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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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說。

那個秘密他要讓他爛在自己的肚子裏。最好是永遠,是一輩子。

趙顯繹不言不語,任憑他又打又踢。

好在這樣的場面趙桐不在,他應該不在的,如果他在的話,那麽反倒趙顯繹會擔心他了。

他到底是沒有看錯樊青。

就算是他要將自己的罪行告訴家裏大哥,但是也沒有牽連趙桐。

將他遠遠地送走了,有卓瑜陪著他,趙顯繹希望他能好一點。

如果趙桐這樣選擇的話,那麽他不會勉強他。

他是這樣告訴自己。

趙顯倫叫他跪下,他便就跪了。

他無論罵了些什麽, 又或者說了些什麽,趙顯繹好似都沒什麽記憶,聽過之後,就忘記了。

只是後來趙顯倫非常心痛他和連恩離婚,畢竟出了這樣的事情,沒有女人能忍受得了。

趙顯倫仿佛一夜之間衰老了很多。

他連頭發白了也沒心思染回去。

趙顯繹知道自己傷他傷得最重的一次便是這次。

他沒有再見過趙桐。

想問卓瑜,才發現卓瑜也沒辦法聯系上了。

他不想追問趙顯倫到底用了什麽辦法,只是問樊青的時候,他支支吾吾,雖然不痛快,不情願,但是最終還是給了自己一個答案,說,“他們很好,我替你照看著。不管我現在多麽想給你一刀,但是對於他,我還是替你看著。你就不用再問了。”

趙顯繹掛了電話閉上了眼。

他查了自己戶頭的錢,每一筆都和趙桐無關,每一筆都是別人用掉的,但是都不是趙桐。

他好像沒有了線索找到他。

直到他終於明白,是有人有意把趙桐藏了起來。

或者更明確地說,是趙桐自己又走了。

這一次,也是他主動離開的。

那天晚上說過的話,猶言在耳,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來的時候總覺得不真切。

說過不離開的,就不能離開。

不能欺騙,也不能毀約。

可是輕輕的一句話,說不見也就不見了。

從此了無音訊。

趙顯繹覺得如果這是趙桐的意思,不願再見,那麽好,自己是尊重他的。

畢竟他是這個世界上自己願意放下一切自尊和尊嚴去維護和愛惜的人。

他說什麽, 自己一定會滿足。

就算是分開這種話,也會答應。

他疲倦地睡了一覺,好像在夢裏面喝過了孟婆湯,一覺醒來,很多事情都忘記了。

不管是劉雯雯起欺騙過的自己,還是方曲申找上門來哭訴,又或者是宋人美對自己傾心已久,連恩帶著趙杼來到,家裏有了一只流浪的貓咪叫小P,還有買下的畫,準備好的地契,股票,珠寶,準備送出去的,沒有送出去的。

他一覺醒來,什麽都忘幹凈了。

就像重生一樣。

前塵往事,突然煙消雲散。

他忘記了自己是個有過去的人。

獨自坐在新家裏,著落在山頂,夜裏一個人裹著毯子望著山下的燈火點點,不知道為什麽總忍不住問,到底有什麽那麽多值得開心的事情呢?

日子無非一天天的重覆,聖誕節來了又是情人節,然後呢?節日也是日覆一日。

沒什麽勁。

他好像突然厭倦了生活,斷絕了一切社交活動,S城裏再也沒有人聽過趙顯繹這三個字的名字。

大家還都以為他移民去了國外。

直到有一天有人在山頂看見他跑步。

身後帶著兩個健身教練,還有一只高大威武的杜賓犬。

那個人下車來和他打招呼,說,“是趙先生?”

趙顯繹慢慢停下腳步,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他,才問,“你是哪位?”

對方一頭花發,已經是快甲子的人了,但是卻面色紅潤,中氣十足。

他主動伸出手來,說,“鄙人姓黃,做一點微不足道的聲音,和趙先生不能相比,趙先生的商業眼光,實在是令黃某佩服敬佩啊!”

趙顯繹依舊記不得對方是哪位,他說,“你恐怕認錯人了。”

轉身就打算要走,對方卻一聲叫住他,說,“沒錯,是您趙先生。四年前尊夫人從我手中搶走了一塊地,如今已市值過百,實在是巾幗之風,不讓須眉!”

趙顯繹停住腳步,和連恩離婚的協議只是私下,但是他們分開多年,早就不相互往來。

為了商業利益,這件事沒有任何人知道,除了家族裏的親人。

他轉過身對那位黃先生說,“您過譽了,那是我的前妻,我們離婚已經很多年,一切商業利益,如今都是犬子的公司,和我毫無瓜葛。失陪。”

那位黃先生還未來得及消化趙顯繹提供的大量信息,趙顯繹這時已經帶著兩人一狗遠遠跑走了。

是的,他早在三年前的時候,在大哥趙顯倫的督促下,寫下了法律文件,把所有財產和公司股權都轉到小兒子趙杼手下,為了就是避免再讓他失去理智,將那富可敵國的財產送於一個外人。

當年趙杼才剛上初中,但是一個初中的孩子在母親的監護下卻已經位及首富的位置。

而他趙顯繹現在相當給自己兒子打工,只是依靠公司名下的一些基金過活。

所以方才那位黃先生所說,市值過億的土地與他又有什麽瓜葛。

管他是百億還是百萬,都是別人的錢,別人的事。

他想送的人沒有了,拿再多的東西在手上也是無用。

他只是覺得這人生乏味,重覆,日日夜夜,竟然都這般相似,無趣。好似完成任務一般活著。

他如今每天只管自己保持鍛煉,請了私人陪練,常常一天會運動二十五公裏以上。

而且攝取大量素食和蛋白質,以前的那些雪茄,洋酒,已經再也不碰了。

樊青知道了,罵他,瘋的不輕!

是的,所有朋友都以為他趙顯繹瘋了。

現在除了樊青還跟他來往,幾乎所有的朋友都斷絕了往來。

沒有了生意上的你來我往,他越發過得深居簡出,幾乎已經快要被人遺忘趙顯繹三個字。

樊青這天又來約他。

問他周末有何安排。

趙顯繹說,“安排滿了,沒空。”

樊青一口火氣差點噴出來, 但是想著他最近這幾年脾氣是越來越怪,如果自己再不遷就他一點兒,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個朋友也沒有了。

他抱著一點慈悲為懷的心情壓下火氣問趙顯繹,“到底是什麽安排?如果我可以,也一起來。”

趙顯繹隨隨便便地說,“我要參加馬拉松,你來了,你跑下來嗎?”

氣得樊青當場掛了電話。

掛了之後還指著電話罵,“好你個趙顯繹啊!你這是擺明了欺負老子得了腰椎間盤突出,不敢隨意亂動,你個王八蛋啊!當你的孤家寡人去吧。”

趙顯繹聽到掛斷的聲音,也不惱怒,氣定神閑地收起電話。

坐在泳池邊吹吹風。

耳畔又想起今天那位黃先生的話。

是稱讚他的妻子的。他的財富的,還有他的眼光的。

趙顯繹閉目養神,細細地想,自己有結過婚嗎?

哦,是的了。

自己是結過。

還接了兩次。

他回憶起來。

第一次是和一個大學女同學,生得極美,好比西子,惹人憐愛。

第二個是個富家女,豪爽果敢,敢愛敢恨。

她們都是出現在自己人生中,極其鮮活的女子。

然後他又想,自己是否真的很有錢?

好像也是的。

曾經豪車洋房,無數的地契,股票,珠寶,名畫珍藏。

他們最後都到哪裏去了呢?

想了一陣也沒想起來。

他覺得可能是自己都忘了。

忘了都是不重要的東西。

那麽忘了便忘了吧。

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夏夜傍晚的風有些涼,又夾著熏甜的雨露氣息。

他心情不錯地敲打起手指,聞到一股熟悉又莫名的濕潤氣息。

好像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無數個夜晚醒來,都會聞到同樣熟悉的氣息。

那個時候,好像和一個愛得極深的人在一起。

他呢?去了哪裏?

為什麽現在沒有和自己在一起了?

雨滴絲絲涼涼地打在他的臉上,趙顯繹終於睜開眼,聽見身後的仆人說,“趙先生,下雨了,回屋吧。”

他起身撿起身旁的毯子,應了一句,好的。

只是在彎腰的那一瞬間覺得心痛了一下,他不得不蹲下,仿佛聽見有人叫自己,爸爸。

擡起頭來的時候才發現根本沒有其他人。

他掩飾不了眼底的失落之情,撿起了毯子,走回屋裏。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傭人說,“夏天到了,就是愛下雨啊。”

“是啊。”他隨口回答。

那個時候好像在某個地方,天氣也總是雷雨不停。

明明好好的天氣,說下雨就下雨了。

那個時候是什麽時候啊?

他望著游泳池上紛亂的水珠,搖了搖頭,覺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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