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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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州已經拿下的現在,陳瑄已經開始著手下一步的用兵布陣了。

能拿下琉州對他來說是意外之喜,在他之前與臣子們商量的關於北邊的局勢可能發展中,他是想著能占一半琉州,往西邊拿下璘州,收覆珍都。

收覆珍都的意義自然是在於人心,與晶城相對,珍都也是北方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在之前的許多朝代中,珍都也曾經作為國都,魏朝初立時候便就是在珍都,後來才遷都去了晶城。

所以能收覆珍都,對於魏朝來說,無異於是拿回了祖上曾經發跡之處,其意義不言而喻。

但現在的局面卻比收覆珍都更好一些。

如果琉州在胡人手中,胡人再聚集力量南下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稍有不慎說不定珍都還會二次被破,不如現在拿下了琉州,把對北邊的屏障掌握在自己手中來得穩妥。

既然琉州已經在掌握之中,那麽下一步便要把東邊的幾個州郡收覆了——也就是琳瑯瑪瑙四州。

琳瑯瑪瑙四州與北邊其他州郡不同,他們遙尊了南邊的康都為首都,也名義上說自己算是魏朝州郡,但實際上這四州在當初元皇帝帶著兵馬難退到康都的時候已經有了自立的跡象。

如若元皇帝當初沒有在康都站穩了腳跟並且迅速在文興公的幫助之下把南邊世族都拉攏了,穩住了半壁江山,琳瑯瑪瑙四州說不定那時候就要自立為帝。

文興公和元皇帝當然也看得出來那四州的情形,畢竟身在康都,自顧不暇,便沒有對這四州采取強硬手段,相互之間各退了一步,這四州名義上歸屬於魏朝,魏朝也可以封這四州的刺史,但這四州實際上如何,就不是魏朝能去管理了的。這局面一直延續到如今,這四州的刺史都督已經成為了一種榮譽虛銜,實際上並沒有管轄的權力。

陳瑄之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先對著四州動手,把這四州都督的虛銜給謝岳,並就是他當時曾經考慮過是否先把這四州拿回來,再往北邊胡人動手。但北邊戰局總是瞬息萬變,這四州無論如何是明面上並沒有反了魏朝的,他先對著四州動手顯然是不太明智的,若是能一口氣吃下來倒是還好,若是吃不下來反而把這四州逼反去投了胡人,那就是得不償失。

不過現在局面已經大不同。

琉州既然拿下來,北齊竇傲已經俯首陳臣,他不必用什麽武力,現在只派合適的人去這四州,就可以讓這群墻頭草倒往魏朝。

要派怎樣的人呢?

要派一個能代表陳瑄,有一定身份和分量,並且足夠聽話的人。

陳瑄心中有兩個人選,一個是他的弟弟安王陳瓔。

安王的分量當然很十足,並且多年來安王都是十分能辦事的,但派他去北邊四州卻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在世族中的名聲並不算太好——他好女色,對世族之女都不算太尊重,曾經還做過當街強搶了貴女的事情,這事情雖然後來被撫平了下來,但……卻實在是個缺點。

若是安王往北方四州,四州的世族揪著這件事情不放,安王實在難以自處。

第二個人選便就是陳耀。

陳耀雖然多年來沒有封王,但他是他親生的皇子,這身份也足夠了。

並且與安王相比,陳耀是他的兒子,並且多年來也算是聽話懂事,雖然不算絕頂聰明,但只要有聽話這一點在,便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那些世族想要挑什麽錯處,也要顧著陳耀的身份多考慮一些,不會那麽明目張膽。

如此比較了一番,陳瑄便很快定下了要往北邊四州去的人選,便就是陳耀了。

於是他讓人直接改了陳耀的玉牒,再封了他為瑯王。

看著殿中面上還帶著幾分迷茫不解的陳耀,陳瑄耐心地又與他說起了北邊四州的局勢,和他之後要往北邊去的時候會帶上的人選。

“朕讓王泰跟著你,另外朝中會選兩位大臣為首,另外再帶著我們康都的文人雅客們一道,與你一起往瑯州去。”陳瑄說道,“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聽從他們的吩咐,若瑯州當地世族求見你,你可以見,但什麽都不用答應,所有事情都讓那兩位大臣去處置就可以了。”

陳耀聽到這裏,總算是明白自己去瑯州的作用了,他心裏也松了口氣——事實上就是跟著大臣們一道往北邊去,大臣們身負重任,他只用過去擺一擺瑯王的架子,讓他們看看魏朝的氣象。

看了眼陳麟神色,陳瑄也微微松了口氣,他忽然想到了已經被賜死的陳麟,陳麟若是有陳耀這麽聽話,他倒是也不必賜死了他。

可轉念再想,他其實也不想要這麽一個只會聽話的太子。

陳麟作為太子或者並不算太失敗,他做太子的這麽多年,東宮所積蓄的力量並不可小覷,他當初敢帶兵去楓山,後來又敢與韋家勾結,這都說明了他身為太子合格的一面,他並不是無能的太子。

只是這麽一個太子卻與他並不齊心。

想到此處,他又覺得有些惆悵了。

再看一眼面前的陳耀,陳瑄很快就把心頭那一絲惆悵壓下去,他若是能一統神州,將來回去晶城,便就還來得及再給魏朝培養一個儲君,實在也不必為了陳麟有太多悵然。

“你回府去好好準備,有什麽事情直接來與朕說就可以。”陳瑄看著陳耀說道,“另外你母親王婕妤的事情,你最好忘掉,你也不小了,你只記得,有一些事情是王婕妤做錯了,為了不讓她的錯延續到你身上來,才把你的玉牒改到了張貴人身上。”

這話聽得陳耀楞了楞,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並不知道王婕妤那日去找陳瑄到底說過了什麽,他只知道一個結果。

“張貴人多年來對你也算關愛,讓你在她膝下,並不算委屈了你。”陳瑄又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朕知道你長大了,也有一些小心思在的,既然有小心思,便不妨多想想。”

陳耀心中一凜,想起來這麽多年來自己母親與張貴人的謀算,以及之前太子陳麟的事情,林林總總突然間全部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再想到王婕妤和陳麟幾乎是一前一後的賜死……

他感覺背後的冷汗已經炸起來。

“去吧,去好好準備。”陳瑄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王泰這就跟著一起去。”

王泰便上前去,把陳耀攙了起來,笑著道:“奴婢跟著殿下一道回去。”

陳耀回過神,忙就著王泰的動作站起來,向陳瑄行禮之後,便退出了承香殿。

陳瑄看著陳耀退出去了,往旁邊靠了靠,示意張淮上前來給他捏了捏肩膀。

“今天貴嬪的情形是不是好一些了?”他閉著眼睛問。

張淮忙道:“聽太醫說已經好全了。今日貴嬪的母親梁氏進宮來探望貴嬪。”

“嗯,好了便是好事,去賞那個太醫。”陳瑄說道,“再看看梁氏還在不在貴嬪宮裏,若不在了,就與貴嬪說朕晚上過去找她一道用晚膳。”

“是。”張淮忙應了下來。

“幼媛最近幾日如何?還和之前一樣?”陳瑄又問。

張淮道:“貴人娘娘就前兒去看了貴嬪娘娘,還送了貴嬪娘娘兩大盆美人片,再便沒有出宮過了。”

陳瑄皺了皺眉頭,然後又舒展開來,嘆道:“天冷,也不該在外面逛,若病了也不好。她是喜歡花花草草的,讓內府給她再送一些。”

張淮再應下來:“是,奴婢馬上就吩咐了。”

“快過年了,北邊戰事如此順心,宮裏上下就多發兩個月的月例吧!”陳瑄又笑了笑,“節省了一整年,雖然今年也沒什麽富餘,但畢竟是一樁喜事,值得滿宮上下一起高興高興。”

“奴婢替大家謝陛下隆恩。”張淮笑著跪下謝恩了。

“行了,你去把方才吩咐那幾件事情都辦了。”陳瑄擺了擺手,扶著小幾站了起來,慢慢地往窗邊走了過去。

外面的積雪已經漸漸化開,墻邊一棵臘梅正開得盛,香味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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