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露宿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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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有一輪彎月,看來還挺有情調。

今天是四月十二日。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並不是個特殊的日子。

對於南柯來說——也沒什麽意義,她都忘了今天是幾月幾號了。只記得,論文答辯的日子快要到了。

她學的是中文系,並不是一個太前途的專業。

上大學的時候,她也想過幹脆不要上了。可她的媽媽南萍卻一直在說,不管怎麽樣都要上。

南柯想早點賺錢,好還了林家的人情,省得受他們的白眼。

南萍卻說,反正也受了那麽多年,再多受幾年也沒事。

相比自己,南柯更擔心的是媽媽。

南柯要是上大學,大部分時間會在學校裏,林家的人想給她氣受也找不到。

可問題是南萍,南萍的精神狀態不好,一直就在林家呆著。

而李美鳳的那張嘴,時不時地會來冷嘲熱諷一會兒,著實讓人受不了。

可是,南萍還是忍住了。

南萍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好,特別是喝了酒以後,甚至有暴力傾向,對著南柯非打即罵。

可南柯也知道,媽媽愛自己,只要她清醒了,看到南柯被打的樣子,她就會抱著女兒哭,一哭就是一天。

後來,南柯就總是長一點的衣服,為的就是不想讓媽媽看到自己的傷口。

在上大學這件事情上也一樣,南萍力主女兒去上學,不管受多少苦,她也要撐住。

好在四年大學匆匆而過。

到了該畢業的時候,南萍這陣子戒了酒,精神上也好多了,甚至可以去超市做保潔。

南柯以為自己的苦日子要熬到頭,以為幸福的時光要來了,更意味林宇對自己好,只要和他結婚,林家的人——特別是李美鳳就成了婆婆,更是會對自己好。

可是,這些願望現在都像是肥皂泡一樣破滅了。

風吹過來,不過還好,不是太冷。

她們母女兩個坐在路邊的椅子上,既然沒有去處,那就什麽都不要想了,就在這裏老老實實地待著好了。

反正,這個季節的晚上也不冷,就算露宿街頭也不會有問題。

當然,有可能不安全。

南萍揉了揉眼睛,她剛才在哭。

“小柯,對不起,是媽媽的錯。”

南萍又向女兒道歉。每次她打了南柯,都會說這句話。

“媽,沒事。”

南柯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當然,這個笑容非常勉強。

南萍擡起頭,看著天,又說了一句。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從一開始就錯了。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兒,你現在就大富大貴了。你……”

“媽,這是不可能的。我怎麽可能不是你的女兒呢。”

南柯指著不遠處一個亮著燈的小賣部。

“媽,我去買點吃的東西。你在這裏等著。”

南柯走了過去買吃的。

她剛走,忽然,一個穿著時尚,濃妝艷抹的年輕的女孩從遠處跑了過來,到了南萍的面前。

“餵,剛才的那個是南柯嗎?”

南萍以為是女兒的朋友,她點點頭。

那個女孩笑了。

“我說呢,大老遠就看著像。哦,你記得告訴他,老板說這陣子生意好,讓她有空多去去。多陪陪客人,不光是酒錢,小費也多。”

“酒錢?小費?”南萍糊塗了,“你在說什麽?我女兒不是在兼職做文員嗎?怎麽還有酒錢?小費?”

女孩眨了眨眼睛,又問南萍:“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媽媽。”

“哦,你是她媽媽。”年輕女孩覺得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她連退了兩步,“啊,這件事情啊,你還是問問南柯吧。我走了,走了。”

她也知道,不少女孩來酒吧工作是瞞著家裏人的。

畢竟這不是什麽體面工作。

賣酒和陪酒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無分都是讓客人高興。

至於讓客人怎麽高興,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為了錢賣酒變陪睡的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南萍聽了她的話以後,臉立刻就沈下來。

這個時候,南柯回來了,她買了一些面包和飲料,正興沖沖地跑回來。

“媽,吃一些吧。”

南萍忽然站起來,對著南柯的臉就是一記耳光。

南柯手中的東西全都掉在了地上。

她捂著臉:“媽,你這是怎麽了?”

她覺得很奇怪,媽媽今天沒喝酒,怎麽精神狀況這麽不穩定。

“小柯,我問你,你在外面做什麽兼職?”南萍逼問了一句。

南柯退了一步,怯生生地說:“我、我在做文員,是學校給找的,我……”

南萍於是一記耳光打過去,南柯沒有躲,結結實實地挨上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是在賣酒?賣酒的什麽啊!小柯,你為什麽做這種事,你為什麽?”

說著說著,南萍捂著臉哭起來。

她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資格罵女兒,更沒有資格去打她。

女兒之所以這麽做,還不是為自己。就因為自己總是瘋瘋癲癲的,所以才拖累了女兒。

旁邊有棵樹,南萍抱著樹,把頭往樹上撞。

“我好想死了,死了算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兒,你就是大小姐了!”

南萍一邊撞樹一邊說,她非常用力,額頭上已經隱隱冒出血來。

南柯趕忙抱著媽媽的腰,盡量把她離開這棵樹。

“媽,你千萬別這樣。沒事,絕對沒事的。”

她抱著媽媽也一直在哭。

過了好一會兒,南萍的情緒才穩定下來。

“小柯,你為什麽去酒吧。”

“為了賺錢,為了……為了給林家的錢。我……唉……”

南柯這才把從前的事情講了一遍。

雖然南萍也從李美鳳和林宇的嘴裏聽到了這些,但都是只言片語,沒有連貫在一起。

現在南柯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南萍這才明白過來。

“二十萬,呵呵,二十萬……”

南萍苦笑著。

南柯說:“媽,沒事。那二十萬已經給他們了。我在酒吧這陣子賺的兩萬多還在身上,足夠我們生活一陣子了。沒事的,媽。只有我們在一起,不論什麽困難都可以克服。”

南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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