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蓮娜按了按鼻梁，讓自己放松一些。

南柯看著她：“媽媽，你很累嗎？”

“還好吧。”赫蓮娜淡淡地說著。

“媽媽，對不起，這個時候，我不能給您分擔壓力，還這樣……還這樣……”南柯越說越自責，後面都說不下去了。

赫蓮娜淡淡笑著：“南柯，沒事的，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我知道，你們大多不信上帝，其實，我也不怎麽信。只是，有的時候，我會想，萬一真的有上帝呢，我向他祈禱，他聽到了，會給我們降下好運氣。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南柯什麽都沒說，她的那張臉沒有哭，也沒有笑。

赫蓮娜接著說：“我知道，那拉找過你，跟你說過那件事。她也和我說過，我覺得，她是有點公報私仇的意思，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拒絕。畢竟，她確實是為了關家著想。我不喜歡那拉，覺得她的性格太極端，如果亦凡在的話，還可以中和一下，現在亦凡……唉……醫生說，亦凡現在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就是哪一天突然間就醒過來，要麽就是哪一天，突然就……”

說到這，她控制不住了，用手捂著臉，雖然看不到表情。但是，南柯可以猜出來，赫蓮娜的表情一定很痛苦。

“媽媽，你別這樣。我……”

南柯想安慰赫蓮娜，但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媽媽，別傷心。”

她也只能說出這樣的話。

赫蓮娜擦了擦眼淚，擡起頭：“沒事。我還是信心滿滿的，我覺得，亦凡一定可以醒過來的。一定，好人一定有好報的。”

南柯拉住了赫蓮娜的手。南柯的手已經很冰冷，而赫蓮娜的手是更加冰冷。

南柯說：“媽媽，那拉的話我想過了，我也去看過了夢霖。開始的時候，我覺得無法接受。可是，仔細想想，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確實，她說的對，關家需要夢霖，就算他不能恢覆記憶，不再是那個叱咤風雲的關總裁，只要他站在那裏，就沒人敢和關家作對。是啊，就是這樣。”

南柯說著這些話，卻好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昂起頭，看著天空，盡量讓自己的眼淚不流出來。

“而我呢，我不過就是個平凡無奇的女人，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他眾多女人的一個。他說喜歡我，只愛我一個，我又怎麽知道，這些話永遠有效，或許未來的某一天，還有年輕漂亮的女孩闖進他的生活，他會把這些話又對那個女孩說一遍。”

“不會。”赫蓮娜忽然說道。說得萬分肯定，毫不遲疑。

南柯看著她，淡然笑著：“是嗎？不會嗎？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準呢。”

赫蓮娜說：“如果未來的事情都不能確定，誰又會在今天努力呢。夢霖為了你，付出了很多，包括放下對那奇的仇恨，這個你知道嗎？”

南柯點著頭，她當然知道。為了放下這段仇恨，關夢霖被那奇刺了一刀，險些喪命，而他卻依然在維護那奇，沒有報警。他為什麽這麽做，還不是因為那奇是南柯的親生父親。

關夢霖在那張紙條上寫的那句話，我放下了。

他放下了仇恨，但是，終究沒有逃過命運的捉弄。

那奇大限不久，關夢霖為了他不留遺憾，讓他參加了婚禮，結果，卻出現了那些意料之外的事情。這些誰能預料到呢，終究沒法預料，是不是就任憑命運蹂躪？

南柯不知道，她沒辦法回答。

她雙手抱著胳膊，覺得全身都很冷。

赫蓮娜把一件外套給她披上。這是她出來的時候，順手拿的，還是她想的周到。

披上了外套，南柯感覺好了一點。

“謝謝媽媽。”南柯低下頭，又擡起來，“媽媽，那拉要我……要我……你是知道的……你也那麽想嗎？”

南柯覺得，那拉說已經和赫蓮娜，關震天達成共識，但她想，他們達成的共識未必就是如同那拉說的那樣。但是，不讓南柯出現在關夢霖面前，這一點肯定是他們都認同的。

赫蓮娜嘆口氣：“南柯，我……”

後面她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南柯明白她的意思。

“媽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讚同那拉，對不對？”

赫蓮娜嘆口氣：“我覺得，這也是個權宜之計。畢竟，現在的夢霖不能再次受刺激了。如果你出現在他的面前，告訴他，孩子沒了，那對他的打擊……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如果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那就索性逃避，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南柯嘆口氣，她一點也不怪赫蓮娜。畢竟那是為了關夢霖，關夢霖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她一直把關夢霖當成是親生的。有的時候，甚至比對關亦凡更好。

赫蓮娜抹抹眼淚，她說：“南柯，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當初，我和景天在一起的時候也很快樂，可是，這份快樂沒有太久，他就離開了我。離開的是那麽突然，毫無征兆，在那一刻，我都崩潰了。可是，我還是挺過來了，我能挺過來，但我不知道，夢霖能不能挺過來。他看起來很堅強，可是，這一路走來，遇到的事情太多了，這個孩子背負的東西太多了。”

南柯明白赫蓮娜的心。她笑了笑：“媽媽，你別擔心。我覺得，那個辦法也不錯，我就先消失一段時間好了。”

赫蓮娜拉著她的手：“南柯，你別誤會，我不是趕你走，我只是讓你先去別的地方待一陣。你看，他現在也認不出來你。你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他現在需要靜養。”

“嗯，我懂。”

“對了，你去夢霖的別墅吧，讓周阿姨和小洛跟你一起去。你在那裏帶一段時間，也養養身子，等夢霖好一些，等他的記憶恢覆了，你再回來，好嗎？”

南柯忍者心裏的傷痛，點著頭：“好的，媽媽，我聽你的。”

起風了，這是春天的風，春天來了，萬物覆蘇，一切都是那麽生機勃勃。不管是樹上的枝葉，還是地上的草，都開始泛綠。綠色，是生命的象征。而在這樣的剛剛開始的春天裏，南柯失去了孩子。還有，她也失去了關夢霖。她擡起頭，張開雙臂，胳膊輕輕的動了動，感覺自己就好像漂浮在空中，什麽都抓不住。

風中忽然夾雜著雨點，打在臉上，一陣陣發冷。

雨來了，春天的雨還是冷的刺骨。

赫蓮娜的手機忽然響了，她拿起手機，說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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