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繹看了看他，出去洗了手回來，看見小P還縮在他衣服裏面，兩個人臉貼著臉，離得極近，他放軟了口氣，說，“不要太寵他，你跟弟弟一樣，現在都越來越寵他了。”

趙桐笑笑，說，“寵物寵物，就是該寵著，”然後又說，“你也寵我們，嘿嘿。”

他傻笑著，對著趙顯繹沒有話可說的時候就只有傻笑。

趙顯繹伸手過去想要摸一摸貓咪的頭，卻不料他一個閃躲，從趙桐的衣服下擺轉了出來，又朝著趙顯繹的身上竄過來。

“喲，”趙顯繹驚奇了一聲，沒想到他什麽人都粘。

趙桐看著美滋滋地笑，倒是放心趙顯繹會很溫柔地對待他。

只是趙顯繹沒讓他轉進自己的衣服裏，他揉了揉小動物的身體，對趙桐說，“我要回去了，你一個人多照顧自己，家裏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你不要太累了，長大了，要學會為自己做打算，我相信你應當會照看好自己。”

趙桐有些舍不得，但是他這麽多年從未說過我不想你走，你可不可以多留幾天陪我這樣的話。

他低下頭沈默，最後只是說，“那你保重，你也應該多照顧自己一點。”

趙顯繹為他著突如其來的沈重笑了一下，卻分明感到窩心，又感到悲涼。

他說，“現在輪到你說這話了。”

他為趙桐的成長而開心，但是卻沒有那麽開心。

是親情這層保護膜保護了他們兩，但是也是這層膜隔絕了他們兩。

趙桐對趙顯繹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自己自然知道那代表什麽，所以永遠都不會讓趙顯繹知道。

他還記得自己多年前的一次遺精，夢醒之後還記得在夢裏的滋味。

是趙顯繹幫著他套弄出來的，他感到膽戰心驚，但是卻又沈迷渴求。

他知道這一切是不對的，但是不對也在心底慢慢地發酵，最後變成了長長的思念和愛意。

趙顯繹站在他面前，也只能是一個父親的身份。

他不怨天意弄人，若非是天意，他可能這輩子都遇不到這個人。

他不應該貪心太多。

他告訴自己。

所以他看趙顯繹既像是看自己的父親，又像是看自己所愛的人。

這份愛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他也不覺得沈重寂寞。

只是希望他能好。

他們兩個人都不善言辭，心思各異，話題變得沈重之後更加難以繼續。

趙顯繹見他沈默，為了打破這份沈重，開了玩笑說，“你有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如果有喜歡的女生，不妨去追。”

他自己說這番話事後想起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居心。

分明已經知道趙桐的情意，但是卻還當面問出那樣問題。

果然趙桐眉頭隱隱顯露出憂愁，說，“我不會喜歡上別人。我想為你養老送終，你走了之後，我就是一個人，也可以走了。”

好生生的話題，誰也沒想到就說到了死上面。

而且趙桐還看得這樣幹脆決絕。

這倒是讓趙顯繹心驚了，他接著又嘆了一口氣。

緩緩地，才緩過勁來，勸著說，“你這樣，不好。”

語調非常惆悵，且悠長。

恍有餘味回音，聽著讓人生涼。

他自己也說不明白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相勸趙桐被這樣想，還是想著自己辜負了他的一片深情，那又該怎麽辦？

他分明已經知道了趙桐的心思了，但是真到了親口聽到他所說，又是另外一回事。

趙桐卻當他什麽都不知道。他裝作當兩個人還是簡單的父子關系。

說，“可是我喜歡不上別人，我想到以前你和媽媽，你們在一起十年了，結果呢？……..”

趙顯繹當他是目睹自己太多失敗的婚姻案例失去了對婚姻的信仰，趙桐卻莫名其妙哭起來，這讓他一陣揪心的慌張，連忙抱住他，揉著他的雙臂，企圖安撫他。

說，“這怎麽能一樣。你怎麽會和我一樣。你不一樣。”

趙桐其實是心疼他。

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目睹了趙顯繹前半生所有的悲歡離合，由此產生了想要補償給他在別人那裏受到虧欠的心。他哭著對趙顯繹說，“可是我想對你好，想你永遠都好好的，不想看到有人傷害你陪伴你讓你過得那麽辛苦和勞累。我不忍心看見你老，如果可以，我一輩子都陪著你，不娶妻不結婚不生子，就陪著你，為你養老送終！你養了我，為我做了那麽多，我心裏裝不下別人，就只想有你一個，有你一個我就足夠了，但是你可以有別的人陪著…….”

趙顯繹拍著他的背，從不知道他竟然在心底是這樣想。

他安慰著說，“好好好，我懂，我都懂，但是你不應該這樣想，你不應該…….”

趙桐對於這番話自然聽不進去多少。

但是他哭著對趙顯繹宣洩自己的感情，雖然讓兩個人都痛，但是也卻是表明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趙顯繹還有點怕趙桐真的把這樣的想法當真了。

他抱住趙桐不太熟練地安慰他，想要親吻，但是卻無法吻下去。

趙桐的臉徘徊在他頸子處，他當真覺得自己可以對著他的唇吻了下去，但是那樣令人害怕又刺激的念頭，讓他還是硬生生地截斷了。

只能一遍遍裝作一個好父親一般，安慰趙桐，“乖，別哭別哭，我在這兒沒走，別這麽想了。”

趙桐扭著他蠻纏，其實並不算過了火。但是心裏卻止不住地念想，這時候如果兩個人能不做父子做情人該多好。

做情人就能纏綿甜蜜。

但是做父子卻什麽都不能。

仍然要頂著父子的這層薄膜，繼續過下去。

悲傷和沈重的甜蜜同時裹挾著兩個人。

他們本來是殊途，但是卻最終匯聚在同一個點上。

趙顯繹微微勸解道，“別哭了，哎…….”

那一聲嘆息，真的是無法可解，卻又舍不得撒手。

14.

趙顯繹回到了S城。

家裏見到他最高興的自然是趙杼。

連恩還在忙公司的事情，趙杼早早放了學在家做作業，看見趙顯繹回來立刻丟下畫筆朝他沖過去，抱住他，戀戀不舍地說，“爸爸……”一副很久沒見父親，卻又極度思念他的模樣。

趙顯繹抱住他，覺得孩子始終是生命中最給人安全感的存在。

他對趙杼說，“你重了。”

趙杼說，“我每天都按時吃飯睡覺，我還長高了！”

他伸出手比了比自己和趙顯繹的頭頂，趙顯繹笑著把他放下，說道，“好好好，我先去洗澡，一會兒來看你，乖。”

趙杼趕緊點頭，他不敢不答應，眼巴巴地一直等到趙顯繹換洗了一身衣服下樓來，才又重新黏著趙顯繹說，“爸爸，你看到哥哥和小P了嗎？”

趙顯繹知道他掛念小動物，耐心地說，“看到了，他很乖，也很好，你哥哥把他照顧得很好。你看哥哥的日記，應該知道他對小P很好。”

趙杼忙不疊地嗯嗯，然後又說，“可是我很久沒摸屁屁了，我很想它…….”

說著說著他聲音不自覺低下去，趙顯繹揉了揉他的頭，安慰道，“會有機會的，等你大一點，我讓你來養它好不好？你再大一點，就可以有能力照顧小動物了。”

趙顯繹這話說得很柔和，讓趙杼不由自主憧憬和期待起來。

他很認真地和趙顯繹達成約定，說，“嗯，好！”

趙顯繹對他微笑，叫他去做自己的事，心裏卻想著趙桐之前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需要自己，趙杼也需要自己，他為人父，不能那麽自私，只想著自己，卻不顧孩子。

他知道自己已經對不起趙桐了，小時候讓他承受了很多，在對待趙杼的時候，他總想對趙杼更好一點，讓他可以跟快樂一點，盡情地做一個孩子，也是彌補自己作為父親過去的失敗之處。

可是看樣子趙杼是做到了，但是趙桐卻永遠也無法被彌補了。

趙顯繹嘆了一口氣，很想好好愛他，但是卻被拉扯著。他一個人走上樓去，打開了書房的門，不知不覺又打開趙桐的主頁，聽到趙桐最近在聽一首歌。

那歌詞裏面唱，說什麽王權富貴，怕什麽戒律清規，只願天長地久，與我意中人兒緊相隨。

詞裏的意思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簡潔明了到讓趙顯繹不忍在聽下去。

此時此刻聽這樣的歌，跟無異於自我折磨。

於是他關掉了電腦，走到露臺上去抽煙。

可是一支煙抽完回來，他又自己再次找回了那首歌，播放著，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

這一次他沒有中途關掉或者不願意聽完整首歌曲。而是反反覆覆，一直重覆播放著整首歌。

他以為自己可以把情緒收斂地很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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