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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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兩人就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蘇冉渾身酸痛睜開眼連挪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而消耗了大量體力睡眠也只有短短四個多小時的陳某人卻神清氣爽,黑眸灼灼地沒有一絲疲意。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拿過蘇冉那只仍在叫囂的手機,看了眼來電後遞給皺著眉一臉不適的蘇冉:“你那個溫柔儒雅的許醫生。”

“……”

蘇冉抽了抽嘴角,有些哭笑不得——以前她也就跟他說過一次,都那麽久的事了這個男人居然還這麽記仇。

她接過按下接聽鍵,許致遠一貫溫柔的聲音傳來:“晚上來我家吃飯?阿降和念念下午過來,念念一直嚷嚷要看小弟弟。”

念念是許致遠和陸霜降領養的孩子,結婚以後才知道陸霜降有輕微心臟病,怕遺傳所以倆人就商量著領養一個孩子。

念念之所以知道弟弟那是因為陸霜降和許致遠總跟他提起蘇冉姑姑和她的兒子,小孩子好奇心所以就想知道他們口中的弟弟和姑姑長得什麽樣子。

而且因為許父執意要讓念念在B市讀書,而許致遠在依美醫院工作當初簽訂的合同是三年,所以他和陸霜降不得不暫時過著兩地分居的生活,只在假期或者念念周末時夫妻倆才能相聚,被蘇冉笑話是現代版的牛郎織女。

“今天我們家有客。”聽到許致遠說什麽的陳讓提醒她,隨後扯過一旁的浴巾裹住下床走向浴室。

蘇冉望著線條優美的裸背,想起昨晚的瘋狂,心口一跳,臉及耳根頓時紅如血。

“冉冉?我剛才好像聽到他在說話?”得不到回應的許致遠又問。

蘇冉回神,撫著滾燙的臉頰說:“嗯,是他,他不提醒我就要答應你了,他那幫發小今天過來家裏吃飯,要不幹脆你們一家三口也過來?大家可以認識認識。”

“不用了,今晚不行那就改明天吧。”

“嗯,明晚一起吃飯。”

等掛了電·話,她把手機往旁一扔,然後又縮進被子裏去了。

蘇冉洗漱好出來,見她閉著眼似乎又睡著了,大概是昨晚被折騰得過了頭。

他撥了通電·話給陸毅,然後去衣帽間換了套高爾夫球服。

下樓簡單吃了早餐後出門,趕到高爾夫俱樂部時除了徐帆之,其他人都到了。

“徐老二不會是昨晚累得起不了床了吧?你打電·話給他沒有?”展博問陳讓。

“我以為你們昨晚睡他家的,所以沒打。”陳讓邊說邊掏出手機,撥通後響了好幾聲‘嘟嘟’聲徐帆之才接電·話,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

“我去不了了。昨晚我喝醉給你打電話的事,被素素知道了,她現在不接我電·話,人也不知道躲去哪裏了,我到處找不著。你別告訴他們影響玩樂的心情,我自己會處理好。”

不等陳讓說什麽,屏幕已經顯示通話結束。

“怎麽了?是不是徐老二發生什麽事了?”倫理見陳讓接電·話時神色一臉凝重,於是問。

“沒有。”陳讓將手機揣回口袋裏,微瞇著眼望向展博:“我只是郁悶竟然被他猜對了,徐老二昨晚累得來不了了,讓我們不要打擾他。”

陸毅嗤笑:“徐老二竟然比阿深那家夥還重色輕友。”

“他大概是看到連阿讓都有兒子了所以心急想趕快制造一個,不落你和阿琛之後。”倫理笑說。

展博望向他:“你忘了他昨晚說不要孩子?”

經提醒倫理才想起來,忙岔開話題:“走吧走吧,我都快半年沒碰過高爾夫了,今天要把你們幾個打得落花流水。”

“有我和阿讓在,你只有做球童的份。”陸毅嗆他,然後想起什麽,轉向陳讓:“對了,你不是說冉冉拿過什麽女子高爾夫冠軍?怎麽不帶她來?”

陳讓神色不變,淡然的口吻:“她在家照顧孩子。”

陸毅聞言上下打量他,最後視線落在他頸後,嘴角都揚起來。

“我看那丫頭八成是和徐老二一樣起不了床了。”

展博和倫理相視一眼,笑著搖頭。

陳讓斜睨了眼盯著自己後頸看的陸毅:“你是不是太寂寞了。”

陸毅挑眉:“什麽意思?”

“寂寞了才會男女不分一直盯著男人的身體看。”

“……”

展博和倫理兩人大笑,一行人步伐優雅地朝高爾夫球場走去。

————————

快到午飯時間,陳讓打電·話給蘇冉,蘇冉還在睡,迷迷糊糊拿過手機接聽,嗓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和疲憊。

“午飯我們就在俱樂部吃了,你如果還困就接著睡。”

“嗯,你們下午幾點回來?我好準備晚餐。”

“你別忙了,讓廚房準備吧,大概七點左右開飯就行。”

“好的。”

聽著那端掛了電·話蘇冉才放回手機,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她打著呵欠爬起來,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

洗漱好換了衣服下樓,還在樓梯口就聽見小家夥稚嫩而歇斯底裏的哭聲。

她楞了一下,快步下樓循聲走向客廳。

“小少爺乖,別哭了,馬上就好了。”黎嫂耐心哄·誘的聲音傳來。

蘇冉走過去,見小家夥趴在黎嫂腿上哭得小臉通紅,而黎嫂正在給他換紙尿片。

“太太。”黎嫂見她走過來喊了句,又說:“小少爺是不肯換紙尿片才哭。”

“不肯換紙尿片?”

“嗯,這兩天都這樣,每次一換紙尿片他就哭,加上剛才他喝了一大瓶奶都還沒喝夠,所以耍性子哭得變本加厲。”黎嫂說著把換好紙尿片的小家夥豎著抱起來,果然小家夥的哭聲漸漸忍住了。

蘇冉哭笑不得,不懂兒子這是什麽脾氣。

她從黎嫂懷裏抱過來,在他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小家夥大概是感覺到了母親的氣息,委屈的扁了扁嘴,小小眉頭一皺,又要哭出來。

蘇冉忙哄著:“寶寶乖,別哭了,媽咪帶你去外面轉轉。”話落又對黎嫂:“再給他沖100毫升奶拿過來吧。”

黎嫂點頭走開了。

陳讓幾人在俱樂部吃完飯,陸毅又嚷嚷著要打牌,說是這一年多時間裏為了爭一口氣,讓陸老爺子對他刮目相看,根本就沒好好玩過,偶爾的娛樂也是陪客戶並不能完全的放松。

幾人都是玩牌高手,一個多小時下來輸贏不大,還是展博接了通他兒子打來的電·話分了神才輸了兩把,只有陳讓一個人贏了點。

一行人五點多回到金海灣,蘇冉已經在廚房忙碌,快七點時她準備的十道菜都陸續上桌,不論顏色、造型還是香鮮口味樣樣俱全,讓陸毅幾人十分驚訝。

“沒想到冉冉還是美食高手,阿讓你可真有福氣。”展博連連嘖聲,看向陳讓的目光幾乎是帶著嫉妒。

“我家那位連煮方便面都煮不熟,開水要麽燒不開要麽燒成千滾水。”倫理也感嘆。

“不會煮才有借口讓你煮給她吃,你老婆搞不好是故意的。”陸毅回一句,等蘇冉脫下圍裙走過來在陳讓身邊坐下,他問:“你有沒有和你年紀相仿的單身女性朋友廚藝是和你差不多的?”

蘇冉沒想到他突然問起這個,楞了一秒,然後想起來:“有倒是有一個,不過她不是內地人。”

“內地?”陸毅挑眉,“那是港澳臺哪個地方的?”

“你說的是時念?”不等蘇冉回答,陳讓便冒出一句。

“對啊,就是她。”

“她不適合阿毅。”

“怎麽不適合?時念漂亮、聰明、善良、寬容,一大把的優點,我覺得她很不錯。”

“是很不錯,但她父親不會允許她嫁到內地來,而阿毅也不可能去澳門。”陳讓說著望向陸毅:“她父親是時笙。”

時笙創造的企業王國全球聞名,棄政從商的陸毅當然聽過他的傳說。

“我聽說過時笙的傳奇,據聞他性格乖戾兇狠,連自己深愛的結發妻都狠得下心害得她家破人亡,是個沒有血性的冷血男人。這樣的男人的確不適合做岳父,不然惹他一個不高興不定就給滅了。”展博說。

“哪有你說得那麽嚇人?我覺得時叔叔很不錯,對家人特別好,尤其事對時念,只要他能辦到的根本就是有求必應。”

“父親對女兒當然好了,就像你爹地對你,可是你爹地在外人眼裏也是很冷血的男人。”

蘇冉覺得這麽說也有理,她聳聳肩:“到時候你們見到時念就知道了,我補辦婚禮的時候會請她當伴娘。”

“你們的婚禮到時候只能阿毅和阿琛當伴郎了,那還有一個伴娘是誰?”倫理問。

蘇冉望向陳讓,本來另一個伴娘是陶梓,可她現在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婚禮還在籌備。”陳讓說著岔開話題,“你們是明天一早離開?”

“我可能要搭今晚最後一班航班走,公司明天一早就有個重要會議。”陸毅說。

“我也是,我兒子打電·話說學校明天上午開家長會,必須讓我去。”展博也說。

倫理喝了口湯才說:“你們都今晚走的話那我也走吧,回去陪我老婆,給她個驚喜。”

吃完飯陳讓親自開車送三人去機場,倫理和展博先後離開,陸毅的航班排到最後,還要等一個多小時。

陳讓陪他一起等航班,兩人走到航站樓前往窗外看,陳讓忽問:“你和她真的斷幹凈了?”

陸毅知道那個‘她’指的是龍馨悅,這個名字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曾是他的禁忌,他聽到想到都會又痛又恨。

可是時間長了,那種感覺漸漸麻木了,現在即使龍馨悅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再感到任何喜怒哀樂了。

時間可以治愈一切,可以更愛,可以更恨,也可以忘記,而他選擇了後者。

“我現在不想談感情,剛才那樣問冉冉只是開個玩笑。”

陳讓按住他的肩輕拍了拍,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送走陸星空,返回金海灣途中突然接到來自徐帆之的電·話,等接通,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男聲:“請問是陳先生嗎?”

“我是。”

“您的朋友徐先生喝醉了,我們不知道他住哪,請您過來一趟。”對方報了地址確定陳讓會過去後便掛了電·話。

陳讓下了高速轉道去徐帆之所在的酒吧。

抵達酒吧後,酒吧服務生把他帶到一個包廂門口,他推門進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烈酒氣味,而徐帆之仰倒在沙發上醉得不省人事。

他先給他結完賬再扶他起來送他回去,沒想到從他口袋裏摸出鑰匙開門時黑暗裏突然沖出一道人影來,陳讓見到她有些驚住了——居然是一個和徐夢瑤長得很像的女人。

甚至比徐夢瑤還要年輕些。

陳讓不由皺眉:“你是誰?”

女人一雙憔悴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頭靠在他肩上的徐帆之,過了好幾秒才回答:“我叫童桐,也是徐醫生的病人,我知道他訂婚了,所以來跟他告別,可我沒想到來了就看到他這一副狼狽的樣子,我怕他出事,所以沒忍住出來看看。”

她在他家門口等了一天才終於能看見他,沒想到他會是這副模樣,明明那天跟她說愛那個女的,和那個女的訂婚他很開心,可是為什麽會是這副樣子呢?

陳讓開了門扶徐帆之進屋,又把他送回房間,可是徐帆之剛坐到床上還沒躺下去就突然‘哇’地一聲吐開了,嘔吐物全是透明無色的烈酒。

跟在後頭進來的童桐連忙去浴室擰了熱毛巾來給他擦臉和手,又去倒了杯溫開水來餵他喝。

徐帆之雖然醉得厲害,可是童桐的臉就近在眼前,他還是認出她來,布滿血絲的雙眼立即一瞪,先打翻她手上的水杯,再一把將她推開,然後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個字:“滾!”

童桐被他推倒在地,聽到他充滿恨意的‘滾’字,瞬間淚流滿面。

“對不起,我也不想自己變成這樣讓你恨,可是我做不到放手讓你和她在一起,我嫉妒你對她的好,嫉妒你因為莫名其妙的內疚就要葬送自己的婚姻……對不起……”

童桐哭著說,最後語不成句。

旁觀的陳讓望著她,聽到倆人的對話也猜出了個大概,最終還是開口:“你如果真的愛他,怎麽舍得讓他這麽痛苦?”

原來童桐因為再生障礙性貧血在徐帆之的醫院求醫,剛好徐帆之是她的主治醫生,徐帆之因為她長得像徐夢瑤所以對她很好,她也因為他對她的好而愛上了徐帆之。

徐帆之控制不住,不忍心拒絕和自己最愛的人長得一模一樣的一張臉的人,所以答應了和童桐交往,可沒想到黎素素那件事讓倆人分開了,那時徐帆之告訴她他愛黎素素,跟徐帆之在一起後她也發現了徐帆之每當看到她這張臉時都會痛苦,沒有半分開心。

所以當她在醫院裏看到他對黎素素露出真心的笑容時,她放棄了,可是知道他倆要訂婚,又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徐帆之她很不甘心。

她調查他,才知道徐帆之並不喜歡黎素素,跟她在一起是因為愧疚內疚。

所以她把一切都告訴了黎素素,黎素素想知道答案就去找徐帆之要解釋,沒想到在大廳裏聽到了徐帆之和陳讓的電話對話。

“你、滾!”徐帆之一字一頓說著,因為酒醉的劇烈頭痛,他緊咬著牙關忍受,神情有幾分猙獰。

童桐沒見過這麽失控的徐帆之,她望著他幾乎呆住了,最後才站起來,目光都有幾分呆滯地說:“雖然你說不愛我,可我一直覺得你在撒謊,否則你不會在我說要跳樓時立即趕回B市。原來真的是我執迷不悟,你是真的不愛我。”

她緩緩轉過身,游魂一樣離開了房間。

童桐一離開,徐帆之便往後仰倒在床上,閉上眼仿佛又睡過去了。

陳讓正想說什麽,寂靜的夜空突然爆開一陣刺耳的汽車急剎聲,然後是一聲轟然巨響。

陳讓心頭一凜,眼前仿佛浮現出一輛汽車撞向護欄或墻壁的畫面。

徐帆之也聽見了,滿布血絲的雙眸睜開來,腦海裏突然跳躍出童桐離開的畫面,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猛然坐起來,目光驚駭地望著陳讓說:“童桐,童桐出事了!”

話落他人已站起來,但因為喝得太醉,身形明顯晃了幾下。

陳讓其實也想到了童桐或許出事的可能性,他邊往臥室外走邊說:“我去看看。”

從徐帆之的別墅出來陳讓就看到了車禍現場,一輛白色跑車側翻在十幾米外的馬路邊,而遠處的馬路中央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女人,顧西辭從對方的衣著判斷不是童桐,不由松了口氣。

如果是童桐車禍,那徐帆之這輩子都會不得安寧。

車禍驚動了小區的其他業主和物業管理,很快便圍攏了一大群人,有的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有的走到那輛白色跑車旁想看看車主還活不活著,還有的在議論那個出車禍的女人是誰……現場一片混亂。

徐帆之跌跌撞撞地跟出來,陳讓正想告訴他車禍的女人不是童桐,就聽一個男聲嚷嚷:“哎呀,司機是個女人,滿臉鮮血好像快不行了!”

陳讓和徐帆之循聲看過去,就見一個男人指著那輛白色跑車在比劃嚷嚷。

徐帆之認出那輛白色跑車是童桐的,臉色頓時煞白如雪,雙腿一軟便重重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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