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突然就明白了，他是擔心自己為了在他面前邀功，才故意很刻苦努力地學習。

他趕緊搖了搖頭又說，“不辛苦，我覺得一切都好。”

他盯著趙顯繹看了一陣，試探著問，“那爸爸快樂嗎？我表現好一點，你會不會開心一點？你能來，我就覺得很快樂了。”

趙顯繹對這話沒什麽反應，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陣，最終什麽都沒說，關掉了臺燈，在黑暗裏說，“睡吧，”然後他就趕飛機走了。

他匆匆來又匆匆走。

趙桐躺在床上記著他矗立在黑暗中高大沈默的背影，突然把臉藏進枕頭裏，心裏有一股很難描述的情緒在流動。

他覺得父親真的是一個很好很溫和的人。

他從來沒有訓斥過自己，即便現在他已經有了趙杼，但是還是並未表現出偏心，仍然一如既往地對自己。

他千裏迢迢地來，又不辭辛苦地趕回去照顧另外一個家庭。

他有他的難，他也有他的責任。

但是無疑他是可靠，非常值得依賴的。

只是一想著那個有關自己身世的秘密，就像一根刺插在心裏，雖然很努力地去生長，想用心臟的血肉包裹住他，但是越是時間長，就越讓人明白，其實欲蓋彌彰根本沒辦法遮掩事實的真相。

這種難耐的感受只會叫人在被窩裏難耐地縮起了身體，把自己裹成一團。

趙桐把臉藏在被子裏，微微皺起眉頭想著有關父親的事情，他心裏逐漸有了一個主意。

3．

劉雯雯出國旅行沒想過會遇見兒子趙桐。

他一個人沒有趙顯繹在身邊，劉雯雯問，“是去新加坡嗎？”

趙桐穿著潔白的襯衫，修身的牛仔褲和球鞋，都是最學生的打扮。

但是他穿著幹凈清爽，正是少年人最青春的氣息。

“嗯，是的，”他點了點頭，明顯也沒想過會遇到母親。

劉雯雯說，“我們坐下說吧。”

趙桐跟在她身邊，兩人坐下來，一老一少，相似的眉梢眼角，一看就是母子。

劉雯雯又看了看他，認真問，“怎麽不見你爸？”

趙桐猶豫一陣，最終說了，“我去新加坡上學，他忙，就不送了。”

“哦，”劉雯雯點點頭，表示知道。

她曉得趙顯繹已經結婚，並且有了其他的孩子，趙桐單身一個人在此，也並不難以解釋其中原因。

她也是單身一個人去星島，但是顧及到趙桐在身邊，她站起來說，“我打個電話，你等等我。”

趙桐望著她離開，點點頭。

並沒去猜測她打給誰。

劉雯雯走出了VIP候機廳，撥通電話對那邊的人說，“我一會兒到了你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回去吧，沒帶多少行李，就不用麻煩你了。”

那邊的人好像叮囑了些什麽，劉雯雯說，“好的，好的，我都知道，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那邊的人放了心，她掛了電話走回來。

看見兒子還是一個人坐在那裏。

候機廳沒什麽人，微微飄雨的天氣顯得有點涼。

她走了回去，問，“冷不冷？要不要給你買件衣服？”

星島常年都是熱帶氣候，但是S城不同，秋天的氣息很濃郁冷清，下過了雨，就越發纏綿。

趙桐望著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嚅囁了一下唇才說，“不…….也不用，馬上就到了。”

劉雯雯卻執意起來，硬要將他拖去名牌店，比著他的身材買了不少衣服，最後又藏了一疊錢在抱起來的衣服裏面。

她幫趙桐提著，叮囑他，“一會兒下了飛機我送你去學校，你爸讓你住學校是嗎？”

趙桐不是很確定該不該說，“他，他買了套房，我現在住在那兒。”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何有些緊張，連著吞了一口唾沫。

劉雯雯慢慢地回了，說，“哦，既然如此，那好，我明白了。”

她說她明白了，趙桐不明白她到底明白了什麽。

登機的時間到了，趙桐跟著她一起走向了機艙。

剛好兩人的座位是分開的，劉雯雯對挨著自己座位的那位大叔說，“麻煩您，換一下行嗎？這是我兒子，買機票的時候岔開了，能不能行個方便？”

那肥頭大耳的男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類型，他看了一眼劉雯雯的面孔，又不爽地來來回回打量幾次趙桐，好像終於確認他們是母子一般，才不情願地挪開了。

趙桐看著母親把行李塞進椅子下，招呼道，“坐。”

語氣渾然在自己家一樣。

空中服務員過來問，“需要喝點什麽？”

劉雯雯說，“雪碧，和可樂。”

趙桐看了一眼母親，她都還記得，小時候自己最喜歡喝這兩樣東西。

空姐拿了飲料過來，這一個小點莫名讓趙桐覺得溫情。

時間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不管中間發生什麽，他們也都還是連在一起的。

趙桐坐了下來，飛機快要升空的時候他突然對劉雯雯說，“媽，其實我在爸爸那裏很好，有人照顧我，他送我出去，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劉雯雯靠在椅子上休息，她聽到趙桐這麽說，沒有其餘的表示，只是‘嗯’了一聲。

趙桐有些憂郁，看到她的表現這麽冷漠，他擔心母親會多想。會想到是父親的不好，才把自己送走的。

他忍不住要為父親辯白。

但是母親卻流露出來不感興趣的樣子。

飛機升空了，營造出巨大的轟鳴聲。

掩蓋了一切聲音。

趙桐無法，只能靠著椅子，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4.

再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張毯子。

劉雯雯見他醒了，切著手裏的煎鱈魚，問，“醒了？餓了就吃點東西。”

趙桐揉揉眼睛，他沒有在飛機上吃飯的習慣，即便是幾十個小時的行程，也一路上餓著。

劉雯雯見他不吃，不免說，“怪不得你瘦，唉。”

趙桐剛睡醒了頭腦清醒，只是機艙內燈光昏暗，讓他一時有種錯覺。

覺得這樣和劉雯雯說話，是非常自然且熟悉的事。

劉雯雯吃過了晚餐，喝了一點香檳，對趙桐說，“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你，我還不知道你已經出國讀書了。”

趙桐想起這幾年也沒跟她聯絡過，再怎麽說也是生母。

他不恨她，她也有她的難處。

他低聲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也很久沒去看外公外婆了。”

家裏只有這兩位老人了，趙顯繹的父母一早過世，再說趙家的人，跟他更沒什麽關系。

劉雯雯搖搖頭，有些自責地說，“不，其實不管你的事，是我不好，沒有多關心關心你。”

“一切都是我的錯。”

她沒有看趙桐，說出了多年心中埋藏已久的話。

趙桐看著她的臉，雖然她的眼神是回避的，但是趙桐卻主動伸手握住了她，眼睛濕潤，道，“沒關系媽媽，我都明白，你想說的，我都懂……”

劉雯雯感慨地搖頭，當然不知道趙桐所說的明白，到底是明白什麽。

趙桐卻突然說，“以前小時候，我和外婆去看你，你住在鄉下的小鎮上，我記得那裏還有很多竹子，你當時說，我和爸爸沒有血緣關系，是弄錯了，我都記得。”

劉雯雯聽到這裏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原來他那麽早就知道了一切。

驚異地問，“你怎麽會知道？！”

趙桐有點想哭，壓抑太久之後輕輕地說出口，有一種拼命要制止住那股悲傷的感覺。

他努力平息自己，“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是我不敢說，也不敢問…….現在明白是真的，但是，爸爸也對我很好。他…….他沒有虧待過我。”

劉雯雯聽到這裏突然眼眶裏湧起眼淚，紅了眼睛。

為了避免失態，她皺了皺眉，吞下一口唾沫，心中百感交集。

“我，我都知道……看得出來他很喜愛你。我想要看你，還有你外公外婆也想接你回去住一住，他都不準，說你有他就夠了。我知道他是護著你，是為了你好，想對你好，所以我很放心讓你跟著他，他知道你不是他的，也這樣愛著你，可見他是真的愛你……..”

劉雯雯說這番話說得緊張又斷斷續續，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嘆息，竟然說道最後趙桐帶著淚笑了起來，說，“嗯，我都知道，他對我好，都是真的。”

他們母子兩說道這裏沒有了言語。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平覆了一下激動的情緒。

趙桐之前拿不準應不應該說趙顯繹在新加坡買房的事，是因為他拿捏不準，這種事到底應不應該告訴母親 。

告訴她的話，又算什麽呢？

他不是趙顯繹的血脈，但是還是被趙顯繹盡心盡力地養著，這讓他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當著母親的面說出父親對自己好這樣的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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