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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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小八領著一眾弟子搜尋葉錚的身影,直到天光乍破,紅雲從霧霭中蕩開天際。

“怎麽樣了,找到了嗎?”王君昱跑來詢問,邱小八只得搖搖頭。二人皆嘆了口氣,邱小八安慰道:“或許等這件事結束後,葉叔就回來了。”

王君昱眉頭緊鎖:“你且告訴我,這件事如何結束,殺了洛城麽?”

邱小八剛張口想回答什麽,猝然感到一陣習習強風囂張削來,一把抓住王君昱的手臂,大喊一聲:“低頭!”

王君昱用手臂遮擋住強風,一時感覺有濃雲翳日,陰影在上頭片片飄過。他忍不住擡頭望向天空,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一排排身著白袍,背負武器,戴著面具的人從天空中輕功掠過,像冷漠的鳥群整齊劃一地進行遷徙,連殺氣都疊加得相當規整,撩起片刻不停的肅殺涼風,讓人不由顫栗。

“這是什麽?!”王君昱覺得不可思議。

邱小八有些目眩,面色凝滯,久遠的記憶早已沈入海底,卻頃刻翻江歸岸,揪扯出彼時最難捱的痛,藕斷絲連地牽附在心頭模糊血肉上。

他半晌才晃過神,緩緩開口,聲音像不被自己控制而顯得木然:“……昆山奴。”

白袍人從四面八方的空中掠過,湧入清風崗,如蜂擁而起的白色蝗蟲,帶來油然而生的震栗,讓原本打鬥中的人都不禁停下了動作,呆滯地看向天空。

“那是什麽?”衛殊行停下腳步,忍不住發問。

柳雲生斂眉註視著朝一個方向聚集的白色,思忖道:“白袍面具,身法吊詭,令人白骨悚然……以前師父同我說過,他們是昆山奴。”

“昆山奴?”

柳雲生道:“他們皆為毫無感情的死士,且個個都是不知疲憊的高手,他們的主人歷來都是位高權重可只手遮天之人。”

衛殊行聽罷,鎖眉沈吟道:“那他們應是沖著洛城去了,徹底了結清嵐山莊。”

“他死定了。”柳雲生嘆了口氣,“昆山奴這個人數,只要他們的主人願意,便可以將清風崗所有人一同了結。”

衛殊行第一次感覺到刺骨的瘆,低聲道:“我終於能開始明白不谷長老了,他已然登上峰頂,卻救不了任何人……”

“他登上峰頂,發現山外有天。”柳雲生道。

“主宰這天的,卻是人上人。”

“我大概知道王尋峰的執著是什麽了。”

“他覺得擁有絕對的力量,就能擺脫這片天。”

“但是他迷失了。”

“這場鬧劇,迷失的又何止他一人。”

強風震響土廟破敗的窗,朽木發出幾聲命不久矣的悲鳴,將顧飛雨一下驚醒,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睡了一覺。

她本來擔心洛城會做什麽,保持高度警惕,沒想到洛城只自顧自地說話和嘮叨,讓她的神經一下支撐不住,松垮了下來。

洛城還在用長棍叉火苗,手上邊動作,嘴裏還有些不耐煩地嘮叨:“三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這群人幹什麽吃的,全是蝦兵蟹將……”

顧飛雨得知他還沒得手,有些放心,試著好聲勸他:“我覺得如果你可以試著放下這些,重新生活。在你暴露你真實目的之前,我們不是也相處得不錯嘛……”

洛城一臉疲憊,眼眶邊陷下一圈漆黑,低聲哼道:“我想殺你爹,你居然還想著勸我,我都不知道說你天真還是愚蠢。”

顧飛雨偏頭,無奈道:“你可以一起都說了,總感覺一路上經常有人這麽說。”

猝然,洛城突然扔下手上的東西朝她沖來,手摁住她腦袋將她摁倒。緊接著是一陣陣劇烈的聲響,箭雨突破門窗,狠厲地朝廟內襲來,射碎了廟中的陶罐和神像,發出接連或沈悶或清脆的聲響,木屑從寒刃上盡數脫下,如茫茫揚塵。

顧飛雨用手抱著頭一臉驚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洛城亦是一臉罕見的茫然和訝異,這些在他計劃之外。

良久,外頭終於不再射箭進來,洛城拍拍身上的灰起身,道:“我出去看看,你不要動。”

顧飛雨屈腿抱頭躲在只剩下半截的陶罐後面,方才的膽戰心驚還留有餘悸。外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有涼嗖嗖的風從破爛的窗口鉆進來,惹得她全身發毛。

良久,顧飛雨終於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挪到門口,悄悄半開了門。

她張嘴想尖叫,聲音卻卡在嗓間,怎麽也發不出來,像個瀕臨失聲的人。她緩緩捂住嘴,沿著門框無力地坐了下來,不知為何,淚水就從眼眶劃落。

外面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人,戴著猙獰詭異的白色面具,像噩夢裏單色的世界的葬禮,鋪天蓋地的蒼白令人耳鳴目眩。天地間唯一的紅色,從洛城身下流淌出來,他躺在白色世界的中央,淌出無數條紅色的河,他的目光隨著其中一條向外無神地延展,直到交織成網的地方,然後逐漸破碎,直到完全失去意識的光芒。

一個人點了一把火,扔到了洛城身上,所有人都安靜地看著火焰燃燒。

節節攀升的火焰映入顧飛雨的眼中,從此映入了她揮散不去的噩夢中。

高坡上,一個人同樣身著白袍之人,手持長劍,帶了半截面具遮住眉目,薄唇緊抿,肅穆地看著底下這一切。一個人從他身後走來,與其並肩向下看,這人身著紫衣,墨發披散垂下,唇角和眼眸皆含著笑意,臉頰上還有顆痣。

“時隔多年,總算斬草除根了。”持劍的白袍人低沈開口。

紫衣人笑道:“這次還玩得不錯,挺讓人愉悅。”

“大人這是打算回去了?”

“下次再出來玩。”紫衣人說罷,便戴上了面具。

仿佛是在江湖裏做了一場恍惚的夢,然後被人強行給喚醒,但現實天翻地覆的變化讓人真切感受到,這淩亂的一切是真的莫名其妙的發生過。

風波隨著洛城的屍體化為灰燼,所有人都離開了清風崗,熱鬧不再,那兒又變成了一片荒涼的孤地,只剩打尖的客棧還亮著星零的燭燈。

白術的屍體沒有被找到,但大家都認為他死了,白芷也失蹤了。洛九淵被發現在自己的床上咽了氣,人們將他就地葬在了山崗。莫行風事後同眾人告別之後,又踏上了自己不知目的的旅程,而其餘人都回到了金陵。

衛殊行重新回到家中,他開始好好養傷,而這次家裏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柳雲生很欣慰師父帶著師弟回雲山的時候沒有再來找他一遍,陪衛殊行一起蹲在家中發黴。終於,柳雲生開始覺得閑得慌,便去幫顧家的生意做事情,並打算認真地領工錢,雖然顧雪明每次讓他想要多少就直接拿。

顧飛雨整個人變了許多,笑得少了,變得喜歡思慮過多,眼神也愈發淩厲。顧雪明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每次柳雲生進顧家,都會聞到難以散去的苦味,還有前後不停端水送藥的家仆。

到底歲月如刀,顧雪明去世在寒露時節,秋葉紅得盛大,漫天的白布顯得突兀。

顧飛雨的弟弟顧飛揚長大了些,撲在母親的懷中哭,顧飛雨的眼睛像是被風吹幹了,眼淚應是回流進了肺腑,不然怎麽會一點也落不下來。她在顧雪明的墳前坐了三天三夜,然後回顧家接替了她爹的位置。

衛殊行傷好了之後,也去幫顧飛雨的忙。在江湖中和各種幫派做生意本就不易,不僅要通道理,還得武功硬,不然震不住其中不少想占便宜的痞性之人。顧雪明死後,不少人瞧顧飛雨年輕姑娘家好欺負,想染指顧家生意撈些便宜,讓顧飛雨一度疲於應付。

衛殊行和柳雲生幫顧飛雨鎮了些許場子,嚇了嚇一些人的膽子,柳雲生覺得自己還蠻享受這種惡氣打手的感覺,殊不知其實很多人都是被衛殊行給嚇到的。

令人比較詫異的是,無方堂休整了些時日,竟開始做起好事,比如在金陵郊外接濟窮人,在街頭開了個店鋪定時發放免費烙餅,仿佛整個無方堂都散發著一心向善煥然一新的光芒。

不久之後江湖傳出消息說伏淵死了,被仇家追殺至窮途末路跳下了懸崖,而江湖的茶館酒肆則將故事添油加醋,一時傳得風生水起。傳到柳雲生耳中時故事都變了個味,變成伏淵誘拐某大幫會幫主的千金意欲私奔,然後被幫會一直追殺到懸崖邊,被卸了胳膊扔下了懸崖,場面鮮血淋淋,然後姑娘因此傷心欲絕削發為尼,最後在在尼姑庵裏上吊自盡。

柳雲生把故事講給衛殊行時,衛殊行握茶的杯子忍不住顛了一顛,然後抿茶道:“從‘千金’開始,後面的字我一個都不信。”

“先不說別人了。”柳雲生湊到衛殊行臉頰旁,用鼻尖蹭了蹭他,低語,“你不是要給我餵招麽?”

衛殊行放下茶杯,親了親柳雲生唇側,眼中流露暖意,調侃道:“我記得某人不是說過要八臺大轎娶我過門麽,怎麽我現在連影子都沒看見?”

柳雲生稍稍偏頭,恰好吻到衛殊行的唇上,遂稍用力將人摁倒,貼著他的唇笑語:“我們從長計議。”

……

庭院的梨花開了又落,日子如流水般安穩平靜地度過,偶爾會出現一些不痛不癢的小波瀾,就如海面上立馬消失的浪花。

安穩到柳雲生差點就將師父的話拋擲腦後。

直到有一天,柳雲生在院子裏收拾東西,突發奇想沖門口的衛殊行道:“衛兄,我們去游山玩水吧。”

衛殊行動了動眉毛,看樣子是想回應。但他突然整個人都滯住了,良久,他吐出一團血,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倒了下去。

顧飛雨知道消息,花重金找來了金陵極其附近所有出名的大夫,皆無濟於事。柳雲生一個人坐在庭院發呆,多年前師父和自己的對話突然在腦海清晰了起來,彼時他說的好像灑脫,而當這件事真正開始發生之時,他卻開始害怕了。

衛殊行醒後,柳雲生問他:“這個蠱在你身體裏……,你痛嗎?”

“……”衛殊行表現得很平靜,“偶爾。”

柳雲生努力壓抑自己的不穩的心緒,抓住衛殊行的手,臉上表現得罕見的嚴肅:“你為什麽從來不告訴我?我差點就以為我師父在危言聳聽!”

衛殊行怔了一怔,微微垂頭,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聲道:“……我以為我們說好了。”

“不,我們沒有說好!……就算我們之前說好了,我現在也反悔了!”

柳雲生情緒差點失控,眼中全是破碎。

“……我不想與你陰陽相隔。”

衛殊行一時不知說些什麽,只覺喉間一哽。

柳雲生上前握住他的手臂,誠切道:“我們去找大夫吧,我就不信天下沒有一個人,能知道對付它的方法。”

“……好。”

柳雲生幾乎將全天下有名的醫師和藥師的名姓倒背如流。他們走了很多地方,從江南轉下南疆,再走到西川,最後回到中原,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游山玩水”了,只是其中隱藏了多少不可終日的惶恐,旁人也是不得而知。

七年一晃而過,其中大半的光陰都用在了奔波上。

他們到洛陽時,恰好遇到上元節,滿街的游燈排列成河,絢爛的煙花在夜晚的空中綻放。他們租了條船,前進的水紋劃開飄蕩到河水中央的花燈,聽岸邊傳來的悠揚的曲調。

柳雲生坐在船頭,拿出了琴,笑著說要給衛殊行彈曲子。衛殊行看出了他的故作輕松,總想說些什麽,卻不知如何開口,只好將某些不寧的心緒沈澱至心底。

衛殊行聽見柳雲生的曲子,還是先前耳熟的那些,那些他聽了很多很多遍,雖然一直聽不懂,但還是願意聽。他擡頭望向天空不住綻放又消失的煙花,璀璨至極,甚至亮得有些晃眼,漸漸的,煙花的顏色不知為何黯淡了下去,光亮逐漸模糊,最後縮成一個光點,最終,好像石頭倏然落入海面,光點也倏忽一下消失不見,只剩下全然的漆黑。

“柳兄。”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是出乎意料的冷靜,“我瞎了。”

柳雲生手一抖,弦斷了。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柳雲生心想。

洛陽的大夫幫衛殊行看了看,紛紛搖著頭,確認他已經瞎了。柳雲生有種此生已無望的茫然感,衛殊行則拉了拉他的衣袖,啞聲道:“我們回金陵吧。”

他們還是啟程回了金陵。衛殊行在自己眼上蒙了一條黑色的布,柳雲生問他為什麽,他回答得倒坦然:“提醒旁人我瞎了,讓他們註意看路,不要撞到我。”

柳雲生嘆口氣:“你倒是還挺替別人著想。”

衛殊行慢吞吞摸上柳雲生的臉,認真道:“你每天要記得自己親我,不然我找不著位置。”

柳雲生第一次被他弄笑了,抱住他,將臉埋進他的肩膀,輕輕應道:“好。”

衛殊行好像已經接受了自己時日無多的事實,他一直能感受到體內那團不和諧的存在,且無時無刻不在壓制著它。柳雲生則終於開始思考這件事實,比咀嚼著苦澀的果更加難捱。

顧飛雨有次竟在香火雲集的寺廟門口撞見柳雲生,一時感到不可思議,問:“我不知你也會開始信起了神佛,莫非你是來找住持比試的?”

柳雲生一時哭笑不得。他擡頭看向煙火繚繞下的莊嚴佛像,緩緩開口:“聊勝於無。”

可能時間在人內心煎熬時會放慢腳步,柳雲生這一年過得相當漫長。他甚至有時會慶幸衛殊行已經看不見了,這樣他就看不見自己有多難過。

冬天,柳雲生在屋前將積雪掃開,突然,他看見庭院門口低著頭站了一個人,看身形是個姑娘,戴著黑色的棉兜帽。他剛想開口詢問,姑娘就擡起頭,驚得他差點握不穩掃帚。

“白芷?”柳雲生不由得覺得不可思議,自從離開清風崗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她。

白芷看上去成熟了許多,不再是以前那樣水靈的小姑娘,眼尾甚至還有些滄桑。她朝柳雲生點了點頭,然後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竟是一個抱著包裹的清秀小孩,瞪著看上去就十分倔強的眼。

柳雲生走過去,低頭看向正在對自己瞪眼的小孩,好奇問:“這位是……?”

白芷道:“我徒弟,白青。”

“他……”

“撿的。”白芷淡淡道。

柳雲生怔了半晌,才緩緩道:“……好久不見,白姑娘。”

白芷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語氣一成不變:“不寒暄了,衛殊行呢,我是來救他的。”

白芷說她在南疆尋了七年,學了很多新東西,終於找到了解蠱的方法,並且這不是為了衛殊行,而是因為這是白術死前交代的最後一件事,她只是為了完成義父的心願罷了。她的小徒弟白青一直坐在她旁邊,端著小臉,顯得很正經。

白芷在衛家待了三天,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替衛殊行除蠱,柳雲生每次都被關在門外。三天之後,她就立馬悄然無聲地離開了,只留下一份修養的藥房和字條,字條上寫著:蠱已清除,義父心願已了,就此作別。

衛殊行突然感覺自己輕松許多,不用再同自己的身體做抗爭,身上蔓延開來的紅色的紋路亦奇跡般消失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眼盲已是木已成舟,白芷也沒法治好,但衛殊行已經心滿意足。

柳雲生開心得恨不能輕功繞著金陵城跑三個圈,抱著衛殊行久久不肯松手,喃喃道:“我再也不用擔心某一天早上醒來,發現你變成死人了。”

衛殊行拍拍他的肩膀,嘆口氣:“可惜白姑娘走得太快了,不然我還想問問三叔葬在何處……”

與此同時,城外,白青整個人包得像個團子,揣著包裹跟在白芷身後,問道:“我們為什麽要走這麽急?”

白芷頭也不回:“金陵不能長留。”

白青繃著小臉,一臉嚴肅:“你是不是要死了,因為那個蠱。”

白芷稍楞了楞,拉開衣袖,看見手腕的血管處,一條猩紅的紋路開始延展,拉回了袖子,緩緩道:“我剩下的時間,足夠你學完所有的機關術,屆時你就長大了。”

她並沒有習得解蠱的方法,相反,她得知這個蠱一旦植入生長,便永遠無法清除,但可以改變宿主。所以她只是將衛殊行身上的蠱,引到了自己身上罷了。

她的時間開始倒計時,但她並不感到悲傷或難過,這便是她想要的,——所剩無幾的生命。

又是一年開春,柳雲生駕來了一輛馬車,沖衛殊行喊:“我把八擡大轎拖來啦,你上不上呀,衛兄!”

衛殊行笑:“還沒過多久,你就開始欺負我眼盲了。”

柳雲生揚起鞭子:“快上!”

衛殊行問:“我們去哪?”

“天涯海角。”

“胡鬧,認真點。”

“好吧,雲山,我們去雲山。”

“雲山?我也能去?”

“反正你什麽也看不著,既暴露不了雲山的位置,也摸不著什麽武功秘籍,想來我師父沒理由拒絕了。”

“……行。”

“我要娶你過門了,承君一諾,駟馬難追!”

“好。”

山無需入,世無需避,總有將至未至之事,該來沒來之人。

世間遼闊,紅塵盛大,而人畢生所願,不過是守住一朵小確幸的花罷了。

END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也斷斷續續重看了一遍= =

這一篇是我第一次嘗試寫文,寫得非常寂寞,所以自己也不算開心,但還是努力完結了,因為已經寫了很多了,不想半途而廢,但很多想寫的都沒寫出來,完成度其實不算高。

當時得到的正反饋特別少,所以後來就覺得這篇文可能真的很差勁,痛定思痛後全部刪掉了,包括正文和番外,還有車之類的,沒有留檔。好在正文後來在wps的雲文件裏找到了,但番外和車應該是徹底找不到了。

現在回過去看嘛,寫得不好的地方是的確不好,但應該也沒有難看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優點應該還是有的。而且我後來想,這是我用心創作的作品,就算別人不喜歡,我自己也應該去珍惜他。

所以這麽久之後,我還是把這篇放上來了,雖然契機只是想找篇東西去把專欄裏的枯樹換掉,但我還是過了自己心裏的那個坎,學著坦蕩起來。不然正視不了自己,我又怎麽進步呢。況且,就算我現在寫的文,以後的我可能也會覺得是黑歷史,我總不能全部封起來吧。每一部作品對我而言應該都是意義非凡的。

最初的我是一直覺得寫文是為了我自己寫的,但後來我發現,要是吸引不來讀者,得不到正反饋的話,的確會非常難以堅持下去,所以我一直在找大眾的愛好和我自己的愛好之間一個平衡的點,還在摸索和嘗試,未來可能也會一直遭受失敗。但創作對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事,並不是出不了成績就能放棄的,所以哪怕成功不了我也會堅持下去。

最後說回這篇文吧,看完劇情,我只能感慨,幾年前的我和現在的我真的大不同,我覺得那時候的我真的好狠心,居然這麽虐角色的嗎,這主角從頭到尾傷有好過嗎,打贏過架嗎,而且,為啥柳雲生是受啊?我真的是疑惑多多。

這篇文絕對不會讓人看了覺得開心快樂,大結局了還要瞎一個,表面上是he,仔細多想想就發現全是鈍刀子磨人,看完之後真是讓我如鯁在喉但發不出來。

目前的我還是傾向於寫點更快樂的東西,但以後會怎麽樣我也不清楚。我唯一確定的就是我不會停下創作,希望未來的我們都能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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