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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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幾章都重新疏導了,現在的節奏更貼合氣氛。這篇看來也寫不長了,畢竟不可能有人氣。。。只好以最初設想的結局草草了結。本來還給小混混同學設計了帶著點異味色彩的過去,想教他說出“想成為和你一樣的人”這樣的話來呢;精英的故事也沒全講完,關著水母的玻璃罐頭還沒破碎——本來想寫個“精英在行為上教混混”、“混混在心理上教精英”的瑣碎又勵志的故事呢。“是、你猜錯了,這不是一個我怎麽被變態(/我怎麽把人渣) 淩虐致死的故事,而是一個我們怎麽做了朋友,並改變了對方的故事。”——本來想這樣寫下的。很遺憾。現實和中二畢竟不太搭調,在自取其辱前,適可而止為好。不過沒關系,下個故事也是關於變態的故事吧。

39度2。

咯吱。沐茶把體溫表放在茶幾上,臉上一片陰雲。

撿來一個少女、還和自己處於敵對陣營;結果只能把她束縛起來、對對方噓寒問暖端屎端尿還得求爺爺告奶奶。——自己什麽時候有看過這麽低級下作沒品位的小說嗎?

不可能。

那為啥這個情景這麽熟悉?

本來把對方除了手以外的束縛都解開了,結果陸文一腳蹬在他胸口上,沐茶咣當撞到旁邊的桌角,身上立刻就青了一大片,到現在那裏還隱隱作痛……結果現在就又是手被綁在床頭,腳也捆住的姿態了。

這個姿態……不也挺好嗎?用被綁住的手擋住臉微微氣喘、臉因為發熱而仿若有所欲求……不也很可愛嘛?你其實很開心吧?就這樣再多喘點多扭點吧!雖然顏值只是差強人意,但有這頭撩妹的金發再加上這副身體,就是用DV拍一段放到網上也有人買賬吧?

“再讓我睡十分鐘,就十分鐘。”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旁氣急敗壞意淫自己,陸文只是迷迷瞪瞪地哼哼,鼻音重得仿佛沒有好氣。

再睡十分鐘然後起來做什麽啊。沐茶嗓子裏一癢,險些笑出聲來。我能對這種狀態下的你做什麽啊?“不會動你的一根指頭的。快起來,把東西吃了。”

“啊?”閉著眼睛皺了眉 ,又把臉轉向枕頭裏——“不吃!”

“……”

五分鐘後,陸文還是被強行揪了起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頭發十分不妙地翹著、眼裏含著淚水楞呆呆望著沐茶——不,望著沐茶手裏的皮蛋粥。

“這個要吃兩碗,水也要喝兩杯。”

“啊?你開玩笑吧?怎麽可能吃下去啊!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大哥——你饒了我吧。”一個勁兒地搖頭。

這家夥,沐茶看著頭腦混亂、嘴裏也不知在說什麽的陸文——儼然一副成年男人的身體,內裏卻完全是個小孩子。

“你身體裏有炎癥,又虛,不吃東西不喝水,會死哦?”

陸文楞楞地看了他兩秒鐘,“啊——”突然仰天嚎了一嗓子,把沐茶嚇了一跳。

“我說,我不吃你這套,別玩兒了!”

“嗯?”

“與其擺著那副菩薩臉,不如你把我放開,看看我們誰做得過誰。”說著說著居然興奮起來,臉因為高熱而染著潮紅、眼睛也在呼啦呼啦地閃:“現在我’身體裏有炎癥’,’又虛’,你可是很有優勢啊?”

“嗯……”情不自禁扶住了額頭,沐茶仿佛陷入了沈思。

“……果然還是不能聽你的。”一把把湯匙塞進對方嘴裏。

“唔……我cao,我cao我cao。”五分鐘後,陸文還在聳著肩膀咳嗽。“變態啊你……我就算吃了也是吐啊!”

“吐了再說。”

“……嘖。那吃一碗行不行。”

……這是在討價還價嗎?沐茶輕輕咋了下舌。

“我知道了。快吃吧,我還想看會兒書呢。”

……

“我說,就你這德性,天天說要殺人要殺人的,你丫真殺得了嗎?”陸文身上裹著兩床被子,一臉嫌棄地喝著沐茶送到嘴邊來的粥,看得沐茶牙直癢癢。

“你急什麽,”沐茶蹭掉額角的汗水,掀起了眉毛。因為對方一直嚷嚷冷冷冷的,他沒開空調也沒開窗,“離七夕還有二十二天,來日方長呢。”

“我倒是沒事……不過你丫真沒事嗎。”吞下一口粥,陸文斜著眼,“今天誰也沒虐,這樣真的可以嗎?”這是什麽?沐茶楞住了。哈,哈,這個乜斜著的、充滿鄙夷與不信任的眼神是怎麽回事?——“你不會饑渴難耐,然後跑到大街上去紮誰吧……啊啊啊啊!”

“……”把勺子從對方嘴裏抽出來,沐茶放到自己舌尖嘗了嘗。擡頭、沖捂著嘴眼角被戳出淚星的對方露出微笑:

“真是有勞你費心了,不過能看到你這副虛弱的樣子我已經很滿足了。”

“……”

“去死啊啊啊變態!”

——————————————————————————————-

雖然陸文以“沒事”二字概括他現在的狀況,但沐茶知道那恐怕不是普通發熱那麽簡單……傷口哪裏化膿了嗎?

“我□□幹嘛,我□□別碰我……我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顧對方的反抗掙紮,檢查過他的身體了,沒有哪處外傷看起來不對。是之前的刀傷嗎?可是那個傷口已經拆線很久,看起來完全沒關系了。不論如何,先打一些抗生素吧,總不會有錯。

之前,趁男人睡著的時間,沐茶到附近最近的私人診所開了幾針頭孢。因為是三角肌註射,他也能輕松使用;睡著睡著嗖地就紮進去了,對方連哼都沒哼一聲。

“不過啊,說真的,不鬧啊——”陸文連著強調了兩次,沐茶還以為他要做什麽顛覆性的發言——“你丫還沒報夠仇啊?”他說。

“啊?”

“啊,就內個……你不是為了給小貓報仇才整我的嗎。”

望著對方整整三秒,沐茶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貓”——?這個男的!不是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因為他殺了胡同裏那些貓才綁架他的吧?

“哎,你笑什麽?我操,我說錯什麽了嘛!”

“沒有沒有,”沐茶抿了嘴微微撇著頭,“就是為了給貓報仇。”

陸文瞇細了眼睛。“不是因為貓?不會……不是因為貓吧!我操,那是什麽?啊,啊啊!”仿佛突然確認了什麽一般大聲感慨——“我就說嘛!你就是因為寂——寞——唔啊!別別別,戳到小舌頭了真的戳到小舌頭了……啊啊啊啊!”

……

那一天的最後一點時間裏,因為要時不時要給陸文強灌一杯水、照料他嘔吐、解一下手什麽的,沐茶也一直沒法睡,所以索性就拿了覆習資料坐在另外半側床上看。

·

真是……他看著躺在身邊、微微蹙緊眉心的男人,這輩子還沒對別人這樣盡心盡力過吧……

不過,感覺也不太壞就是了。

“我說……”聲音突然從身旁響起,沐茶嚇了一大跳。原來沒睡著啊。“你連小提琴也會?那鋼琴呢?”陸文只將眼睛睜開一道縫,望著天花板。

沐茶楞了一下。這是在說什麽呢。

“……我看到了啊。前幾天,你不是在盲彈嗎。”

“……你還真懂。”沐茶不知該怎麽回答,順著對方隨便說著。

“啊……我原來玩過比鮑克斯,對樂器稍微懂一點。”

Beatbox?沐茶闔眼笑了。那種用聲帶和口腔模仿打擊樂的玩意,不是和“樂器”根本就不沾邊兒嘛。但是……真虧這個家夥能註意到啊。的確,在最後一篇稿子也退回來的時候,沐茶被想抽煙的欲望擊中,渾身上下的毛孔尖叫個不停。就是那個時候,他掀開了琴盒,反覆撫摸著好久沒動過的琴。不想讓被綁在屋子裏的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他把琴取出來,但並沒拾起弓,就那樣背對著男人,沐茶面向溢滿了夜色的窗。嘴中叼著沒有點燃的煙,他將琴抵在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啟動自己心中的弦。好久沒有這樣做了,自己也不知道為了什麽,做了也不會有什麽發生。

也許……是以為這樣內心就能得到片刻安寧吧?

“餵,陸文,機會難得……”男人感到青年從自己身旁輕輕滑下床,不禁有點按捺不住期待,朝他的方向悄悄地瞟著——“要聽聽嗎……我的小提琴。”

“抱歉,只學到高中就沒再學了,中間也荒廢了好久,不知能不能彈好。”

“嘖,要彈就彈!能不能不要再啰啰嗦嗦了!”男人背著臉埋怨,真是,這在炫耀自己哪方面都是精英嗎。但是青年果然沒再啰嗦了。

琴聲響了起來。

荒廢了好久什麽的,他不是很了解。但對陸文來說,柔和地搖動著琴弓的青年所演奏的,是這世界上最溫柔、最美麗、最融化心扉的樂曲。

“……”一曲彈畢,沐茶輕手輕腳將琴擱下,去探男人的額頭。

“這首歌叫什麽啊?”

啊。心跳都嚇得漏了一拍,沐茶縮回手。原來還醒著呢嗎。

停了一秒,穩定了一下情緒,還是伸手摸了對方的額頭。一面和自己的對比著溫度,一面不動聲色地:“All alone in the world.”

時間停滯了兩秒。

“……啊?什麽玩意啊那是!”從背沖著沐茶的身體另一側傳來——“說人話好嘛說人話!”

噗……哈哈哈哈,情不自禁就笑了。笑著,笑著,一陣卷裹著平靜的疲勞朝沐茶襲來,果然,這麽久過去了,他也累了啊。把已經開始染上金色的窗簾拉拉好,沐茶從男人身上好幾床被子裏費勁地扯出一層,滑了進去。

明知道這樣說會遭到對方吐槽,卻還是無法抑止地對他吐出如下的言語:

“呃……之前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對你做了那些事,對不起啊。今後不會再做了。”

然而陸文沒有吐槽。沐茶偏過臉去——

啊,睡著了。

無心再觀察他辛苦的睡姿,只覺得這樣就好。沐茶轉回臉面沖著如漩渦般溫暖地將自己的視線卷入的天花板,慢慢地發出了和耳邊的人一樣平靜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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