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關夢霖坐在他的那輛全球限量版賓利車裏。那輛車非常顯眼，而關夢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下了車，慢慢地向前走。胸口的刀傷依舊有些痛，特別是當他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那奇的時候，胸口的痛就更加劇烈。

前面是一家會所，會所的老板是關夢霖的熟人。不過，這家會所關夢霖幾乎很少來。

進來以後，關夢霖在侍者的引導下往前走。

走著走著，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南柯打來的。

“餵，南柯。”

關夢霖的聲音異乎尋常的溫柔。

“夢霖，你去哪了？”

“去外面，會一個朋友。”

關夢霖知道，南柯是不會太過問男人的事情，更不會追問是去了哪裏，會了哪個朋友。

果然，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南柯說：“那你千萬別喝酒，你現在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呢。”

關夢霖說：“那是當然了，現在就是讓我喝酒，我也沒辦法喝，什麽都要等傷好了再說。”

南柯說：“你就傷好了，恐怕也不能像以前那麽喝酒了。”

“是啊，想想就覺得好悲傷。”

“不能喝就算了，可以有點別的愛好。比如……”

“比如制造我們第二個孩子。”

那邊沈靜了幾秒鐘，南柯才說：“你真的很壞，第一個還沒生下來呢。你就想第二個了。”

關夢霖說：“有了第一個，就總會有第二個吧，或許還會有第三個。”

“或許吧。”南柯也沒有說不行。

“好了，好好休息，今晚我會回去的，我把事情辦完了就回去。”

“好的，我等你。”

“嗯，不用等了，你先睡吧，晚安。”

關夢霖對著手機親了一口，那邊才掛斷。

與此同時，他面前的那扇門開了。

在裏面是個全封閉，沒有窗戶的房間。在房間的這種，放著一把椅子，椅子上傍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

正是那奇。他低著頭，似乎已經睡著了。

關夢霖慢慢地往前走，直到他的面前。

“那先生，你醒醒。”

關夢霖的聲音並不大，也還算溫柔，卻包含著十足的壓迫感。

那奇擡起臉，原本非常紅潤的臉已經變得蒼白和消瘦。他的眼睛慢慢睜開，仔細眨了眨以後，才看清面前的人。

“關夢霖？是你？”

“是我，那先生。”關夢霖沈靜的說著，這個場面他早已設想過無數次。但是，他沒想到，這個時刻真的來臨的時候，他會如此鎮定。

“呵呵。”那奇慘笑一聲，“關夢霖，我終於還是落在你的手裏了，你真有本事。你不愧是關景天的兒子。可是，你比你爸爸有本事多了。”

“那先生，對於你的這段誇獎，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我就沒怎麽見過我的爸爸，他有沒有本事，和我無關。”

那奇使勁動了動身子，但是，身上幫著的繩子堅固異常，根本就松不開。

關夢霖對著向華生招招手，示意他把一把椅子拉過來。

椅子拉過來，關夢霖坐下，這樣一來，就和那奇面對面了。

“那先生，我想和你談談，或者說，是我想和你聊聊。聊聊過去，聊聊現在，也聊聊將來。我們有很多需要聊的內容，我相信，你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那奇等著關夢霖，在他坐下去的那一刻，呸了一聲。

關夢霖一甩臉，那些唾沫多多少少地落在了他的臉上一些。

向華生很生氣，這個老家夥已經落魄到沿街乞討的地步了，還敢這樣放肆無禮。

向華生大吼一聲：“那奇，老家夥，你真是不識擡舉。”

說完，擡手就要打。

關夢霖一揚手，把向華生的手攔住。

“別這樣，對老先生禮貌些。”

這一來，倒是向華生感到奇怪了。

“總裁，你這樣……”

“沒事，我真的想和老先生說說話。”他看著那奇，對身邊的人擺擺手，“你們都出去吧，誰也別偷聽。”

身邊的人點點頭，魚貫退出。

那扇鐵門也吱呀一聲關上了。

房間裏就只剩下那奇和關夢霖。

關夢霖看著那奇，那奇也看著關夢霖。

許久之後，關夢霖說了一句：“你要喝酒嗎？”

“我……我從來的滴酒不沾的。”

“是啊，你滴酒不沾，你酒精過敏。這個我知道，從來都知道。”

關夢霖雲淡風輕地說著。聲音毫無起伏，毫無波瀾。

那奇感到奇怪：“你說這個幹什麽？”

“沒什麽，你今天吃東西了嗎？”

“吃了一些，還好吧。”

關夢霖笑了：“我想也是，怪不得你有力氣啐我。”

那奇瞪著眼睛：“關夢霖，你到底想幹什麽？你要怎麽折磨我？”

“折磨你，我為什麽要折磨你？那先生，那老先生，你已經得了肺癌，已經不久於人世了吧。”

一說起肺癌，那奇就條件反射一般地咳嗽起來。

咳嗽了好久，他才說：“是啊，我這條命不長了。”

關夢霖指著自己的胸口：“所以，你才敢做這種事。”

“我不是針對你的。”

關夢霖臉色一板：“你是針對南柯的，她是我的女人。”

那奇哈哈大笑：“那種女人也算數嗎？關夢霖，咱們都是男人，玩女人是男人的本事。那種女人，只要給錢就可以上床的，都不算女人，只能算是玩物。”

“所以呢，二十多年前，你就這樣弄死了你的一個玩物，對嗎？”

關夢霖的聲音已經開始有些發抖了。

那奇的臉色也是變了。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你、你……那個女人……是……”

“看來你知道啊，那個女人就是我媽媽。也是，你當然知道。你和我爸爸的關系那麽好，他在外面有女人，你自然也會有所了解。只是，你這個朋友，真是夠厲害，卻玩弄我爸爸的女人。”

那奇嘆口氣：“唉，你的媽媽——她叫葉芝對嗎？她是個漂亮女人，但是，說到底，就是一個雞，我們這些男人呢，叫恩客，知道什麽叫恩客嗎？我們不去玩她們，她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不要把你和我並列，你說的那個雞，那是我的媽媽，是我唯一的媽媽，是她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不管原因是什麽，是她生了我，這就是全部了。”

那奇嘆口氣：“關夢霖，我還真的不知道你還有深情的一面。”

“本來我也覺得我會是個冷酷無情的人。我也曾想過，見到你的時候，會怎麽折磨你，比如把你的頭發一根根拔下來，或者把你的手指一個個折斷，或者讓你的親人一個個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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