我做得好許多倍，我繼承了公司，說不定以後員工都會餓死。大哥你說，是不是就是因為我從小成績不好，學習不上進，所以才爸爸才懲罰我當這個什麽繼承人啊，我不想要啊，誰要我就送給誰，我不喜歡啊。”

他坦率直白地抱怨。

之恐怕他的母親聽了之後要吐血氣死。

辛辛苦苦打拼的基業，居然就如此輕易想要拱手送人。

實在是……

不知道說什麽好。

趙桐對他又憐又嘆，只能等到趙顯繹來點撥他。

果然午飯之後，趙杼被趙顯繹叫過去，兩人關著門談了許久許久，一直到晚飯時候才被放出來。

趙桐經過門口看見趙杼恭恭敬敬地鞠躬，說道，“謝謝爸爸。”

趙顯繹出來了，趙桐有些好奇地打探，“你們聊了些什麽？”

趙顯繹但笑不語，只是說，“秘密。”

趙桐睜大眼睛，“咦？對我還有秘密呢？”

趙顯繹走過去順勢拍了一把他的屁股，吃了一口他手裏舀起的冰淇淋，卻一下閉住了眼睛，“好冷！”

又說，“少吃點，小心吃壞了肚子。”

趙桐說，“我就吃！偏要吃！你管不了我！”

趙顯繹見他走了，呵呵直笑。

過了幾天，趙桐發現卓瑜跟在趙杼身後，他問趙顯繹，“你是把卓瑜給了趙杼了嗎？”

趙顯繹正在看報紙，看到卓瑜開了車接趙杼回來，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只見趙杼和卓瑜走過來，恭恭敬敬兩人鞠了躬，卓瑜說，“一切都辦好了，趙先生，是按照您的意思。”

趙杼有些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看得趙桐很想弄明白事情前因後果。

趙顯繹說，“那好吧，你們下去吧，今後就這樣吧。”

趙杼點了點頭就走了。

小P難得有良心，看見了他心情低落，居然一溜煙地跟著上了樓去安慰趙杼。

趙桐問趙顯繹，“你是叫卓瑜出手幫忙了嗎？”

趙顯繹倒了半杯茶，端起來潤潤嗓子，慢慢解釋道，“趙杼被一個簡單的案子弄得傷了連恩地臉面，我叫他回去給賠禮道歉，他不願意，我就叫卓瑜陪他一起去了，先是了結了案子，然後再去找連恩說清事情經過，並且提到今後讓卓瑜幫著趙杼，處理一些事情。連恩同意了，趙杼心裏有愧，估計是認識到自己錯了吧。”

趙桐沒想到趙顯繹居然會這樣安排卓瑜。

他倒是認為卓瑜不錯，但是沒想過趙顯繹會叫他去幫趙杼。

“你這是一早就想好了？”

趙顯繹略微停一停，“這倒沒有，只是卓瑜現在跟在我身邊，實在是沒什麽讓他學習的地方，跟了趙杼，也不算屈才了。”

趙桐當然知道卓瑜的才能，他誠實可靠，最要緊是人品過關。

卓瑜自己願意，那肯定是最好不過的事。

晚上四個人坐在一桌吃飯。

小P和家裏的那只杜賓也入了席。

杜賓是趙顯繹養得狗，自然永遠坐在主人身邊，而小P很囂張地一個人占了一張椅子，是趙杼給它搬了一把兒童座位，專設的。

趙桐見了嘆氣，感覺自己猶如生活在貓的監視之下。

他遞給趙顯繹一個眼神，示意他看看趙杼。

趙顯繹卻看了看兒子，知道他繼承人的壓力頗大，吃飯的時候逗弄逗弄貓這點小事就不提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趙桐算了，等他去吧。

趙桐見了，也是嘆氣。

3.

晚上睡覺之前，趙杼偏偏要拉著趙桐聊天。

趙顯繹說，“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們不能一起睡。”

趙桐詫異，脫口問出，“為什麽！”

又不會發生什麽。

趙顯繹撫弄了一下他的大腿，說，“不為什麽，因為你要和我睡。”

趙桐差點沒笑出來。推門就走了。

趙杼坐在地上的地毯上，但是小P卻養尊處優地蜷在床上。

趙桐見了便說，“你有點太寵他了吧？”

趙杼立刻對他招了招手說，“來來來，哥哥來看。”

他心情好的時候會撒嬌，撒起嬌來就算是趙桐也沒辦法。

趙桐走過去陪他坐在地上，問，“幹嘛？”

趙杼給他看平板電腦上的頁面，問他，“記得嗎？你的日記。”

趙桐滑動了一下滾動條，居然發現真的是自己的。

他睜大了眼，不太相信看見的，“真的啊……”

趙杼說，“很懷念吧？現在這個網站都關掉了，如果可以，真希望還在繼續開著呢。”

趙桐被這樣一說，也被吸引了過去，不知不覺說，“是的…..”

但是其實他離開那裏之後，他自己也很久沒有上去看過了。

後來的生活發生了很多不可預料的變數，幾乎已經顧不上當初在新加坡生活的那種閑情雅致。

當時記錄下的事情和點滴，卻依然像保存完整的標本一樣原封保留在原地。

他看得入了迷，看曾經拍過的照片，寫下的日記，都不像是自己曾經的生活。

但又確實都是他自己的。

是他的曾經。有他生命的一部分。

曾經的生活為什麽那麽美好？

點點滴滴都是趙顯繹的影子。

點點滴滴都是愛他的時刻。

看見其中不經意的片段，仍然能記起當初自己內心雀躍，湧動，喜歡他的感受。

那時候多好。

他在自己眼中那麽好看，迷人，英俊，又富有男子氣概。

一切都太深刻了。

時間過去那麽久，只要在重溫當初寫過的日記，就像洗刷了所有的記憶，時光荏苒，自己還能重新愛他一次。

當時真的好。

趙桐有些情緒翻騰，只是趙杼沒有發現。

他還在翻著趙桐當初的日記。

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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