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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古代科舉路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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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得意馬蹄疾。

等到皇帝賜宴之後, 便是禦馬游街,這可以說是一甲進士最榮耀的時刻了。

陸咤作為狀元,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榜眼探花,由禁衛負責開路以及維護秩序。道路兩旁擠滿了普通百姓,說是一句摩肩擦踵也不為過, 甚至於連道路兩邊的酒肆二樓靠窗的位置也早早被人定下了,只為能看一看這禦馬游街的風光。

有許多人也趁著這個機會教育家族子弟,只為了能讓他們堅定讀書科舉之心, 這樣的風光最容易令人艷羨,從而發奮。

“看到沒有,前頭那個高頭大馬的就是狀元郎了!”有人高呼道。

“身上帶著紅綢紅花那個就是狀元了!”氣氛瞧著就如同蒸煮一般熱烈起來。

“呀, 狀元郎可真俊啊!”有人掩了口, 眼卻忍不住往狀元郎身上瞧。

……

這一日下來, 扔到陸咤身上的荷包香囊帕子是最多的,他又不好不接, 等到禦馬游街結束, 他身上已經積攢了不少這些女兒家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了。

反而兩個年近四十的榜眼和探花懷裏得到的東西要少一些。

幾人互相看了看, 均是苦笑,等通報了姓名, 算是彼此熟悉了, 才各自散去。

陸咤疲累了一整天,回到府上,先是舒服地洗了個澡, 然後一挨著枕頭反而睡不著了,他想著白天的一幕幕,暗自思索著。

現在他才十七歲,還有一年的時間,這一年他也不用多做什麽,只要和小皇帝交好,吸引小皇帝的註意力,最好是能讓小皇帝在幾年之內都沒有心思選秀就可以了。

女主是在十八歲重生回來,在這個時代,十八歲的女子已經年紀過於大了,也就是陸家疼愛女主,一般身份的人女主又看不上,女主那時候能看上眼的,自己身份又配不上,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如果他能讓男主幾年之內不選秀,女主沒有辦法進入後宮,那到時候著急的就是女主了。如果女主堅持不嫁人,很可能會成為沒人要的老姑娘,到那時任務自然完成了。

如果女主堅持等著選秀入宮,陸咤眼睛又黑又深邃,那就讓女主繼續等下去好了。

反正,他是不會給女主這個機會的。

……

此刻,安平侯府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在安平侯這樣的人家,雖然已經落寞了,但到底面子情還有一些,普通的進士人家未必看得上眼,但這可是狀元啊!

林氏的五臟六腑仿佛都攪在了一起,再也維持不了臉上的端莊大氣:“怎麽就,怎麽就考中了狀元了?林夫子不是說過,那個商戶子不學無術的嗎?”

安嬤嬤也為自家主子心疼,她知道這些日子夫人聚會常常會被其他的貴婦人取笑,說是夫人撿了石頭扔了珍珠,將狀元郎都往外推,夫人心裏能好受就奇怪了。

“這也沒有辦法,興許是他的文章碰巧得了主考官的青眼吧。”安嬤嬤勸慰道。

林氏幽幽地嘆了一聲:“他這學問,都是侯府給他的,不是侯府,他一個商戶子能考上狀元?”

可惜了,本朝沒有商戶子不能參加科舉的規定,不然哪能輪到陸臻廷出人頭地?林氏想到陸臻廷過得好了,便心中十分不舒服,“現在侯爺已經很少來我房裏了,我知道……侯爺見了我,便忍不住想到自己弄丟了一個狀元兒子,還連累侯爺被同僚嘲笑,但我這心裏何嘗就不備受煎熬呢?”

安嬤嬤又安慰了幾句,林氏才總算是心情稍微好了些,因為想到了陸臻廷,難免就想到了自己換回來的女兒沈婉瑩,她早在之前就將沈婉瑩出席了幾場聚會,但直到現在沈婉瑩也沒有被上流貴女們接納,反而因為舉止談吐鬧了不少笑話。

想到女兒已經十七歲了,婚事卻高不成低不就的,林氏剛剛緩和了的心事又沈郁起來。

“這兒女啊都是冤孽,我只盼著瑩姐兒和霖哥兒能被人高看,瑩姐兒嫁得好,霖哥兒仕途順遂,也中個狀元回來。”

安嬤嬤笑著迎合了一句,便扶著林氏去裏間休息了。其實依她想著,如果夫人能交好大公子,得到的益處顯然更多,但瞧著夫人這對大公子的憤恨,這念頭她也只是想想便罷了。

等這一切結束,很快就到了宮中授職的時候,陸咤也是這時候才知道小皇帝那次和他單獨談話的意思。

以他狀元的身份,被封為翰林學士分入翰林院是有慣例可尋的,但他除了翰林院外,還掛了一個待招房待招的職位。

翰林的職位不消說了,很清貴卻又榮耀的官職,負責修書撰史,起草詔書,為皇室成員侍讀,擔任科舉考官等。

最關鍵的還要是待招,可以隨時得了皇帝的命令陪侍在皇帝左右,這樣能靠近禦前的職位,足夠讓人艷羨。

等到他上值的第一日,剛剛見過上司和同僚打了招呼,便有書吏進來了,告知他小皇帝宣他前去侍駕。

陸咤只得和其他同僚歉意地笑了笑,然後才跟在書吏身後離開了。走到了一個儀門前,在前面的書吏和一個小太監示意,說了些話便由小太監繼續為他引路。

陸咤自己雖然沒參與過宮鬥,但也聽說過不少,在這紫禁城之內,無論是多麽小心謹慎也不算過分。他跟著小太監緩步穿過一個個長廊,順便將3D地圖調出來,確認他現在確實是距離小皇帝的位置越來越近,才放下心。

他這一次是在一個池子邊見到的小皇帝。

小皇帝沒有穿明黃色的冕服,而是簡單地著了一件錦衣,臉上神色有些無聊,看著他緩緩走來才雙眼都明亮了起來。

陸咤先是簡單地見了禮,小皇帝皺眉叫了‘起來’,便招呼他走近一些。

這個時代還有一個好處,士大夫的地位很高,就算見了皇帝,很多也只是作揖就可以了,不會是像歷史上滿清時候一樣,要跪地磕頭叩拜,很多人連自稱奴才的機會都沒有。

陸咤依言走近了,小皇帝含著笑,襯得眉眼都因為更加精致而似乎充滿了活力,小皇帝先是問他:“陸卿,在翰林院可還習慣?可有人刁難你?”

“回陛下,翰林院的眾位學士品德很高,待臣也很友善。”陸咤心底實在是不懂皇帝的腦回路,他在翰林院椅子都還沒坐熱呢,就被叫到禦前了,同僚們就算想要刁難,也得有這個時間吧?

小皇帝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看來他英雄救美的機會是沒有了。

但很快,趙允閎又興奮道,“等過些時日,朕要給你一個驚喜。”

小皇帝看起來神秘兮兮的,陸咤還真猜不透小皇帝的驚喜是什麽,但他看了看好感度面板上七十幾的好感度,也就不在擔心了。

很快,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一般都是小皇帝在問,陸咤在答,小皇帝有些無奈,他都說了兩人要同以前一樣相處,但看陸臻廷的模樣,根本不可能毫無芥蒂地回到之前他沒暴露身份時候的日子了。

“要不,我們出宮去玩兒?”趙允閎忽然道。

陸咤皺著眉頭,雖然對小皇帝沒有忘記他們之間的情誼感到十分感動,但感動之後還是拒絕了,“臣不知道陛下身份,和陛下玩鬧便罷了,臣知道了陛下身份,以前的事情便不能做了。”

陸咤當然要嚴詞拒絕,不然等到他和小皇帝出宮玩樂的事情,被禦史彈劾了,那到時候千古罵名說不定就要他背了,雖然他想被記載在史書上,但也不想遺臭萬年。

再說了,若真的被定為為佞臣,被人唾罵成小人,到時候不說內閣諸公不會放過他,滿朝文武瞧不起他,天下清流鄙視他……只要想到這樣的前景,那他說什麽都必須要拒絕小皇帝。

“當然,昨日今日本就不同,人會成長,喜好也會變化,陛下以為呢?”

趙允閎皺著眉,他沒覺得昨日今日有不同啊,昨日他喜歡這個人,今日還喜歡,以後很可能還會繼續喜歡。

如果硬要說昨日和今日的不同,大概是昨日他想見卻見不到這人,而今日這人卻被他一紙詔書就招到眼前了?

趙允閎不在深究下去,“唔,朕雖然和你觀點不同,但你長得好看,就聽你的罷。”

他的目光貪婪又驕傲,哪怕身上穿著普通的官服,但不知道怎麽的,別人穿著就沒有他的狀元郎穿著好看。

陸咤看著小皇帝的眼神,從他的官服一直移動到了他的臉上,一副被他的美貌晃到了的癡迷模樣,他現在總算是知道小皇帝的好感度哪裏來的了。

一方面自然是初戀光環加成,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趙允閎本身就是個顏控吧?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陸咤等到時間差不多,便回去翰林院了。作為剛剛入職的新人,一般也沒有什麽要緊事會交給他,陸咤目前也只負責纂修實錄、聖訓、本紀、玉牒及其他書史。

陸咤本身對大魏的皇族密辛十足感興趣,但一直沒有太多的資料了解,但翰林院的藏書卻比其他地方要豐富許多,這裏可以說是陸咤夢寐以求的場所了。

好在,因為有其他同僚在,陸咤並沒有使用系統‘掃描’功能,而是慢悠悠地將他要看的書籍一頁頁翻過去,饒是如此,不到下職的時候,他也將拿到的大魏皇帝秘史全部讀了個通透。

合上了書頁,陸咤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也只能說,大魏能堅持到現在沒有被改朝換代,只能說是國家內閣六部制度太給力了。否則的話,以這個國家歷史上出現那樣多的奇葩皇帝,很可能早就被人造反成功了。

再想想原本的世界線裏面會被女主毒死的小皇帝,陸咤對這個國家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但等到了第二日,對這個國家感到深深絕望的人,就不止是陸咤一個了。

陸咤不上朝,原本可以不知道這件事,但沒辦法,小皇帝在次日就招他隨侍待招了,然後他和小皇帝相處了沒多久,內閣諸公就聯袂求見聖駕。

張松、謝禹言、王震、劉皓鄂這四個閣臣面色嚴肅地對小皇帝見了禮。這四個閣臣是在當今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在詹事府掛過太傅職位的,也就是說這幾位閣臣都算是當今皇帝的老師,小皇帝也一直對內閣諸公以‘師傅’相稱。

陸咤早在張松等閣臣同皇帝見禮的時候,站在了趙允閎身後,但他的存在還是第一時間被張松等人註意到了,但很快張松等閣臣便將視線移開,當務之急,還是勸諫皇帝啊。

張松表情嚴肅,道:“陛下,今日可是去戶部了?”

“幾位師傅已經知道了啊。”小皇帝表情不忿,也有些激動地站起來,“幾位師傅說說,朕還是這個國家的皇帝了,戶部連給點錢都不願意,朕這個皇帝日子就不艱難了嗎?臣子們上值都有俸祿,朕是天子,在臣子之上,這,這,簡直豈有此理!”

沒有錢他拿什麽建別院,那他之前說的給心上人驚喜不就成空話了?君無戲言啊!

王震哎喲了一聲,眼睛裏的眼淚就下來了,他向來感激先帝恩德,先帝賢德,怎麽生了個太子就現在這般模樣了,當時先帝將太子交給了他們,是他們這些老臣愧對先帝啊!

“陛下,你怎能去戶部討要俸祿,歷朝歷代,可有一個皇帝這樣做過?這樣的行為,以後被記載到了史書上,天下人後世人又該如何議論陛下?陛下,臣愧對先帝啊!”

趙允閎有些氣悶,但看著幾位師傅又是流淚又是要撞墻的,只得道:“行了,都把眼淚收收,朕知錯了,朕日後不去戶部討薪了。”

幾位閣臣這才作罷。

陸咤看得目瞪口呆,但小皇帝在幾位閣臣走後,眼裏深沈的情愫滾動,良久才像是堅定了信念一樣道:“陸卿放心,君無戲言,朕說過的話,必是要做到的。”

陸咤應了一聲,見小皇帝神情堅定,不知道為什麽,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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