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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古代科舉路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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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人將大少爺院子裏的情況報給侯府夫人林氏了, 林氏擰著帕子,帕子上繡著盤繞的花枝, 她模樣雍容大氣,歲月並沒有抹掉她的美貌, 反而在這美貌之中添了幾分成熟風韻。

只是此刻, 林氏已經再也維持不住她端莊的大婦氣度了, 左右無人, 她看向身邊的安嬤嬤, “嬤嬤,那個商戶子開始上進了, 我兒怎麽辦?我這心裏真的慌著呢。”

安嬤嬤見林氏難受,也覺得揪心了, 但她還是立刻安慰林氏道:“夫人別放在心上,這科舉難考著呢, 哪是說考中就能考中的, 且再等等,等到以後三公子出息了,再勸勸侯爺,侯爺一向喜愛三公子,這爵位早晚都是三公子的!”

侯府大公子沈甄廷名義上是林氏所出, 二公子沈甄茂是側室張氏所出,最得侯爺喜愛,而林氏實際上的親生兒子則是侯府的三公子沈甄霖。

“三公子?我兒本應該是嫡出的侯府世子!”林氏想到這裏,咬著嘴唇, 忍不住問安嬤嬤:“嬤嬤,你說,如果當年我們沒有出此下策,那如今會不會……”

安嬤嬤卻並不如林氏後悔,她聲音輕輕地,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若是當年,夫人您沒有當機立斷,以侯爺對張氏等幾個側室的寵愛,您當年還生下一個千金,以張氏的手段,這世子之位就不會到今日還懸空了。”

林氏心中一定,是了,若不是她當年使了手段,將女兒換成了別人家的兒子,那以張氏那個賤人的手段,侯爺說不定會直接向皇上請立張氏生的兒子為世子,到時候她又無寵在身,第一胎生下的又是侯爺不喜的千金,很可能她連懷上小兒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要怪只能怪侯爺寵幸妾室,讓她沒有辦法不得不出此下策。

林氏想到這裏,心稍微定了些,由著安嬤嬤扶著去床榻上休息了。

次日天色將明,陸咤便起身了,有丫鬟紅纓幫他打了水洗漱,陸咤一邊拿濕毛巾蓋在了臉上,抹了面,就瞧著紅纓臉色緋紅地看著他,陸咤皺皺眉頭,他身邊的丫頭都是林氏安排的,林氏安排的丫頭個頂個的美艷無雙,紅纓作為他房裏的大丫鬟,更是其中翹楚。

此刻羞紅了臉的模樣,就如同白玉上面抹了胭脂,艷色靡麗。

陸咤皺了皺眉:“行了,收起你們那些心思,我是打算認真讀書的,以後如果誰不守規矩,別怪我告訴母親。”

陸咤這句話是對全屋子的美艷丫鬟說的,好在沈臻廷年紀還小,如今也不過十三歲,在之前也一直算是上進的,這才沒有準這些美貌婢女進書房紅袖添香,也沒有真的將這幾個丫鬟收入房中。

這些丫鬟不止美艷,因為想要被原身收為通房,平日裏除了在原身面前爭奇鬥艷,就是在討好林氏這個當家主母。

陸咤理了理衣服,銅鏡中映著他如今的樣貌,雖然面孔還略顯稚嫩,但仍能窺見日後的風采,他勾了勾嘴唇,聲音冷肅:“你們也當知道我母親的手段,我多說這些話,也是看在主仆情誼,不忍心你們慘淡收場,勿謂言之不預。”

說完,他便拿著書本出門了。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去了侯府內專門為侯府中子弟準備的學堂。

學堂的夫子姓林,也是林氏的宗親,多次落榜,便也收了繼續科舉的心思,被林氏請來專門在侯府教書。

他事事以林氏為先,見林氏暗示不喜大公子讀書,便也不盡心教授大公子。

陸咤對此倒不是十分在意,他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左右看了看,學堂裏並沒有多少人,在這些人之中,有侯府同宗族的優秀子弟,也有侯府內的幾位公子。

侯府同宗的子弟要以沈青雲最為出眾,文學最高;至於侯府內的幾位公子,原身就不消說了,學問只能算是尚可,而真正出色的要數沈臻茂,是安平侯張氏的親子。

除此之外,林氏的小兒子沈臻霖也在其中,見了他十分歡喜的模樣。陸咤也回了一個笑容,然後便做做樣子翻開書本,至於他本人則沈浸在系統給他傳輸過來的歷年科舉文章中去了。

雖然這個世界是架空歷史,因為歷史不同的緣故,很多科舉文章並不能直接拿來用,但多看一些,掌握其中的竅門,以後自己做文章的時候,就順手許多了。

陸咤吸收了原身的記憶,知道這個架空時代有些類似於明朝,就連朝廷的設置也同明朝十分相像,有內閣有六部,在民間更是已經有了‘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說法。

所以,如果想要搶奪主角光環,想要完成任務,想要在這個世界過上舒適的生活,那麽他不止要讀書,還要讀書讀得非常好才行。

至於早已經站隊林氏的夫子,陸咤在他面前連做戲的心情都沒有,只管抓緊時間沈入到學習中去。

而在林夫子看來,這草包大公子雖然人在課堂上,但心早就不知道在哪裏去了,也更安心了一些,等他向林氏匯報,估摸著林氏聽了也會心花怒放吧?

交代了其他學生先自習功課後,林夫子悄悄地離開了學堂,去了主院匯報情況,也卻如林夫子所料,林氏因為他這個消息喜上眉梢,大方地給了賞。

安嬤嬤一邊將裝了銀錢的荷包塞到了林夫子手上,邊神情嚴肅地叮囑道:“你和夫人是同族的,是自己人,夫人的心思也不瞞你,夫人喜歡小公子多些,只想著大公子能安分守己,不要不知好歹爭搶,鬧出兄弟鬩墻的醜事。”

“老夫教授兩位公子,對兩位公子的性情最清楚不過,大公子榆木腦袋,日後中舉怕是難,反而是小公子聰明伶俐,是難得一見的可造之材。”林夫子微笑著說,語氣裏很是讚同的模樣。

安嬤嬤臉上的笑容更真摯了幾分,“夫人就說你是懂她的,果不其然。但大公子卻不自知,唉,要大公子知道自己有幾分斤兩,怕是還要勞煩夫子多用心了。”

林夫子忙不疊答應下來,邁開步子向學堂走去,他腳步踩在青石路上,兩旁有假山疊石,各色花枝,鳥鳴聲幽幽,流水聲潺潺,之後,這許多自然的聲音被郎朗的讀書聲取代。

林夫子走進學堂,示意學生們停止背書,背著手踱了幾步,道:“老夫現在檢查功課,看看你們背的如何了?”

林夫子可不覺得有人能這樣快完成他交代的任務,他在幾個案牘間走來走去,最後點了陸咤起來,“你是侯府大公子,當以你為先。”

陸咤倒是意外林夫子會叫他回答問題,畢竟林夫子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是恨不得從沒有看見他這個人的。

但既然點到名了,或許其他陸咤可能因為沒有名師指點發揮不好,但涉及背誦,他卻不怕任何人。

陸咤將八佾篇從頭到尾開始背誦,從‘孔子謂季氏’開始,一直背誦到‘子曰:“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結束,表情淡然不變。

其餘人目光多少有些覆雜,但總歸讚嘆欣賞多一些,至於原身明面上的‘親弟弟’沈臻霖,更是激動的小臉通紅,仿佛是他背完了全文一般。

林夫子僵硬著表情說了‘坐下’,他又叫了幾個人作答,就連一向表現很好的沈青雲都有幾處磕磕絆絆,沒有背出全部,沈臻廷怎地就能背出來了?

等到下課,陸咤收起書卷,慢悠悠向外走,沈臻霖正要追上陸咤,卻被林夫子叫住了,沈臻霖輕輕地嘆了口氣,他心底很是喜歡自己的嫡親哥哥,見著就喜歡,就想要多親近,但奈何每天都被林夫子留堂開小竈,雖然林夫子是為了他好,但這種好他根本不想要啊!

陸咤聽見了林夫子的聲音,很是無奈地笑了笑,像是林夫子這樣現實的人也很少見了,他一擡頭,卻也對上了沈青雲和他如出一轍的笑容。

至於沈臻茂看了他們一眼,皺著眉頭離開了。陸咤也不在意,邀請沈青雲同行。

兩人沿著狹長的青石小道緩行,陸咤和沈青雲隨意交談著,陸咤這個原身是被林夫子忽視慣了的,沈青雲家境貧寒,和侯府關系並不十分親近,也被向來嫌貧愛富的林夫子嫌棄。

兩人從這方面可以說是非常有話題了,只是以前,沈青雲想著原身的侯府大公子身份,是以並不主動接近,但現在這相視一笑,反而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越是交談,陸咤越是覺得,沈青雲是真正務實的人,欠缺的也只是一個機會而已,以沈青雲的才華,早晚有一天會一飛沖天。

同樣的念頭出現在沈青雲心中,他看向身邊的人,身邊的少年因為年紀尚小,略顯稚嫩,但這滿腹的才學卻十足的令人欽佩,再加上這人的品貌、家世,公子無雙並不只是書上說說而已,而是真真切切出現在了他面前的,將來還不知道會令多少閨閣貴女為這人瘋狂了。

兩人分別後,陸咤便又去看科舉文章了,越是細細品味這些文章,越是能體會到其中的不凡之處。

陸咤原本以為自己會不適應這古代生活,畢竟沒有手機沒有電腦,這就足夠令人暴躁了,但沒有想到,因為每天筆耕不輟的學習,稍微有點兒空餘時間,房裏還有一堆美人借著各種機會在他面前晃悠勾引,就算是去了主院林氏那裏,也遭林氏嫌棄和林氏相看兩厭,這樣充實的生活竟然連無聊的時間都似乎變快了。

等到陸咤已經習慣每日早睡早起,早晨練一套拳法,平時生活除了吃飯就是讀書的時候,竟然已經到了每年科舉童子試的時候。

童子試是科舉的第一階段考試,分為縣試、府試、院試,等到以後還有鄉試、會試、殿試,就像是通關一樣,越是往後的考試越是艱難。

林夫子照例不想對他多說話,將這次參與童子試的幾人叫上前去,將各自的保書交給了他們後,便只寥寥地叮囑幾句罷了。

等到打發他們出去,則將沈臻霖留了下來,他和沈青雲才走到學堂門口,還能聽見裏面林夫子對沈臻霖的諄諄教誨。

陸咤和沈青雲沒多話,彼此點頭示意後,便加緊時間為即將到來的童子試做準備了。

陸咤相信自己能通過童子試,但他想要的並不單單是通過童子試這樣簡單。他更想要成為童子試的案首,也只有這樣,才會令林氏感到威脅,進而為了沈臻霖能繼承安平侯的爵位,提前將他和女主身份換回來。

好在,他不止能過目不忘,還有‘學神的青睞’作為後盾,要不然還真不敢在這個學霸遍地走的古代,和這些土生土長的古人爭奪案首。

陸咤、沈青雲、沈臻霖等幾人一起,第一次離開了侯府,在林夫子的帶領下去了縣城。等到幾人檢查完沒有夾帶後,才被允許進入考場。

縣令主持童子試,照例對眾考生說了勉勵不要抄襲等等的話語後,他們這些考生才拿到了自己的考牌,陸咤按著考牌的號碼找到了自己的考棚,然後看著考棚的環境,對於古代科舉考試的不容易又有了一層新的認知。

可能是雙腿修長的關系,他覺得考棚十分狹小,只能蜷著腿窩在椅子上,考棚布置也非常簡陋,但現在這些都沒有功名重要,陸咤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後,就不再四處張望了,而是將全部心神放在了眼前的考卷上。

許是運氣好,考題竟也出自《論語》,陸咤凝了凝神,待磨好墨構思了一番便開始作答。不是第一次穿越,早在之前的世界裏,陸咤就有意識的鍛煉書法,他的字寫的很好,但這時候自然不是凸顯自己書法的時候,陸咤用的是時人考試慣常使用的館閣體。

餓了就隨意吃些幹糧,渴了喝些冷水,剩餘時間繼續答題,等到終於答完題,陸咤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了,才開始謄抄。

一時間只有沙沙的作答聲。

等到終於出了考場,陸咤才真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陸咤從考場出來後,只是看著略憔悴些,仍是他人眼裏無雙公子的模樣,但其他考生大部分離開考場時卻腳步虛浮,時時喃喃自語著什麽,似乎還沒有從考題中走出。

幾人中,也只有陸咤顯得格格不入,但林夫子慣常是不理會他的,便只把心力放在其他學生身上。

等到參加完了縣試、府試和院試,再次回到侯府,陸咤又恢覆到了往日的生活節奏。讀書、練字,沒事的時候再打一套拳法。

等到三日放榜,林氏緊張地坐在正廳,翹首以盼呢,就聽見一陣喧鬧聲,緊著著便有書吏便來報喜了。

林氏激動地念了一句佛號,繼而問道:“我兒考中了?我就知道,霖兒不會讓我失望的,你快說,沈公子是第幾名?”

書吏回道:“夫人,沈公子考了案首呢!小的給夫人道喜了!”

“案首?”林氏更是喜不自勝,轉身交代身邊的婢女,“快去通知侯爺,祖宗保佑,三公子考了案首了!”

“三公子?”書吏想了想自己看到的大榜,“不是侯府大公子沈臻廷,考了案首嗎?”

那個低賤的商戶子,考了案首?

林氏手指捏緊了秀帕,在同書吏再三確認後,卻不得不承認那個商戶子確實了不得了。

林氏恍惚之下,也忘了給書吏喜錢,等到書吏郁郁離開了侯府,才和身邊的安嬤嬤對視一眼,打發了身邊伺候的下人後,林氏差點要哭出來了,“安嬤嬤,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這商戶子越發了不得了!”

安嬤嬤滿是皺紋的臉上也盡是憂慮,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這商戶子童子試能中案首,那日後還能考不上進士?萬一他金榜題名,便是侯爺不為他向皇帝請封世子,說不定皇上知道了侯府大公子如此人才,也會主動降下恩旨的,真到了那時候,夫人和臻霖公子該如何自處?

“夫人說的是,該找回當年那個接生婆子了。”

“這,我怕,我們會被接生婆子反咬一口。”林氏有些猶豫,要是被侯爺知道了當年她那樣膽大妄為,恐怕她得不了好下場。

“夫人放心,既然咱們敢找接生婆子回來,自然有辦法令她閉嘴。”安嬤嬤發了狠道。

作者有話要說:  行吧,應小天使要求,換封面加更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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