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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暝樓的睡眠不好更多是與生俱來的習性，他自心智成熟就睡得比較少，既沒感受到簡舒說的壓力，也不曾覺得自己曾因焦慮無法入眠。

他的情緒像是裝在一個透明的盤子裏，肉眼看去分布的範圍不算窄小，實際占有的空間寥寥無幾。

他習慣安靜，慢動作地完成每一件事，只有工作的時候會調動渾身的積極性。

這樣的狀態對他而言非常好。

宋暝樓垂眸之間思索了很多事情，其實一切思考都發生在幾秒鐘之內，他繼續翻動菜單，回到鍋底首頁：“先點鍋底再上菜，菜可以慢慢挑。”

簡舒秀手一指：“鴛鴦鍋。”

同時宋暝樓的手也放在相同的位置，詢問的聲音慢了半秒：“鴛鴦鍋可以嗎？”

宋暝樓緊挨著補充道：“看來是可以。”

簡舒頷首，等待的時候觀察四周環境，衛生整潔的空間隔絕了外面的喧鬧聲，由於供八人使用的房間現只有倆人，無人說話便顯得氛圍相當冷冷清清。

“看你不太挑食，所以店裏的每樣東西我都點了一點，你看看可以嗎？”

他常常是禮貌而周到的，簡舒從一開始的誠惶誠恐到現在的習以為常：“你請客，你做主。”

宋暝樓了然。

隨後，鍋底先上，番茄鍋湯底濃郁，牛油麻辣鍋香味四溢，鍋底絕大程度決定了整套火鍋的美味級別，簡舒從聞到番茄味的那秒起就喜悅地瞇了瞇眼睛。

素菜放在一邊，葷菜放在另一邊，禽類魚類應有盡有，宋暝樓看起來像是吃火鍋的高手，精確地掌握食材最佳食用的燙煮時間，他用公筷夾著一片肥牛在番茄鍋裏燙熟，左手托著右手腕夾放在簡舒面前的碗裏。

“嘗嘗。”

這話好生耳熟。

簡舒夾起來，就著溫度咬下，事實證明她的直覺沒有錯，宋暝樓在吃方面確實有較為深入的研究。

宋暝樓眸光似水，單純無目的的溫柔，他看著簡舒問：“好吃嗎？”

簡舒點頭：“美味程度已經顛覆了第一次吃你煮的小豆肉沫湯。”

說話的功夫宋暝樓燙好一片羊肉，再次放在簡舒碗裏：“我煮過小豆肉沫湯嗎，很久不太記得了。”

簡舒立刻心領神會，說：“過去的事當然是翻篇了嘛，你怎麽不吃，我一個人可吃不下這麽多菜。”

宋暝樓正想回話，放在右手邊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瞥眼看見陳馳的名字跳了出來，二話不說直接掛掉。

對方不依不饒又打了一個電話，宋暝樓嘴角微沈，接起電話：“我希望你有重要的事要說。”

陳馳欲言又止，安靜幾秒：“我接到了擬遞給你和葉晴婳的劇本，大制作，大投資，你在吃飯嗎，那我兩個小時後再把文件發給你。”

宋暝樓聽完：“再說。”

他掛完電話發現簡舒目光脈脈看著自己，她模仿他的動作輕點耳垂，粉唇微彎：“很抱歉，因為有點漏音，所以我聽見了一點內容。”

宋暝樓大大方方表示：“小事，我也不打算瞞著你。”

簡舒雙手掌根托著臉，肩頸線條優雅得堪稱賞心悅目，笑容慵懶且隨意：“我無所謂啊，我又不想插手你的工作和私事，飯搭子只聊和飯菜有關的話題，比如說毛肚要放辣鍋還是番茄鍋，現在這樣的事我比較感興趣。”

宋暝樓：“隨你喜歡。”

別人說這話有敷衍的嫌疑，宋暝樓則沒有，簡舒竟然感受到了他的真誠，整頓飯下來多數時候被他照顧，他很懂禮節，懂得點到而止的貼心，優秀的讓人挑不出一星半點的毛病。簡舒回來之後對身邊的人多有提防，經過今天才悄然放下對宋暝樓的戒備。

他有春風化雨，使人相信的力量，簡舒想了想可能知道他與周圍人不合群的原因，抽象一點來說，宋暝樓的身上有無法言喻的神性，有旁觀者的冷漠，參與者的腹黑，每一點特性都有各自合理的度。

菜吃得差不多了，簡舒面頰紅潤雙手捏了捏兩邊耳垂，默默提醒自己清醒點，肚子裏的墨水都用來稱讚宋暝樓了，能不能有點出息，幾個小時下來潛意識就被收買了，這像什麽話。

宋暝樓清澈的眼眸順著她的鼻梁往下滑，觸及上嘴唇的那刻驟然停下，簡舒幾乎在同一時間回過神，抿唇嘆了口氣。

“吃飽了。”

宋暝樓移開視線，把一份櫻桃味冰淇淋推上前：“甜品收尾。”

店家所說的雙人同行的贈品就是這份冰淇淋，服務員只給了兩張小勺，簡舒反而是不見外，在冰淇淋中間畫了一條線，秉著不能獨吞的道理所以一人吃一半好了。

簡舒做了個請的動作：“放心，我很公平。”

宋暝樓用勺子挖一口，剩下的全部推給簡舒：“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要勉強。”

但是他低估了簡舒的能力。

簡舒吃完優雅地擦擦嘴：“感謝招待。”

話音未落，一個玫瑰色的袋子被宋暝樓提到桌上：“禮物。”

簡舒：“嗯？”

宋暝樓說的認真：“因為收到過你的禮物。”

簡舒汗顏，兩包黑枸杞也能算禮物嗎，藥店搞活動五十塊錢買一送一。

“這個禮物是專門為你準備的，打開看一下，不喜歡的話另做處理。”

體貼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簡舒心稍安，仔細擦幹凈手打開袋子，一縷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她神情驀然怔了怔，神思一秒一秒地緩過來，忽然意識到這是那天晚上在宋暝樓身上聞到的味道，這裏的香味更加濃郁一些，實實在在地落到心窩裏。

她拆開一角，目光窺探到一瓶球形香水。

宋暝樓語速緩緩的：“實際上味道會有點區別，不過這是最接近的了。”

簡舒茫然了：“光憑感覺去尋找很難的吧？”

宋暝樓眸底沒有任何的起伏，多艱難的事在他這裏都不起眼似的。

“但還是找到了，你還會喜歡這個味道嗎？”

簡舒以手作扇，仔細嗅了嗅這個味道，腦海裏浮現出一副霧蒙蒙的山竹林水墨畫，這次的感覺較上次更加清晰。

她說：“比上次更加喜歡了。”

宋暝樓點點頭，再無多餘的行動。

簡舒說：“今天真是麻煩了，免費吃了一頓大餐，還得到一份充滿心意的禮物，你有比較感興趣的東西嗎，我朝著這個方向找找回禮。”

宋暝樓笑了笑：“沒事，以後見面的機會多的是，不急於一時。”

“那可不一定。”

簡舒抿著唇笑，她餘光撇到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塑料塊落在袋子裏，伸手拿出來看事一個積木零件。

“這個是隱藏的贈品？”

宋暝樓眉頭一跳：“不小心掉進去了，這是我打發時間的消遣而已。”

簡舒把東西放在手心裏，她的掌心有一道淺淺的疤，按照玄學的說法，這條疤落在愛情線上，延長了她的姻緣，但是簡舒早就不信鬼神之論了。

“我對這種高級游戲很感興趣。”

她明明是說了句禮貌話，宋暝樓卻誠懇地邀請：“我有一些作品，下次有機會來看？”

簡舒：“好啊。”

二人聊了會兒天，簡舒還有事要處理，宋暝樓把她送到家附近的街道，目光隔著車窗送她走進小區。

簡舒手裏提著禮袋，背影輕盈，發梢間仿佛搖曳著特別的淡香。

她和宋暝樓在吃飯的時候加了微信，剛到家門口，收到了宋暝樓的第一條信息。

【答案是：橡皮糖。】

簡舒蹙眉不解：“什麽意思……”

彎腰輸入密碼的那一刻她想起來前因後果，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天宋暝樓還記得那個腦筋急轉彎，而且還給出了正確答案。

他很有趣啊。

簡舒星眸彎彎笑起來，進門後站在客廳試用香水，她玉指輕輕一按，細密的水霧在空氣中形成，熟悉的香味飄到她的長發上，雙肩上，指尖上，她好似被這個味道環抱住，輕紗一般籠罩著她。

【恭喜你答對了。】

她回了消息。

【如果稱之為游戲，答對了或許有對應的獎勵？】

簡舒咬著下唇陷入思考中，剛才不是說不要禮物，怎麽又反悔了。

【再獎勵你一道題。】

【下次見面的時候告訴你答案。】

【給我幾分鐘。】

簡舒可不是冷笑話大王，她腦袋裏沒剩下題目，花了十分鐘絞盡腦汁擠出一個問題，檢查過後發過去。

【收到。】

她才發過去，回覆就過來了。

簡舒沒註意到自己在笑，不是陰森森強勢的笑容，也不是游刃有餘的笑，只是發自內心的自然的喜悅感覺。

看不出來宋暝樓一個慢悠悠的大忙人回消息這麽積極。

另一處，宋暝樓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陳馳在旁邊口水都說幹了。

“葉晴婳那邊有組CP的意向，我們這邊宣傳劇的時候配合一點點完成KPI，我的建議是組個劇CP，我們不沾真人，你看行不行？”

宋暝樓說：“都不組。”

陳馳：“這就是宣傳劇的一種手段。”

宋暝樓幽幽輕笑：“還記得嗎，我一年前開始不接偶像劇。”

陳馳兩眼一黑：“偶像劇有市場。”

宋暝樓毫不在意，兀自說下去：“尤其是這種快餐流水線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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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2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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