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讓，請讓一讓。”蘇煙和三個醫護人員合力推著平車，急促地呼喊，急診通道裏的患者和家屬紛紛讓到一邊。

平車推到搶救室前，蘇煙止步，看著渾身是血的鐘川被推進去，她的心像被隕石攆過一般難過。

鐘叔，拜托你，一定要挺過來。

也許是她切身經歷過生離死別，她多麽希望躺在裏面被插上管子的人不是鐘川，而是她……

蘇煙的手機響了，蘇瑾華焦急的聲音傳過來：“煙煙，你沒事吧？”

“媽，我沒事，你先回家吧，好嗎？”

“是不是老鐘出事了？”

蘇煙猶豫了片刻，說了實情：“是的。”

“那我過去看看，你等我一會兒。”

“媽媽，鐘叔現在在搶救室，醫生正在全力搶救，你回家等我消息，鐘叔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別擔心了。”

蘇瑾華只好答應，就算她趕過來，也幫不上什麽忙，於是就先回家了。

蘇煙聯系了鐘川手機裏唯一一個備註“女兒”的號碼，一個十五歲左右、衣著樸素的小女生匆匆趕來。

還沒等蘇煙開口，醫生拿著知情同意書從搶救室走出來，看著門口站著的兩個人：“病人需要立刻手術，你們誰是家屬，時間緊迫，趕緊簽字。”

小女生整個人都哆哆嗦嗦地，兩腿像是灌了鉛在地上紮了根，動也動不了。

蘇煙見狀，立刻接過知情同意書，剛要簽字，醫生問：“蘇醫生，裏面的患者跟你是什麽關系？”

“我叔叔。”蘇煙說著，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跟著護士推著平車去手術室。

鐘叔，你要挺住。

“蘇醫生？”

蘇煙在手術室門口聽見有人叫她，回頭，張國強穩健而快速走過來，蘇煙很詫異：“張院長，您上手術？”

“這臺手術我來做，兩個外科專家出去談事了，患者是你什麽人？”

“他是我叔叔。”蘇煙一口咬定，誠懇地說，“院長，拜托你了。”

“放心吧，手術難度不大，關鍵要看術後恢覆，你也是學醫的，先做個思想準備吧，患者有可能成了植物人。”張國強嘆了口氣，拍拍蘇煙的肩膀，進了手術室。

蘇煙失魂落魄地坐在長椅上，就算院長主刀這臺手術，鐘叔還是有成為植物人的風險。

小女生怯怯地走過來，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問蘇煙：“姐姐，鐘爸爸會死嗎？”

“不會，但是他可能會睡一段時間。”蘇煙心底騰起一片疑惑。

“就是說會成人植物人。”小女生一臉惶恐。

蘇煙解釋道：“因為腹部受到強烈的沖撞，內臟出血，倒地的時候頭部受到撞擊，會影響他的感知，可能你說話他能聽見，但是他沒法回應你，目前看，頭部的撞擊比較嚴重。”

小女生的眼淚掉下來：“那手術也不能治好嗎？”

“手術只是治療的一種方式，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我們無能為力的事情。”蘇煙嘆了口氣，“當然，就會有很多奇跡，希望奇跡會眷顧鐘叔吧。”

蘇煙頓了頓，問道：“你叫他鐘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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