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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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恒看著景煬不說話,景煬就那麽一直拉著他的手,心中還在想:我好像是真的見過他,是在哪裏呢?

制片人李瑜看著他們突然笑了一下,“這種感覺就對了。”

景煬這才發現他對段恒太放肆了,好像在調戲段恒一樣。他立刻把手放了,抱歉道:“對不起啊。”

段恒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沒事。”

兩個人在飯桌上坐下之後,李瑜遞給景煬一個本子,對他道:“景煬,我實話告訴你,這個寧淵呢我們就找了你一個人,沒有第二選擇。”

景煬心中很震驚:也不知道導演和制片看上了他哪一點?居然對他寄予如此厚望。他這些年是拍過一些作品,不過都是粗糙濫制的網劇,在這種網劇中他都當不了男一。一年前他自己去面試,爭取到了一個上星劇男十號的機會,一共五十集的劇他兩集的戲份,加在一起沒有十句臺詞,而且這個電視劇壓到現在都還沒播。

這就是他所有的演藝經歷,實在平平無奇,沒有半點遭人惦記的地方。

景煬翻了翻劇本,李瑜對他道:“回去看過原著了嗎?有什麽想法?”

景煬早有準備,自然不慌不忙:“寧淵一生我覺得他都是孤獨的,少年之不幸遭遇養成他疾世憤的性格。他看待一切都是以自我為中心,對他好的就是好人,他就會對那個人好。他一生敏感多疑,在這世間只信任自己的師父和師哥。誰知多年前的慘劇的真相揭開,他的仇人居然是他一直尊重愛戴的師父。寧淵徹底崩潰,判出師門,投靠東廠,成為太監魏琛手下走狗。後來他查探出魏琛與倭國奸細暗中往來,為了家國大義,寧淵放下心中芥蒂,和師哥葉梵重歸於好,二人聯手將魏琛斬殺。寧淵具有政治才能,聰明,能忍,心狠,但是他沒有政治野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他要覆仇,在這個過程中他是痛苦的,因為厭惡爭鬥。寧淵這個人是覆雜的,他一生都在拉扯掙紮,他是很有人味的一個角色。

李瑜點點頭道:“不錯了,做了功課了。”

景煬以為她會再問問段恒對於葉梵的看法,他也想聽一聽,結果李瑜就開始吃飯了。他們這幫人聚在一起,居然是真的在很認真地吃飯。

景煬越想越覺得不對,偷偷地看了身邊的段恒一樣。段恒看起來冷漠,沒想到一下就捕捉到了景煬這一眼。

段恒看著景煬道:“怎麽了,是不好吃嗎?”

景煬搖搖頭,輕聲說:“他們怎麽不問問你對葉梵的看法?”

段恒說:“不知道,可能餓了吧。”

景煬:“.......”這個段恒看起來高冷,接觸之後,景煬發現他人還不錯,但就是太單純了,簡直跟一張白紙一樣。基本上都是何冰李瑜他們主動找段恒說話,段恒還一副愛搭不理,很清高的樣子。

景煬佩服段恒出淤泥而不染的同時心裏又有點替段恒著急,這人怎麽那麽不懂事啊?要是被換下來怎麽辦?

一桌人裏面,段恒基本上只跟景煬講話,景煬想:“不行,我得幫下他。”

於是他拉著段恒站起來給在座的各位大佬敬酒,他自己跟這幫人都不熟,卻還費盡心思地拉著段恒和別人套近乎。

段恒看出景煬是在幫他,對景煬輕聲道:“謝謝。”

景煬飯沒吃幾口,話說了不少,“謝倒沒必要,稍微說點話吧,老不說話人家對你印象就不好。”

段恒說:“你們說的我不懂。”

景煬說:“……沒事,多聽一下就懂了。就算實在不懂,也跟著附和兩聲,別人說什麽你就說什麽。”

段恒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飯局散場的時候,景煬找段恒要了微信,約他下次一起吃火鍋。

兩個人一起走出飯店,段恒走向那輛黃牌邁巴赫,主動對景煬說:“要不要我送你?”

景煬心想:怪不得人家那麽清高呢,敢情是有資本啊,娛樂圈混不下去就只能繼承家業了。

他對段恒揮揮手道:“我家離地鐵近,搭地鐵挺方便的。”

景煬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聽見段恒在他身後喊他,景煬一回頭,段恒丟給他一個小東西。他伸手接住,打開手心,發現裏頭是一顆奶糖。景煬心裏那股對段恒莫名熟悉的感覺又來了,他從小到大就愛吃奶糖,從來都是他給別人遞奶糖,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遞奶糖,他堅信自己以前一定遇見過段恒。

回去之後,景煬躺在床上搜段恒,發現段恒居然連百度百科都沒有,這個人就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景煬又往後翻了幾頁,後來在微博一個素人帥哥盤點裏看見了段恒,也不知道是不是景煬對段恒有熟人濾鏡,反正他覺得段恒在這幾個素人帥得一騎絕塵。底下有人問段恒是哪個學校的,有人說北影有人說中戲還有人說北京航空航天大學。

景煬看著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這幾個字,覺得很扯。就算編料也要靠譜點吧,要段恒真是北航畢業的,他現在應該在造飛機而不是和他一起拍戲。

別人也都覺得很扯,紛紛在底下反駁那個層主。景煬覺得也沒什麽好看的,隨便刷了下微博,在熱門裏看見一個營銷號發道:“《非俠》立項了,正在選演員,你希望哪位那演員參演呢?”

下面是一個《非俠》立項的截圖。

景煬點開這個評論,看見下面的網友都是拒絕的反應。

“別選,別拍,不看。”

“媽耶,我家房子又塌一個。”

“誰能演出寧淵和葉梵?誰能?”

“肯定又是草臺班子耽醜劇。”

“現在滿大街都是耽改劇,稍微火點的書版權都賣了,可又火了幾部呢?”

“最好誰都別接,誰接我轉黑誰。天天想著麥麩擦邊走捷徑,惡心。”

景煬匆匆掃了幾眼,心梗了半天,他接這部劇的確是奔著紅去的,可是在娛樂圈誰接戲不是奔著紅去的呢?如果說這部戲已經播出來了,觀眾覺得他演技不好噴他他認,可現在他就因為他接了這部戲就要黑這也太偏激了吧。

景煬關掉微博,打了盤游戲,平覆心情。他在娛樂圈那麽多年唯一一個心得體會就是:做好自己的事,不必太在意網友說什麽。現在國家生活水平好了,上網的門檻也降低了,吃飽沒事幹的人越來越多了,天天在網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噴明星。當然了這也是網友的權利,景煬不能堵住人家的嘴,只能蒙上自己的眼睛不看,或者看了之後做好心理調節。

幾天後就是開機儀式,上完香之後,他們就開始化妝拍定妝照。

古裝一直以來都是檢驗娛樂圈真帥哥的標桿,有些人吧,現代裝還行,五官雖然有短板但是能靠發型修飾,可一到古裝,面部缺陷就會很明顯。

景煬拍完之後,看了攝影機裏的成像,自認為自己古裝還不錯。看完之後,他也不走,在那裏繼續看段恒拍定妝照。

段恒帶好頭套,換上飛魚服走出來的時候,景煬真的被他驚艷了。段恒氣質有點冷,讓人覺得很有距離感,古裝把他這種特質更加凸顯出來,好像幾百年前真的有這樣一位長身玉立的少年俠客。

攝像師在前面喊:“來,段老師,往左邊來一點,頭稍微擡一點。”

段恒道:“我不是什麽老師,叫我段恒就行。”

現在娛樂圈的風氣就是見個人就喊老師,景煬在片場也被人叫過老師,他當時的第一想法就是我這種阿貓阿狗算什麽老師。但是因為大家都那麽叫,你不那麽叫就會很奇怪。所以別人叫景煬老師,景煬也會叫別人老師。

現在景煬聽段恒拒絕老師這個稱呼覺得很有意思,但是段恒也把場面搞得有點尷尬。景煬剛想出來緩和一下氣氛,就聽攝像師從善如流,改稱呼道:“好勒,恒哥。來,恒哥,做一個拔刀的動作。”

景煬覺得自己剛才想得有點多餘,人攝影師都在這行幹多少年了,還用他跳出來幫忙。景煬不傻,從段恒的車,段恒的我行我素,還有別人對段恒的態度中,他知道段恒的背景肯定不小,劇組的人肯定也都知道,沒誰會去為難段恒。

拍完定妝照,就到了午飯的時間,景煬拿了兩盒盒飯過來,遞了一盒給段恒,段恒對他說聲謝謝。

景煬一邊扒飯一邊和段恒閑聊:“你是北京本地人嗎?”

段恒說:“是,你是南方人吧?”

景煬說:“你怎麽知道啊?別人聽我說話都以為我是東北人,其實我是東北湖北的混血,七歲以前都住在東北。我那天和你吃完飯,回去在網上搜了一下你,居然什麽都沒搜出來,連百度百科都沒有,就在一個素人帥哥盤點貼裏看見你了,然後我看見一個特別逗的事,有人說你是北航的。”

段恒說:“我是北航的這件事很好笑嗎?”

景煬很震驚:“你不會真是北航的吧?”

段恒眼睛看向別處,淡淡地說:“是。”

景煬吃了一口青菜,說道:“你這人好難聊啊,每句話都以句號結尾,你讓我怎麽接呢?”

聽景煬這麽說,段恒主動起了個話頭:“你怎麽就吃青菜?”

景煬說:“大哥,我們在拍戲啊,所有人拍戲的時候都不吃飯啊。”

段恒說:“你其實不用節食,我覺得你很瘦。”

景煬說:“呵呵,你是沒見過我真正的飯量,我要敞開肚皮吃,沒三碗盒飯不叫飽。”

景煬扒了幾口飯就不吃了,段恒好像還是很不能理解,皺著眉說:“可要是不吃飽的話,等下打戲打得動?”

何冰是個高標準嚴要求的導演,她要求所有演員打戲必須自己上,每天他們還要跟著專門的老師做體能訓練。

景煬說:“打不動也要硬打啊。”他拿出手機對段恒道:“我關註一下你微博吧?哦,我忘了你沒微博。”

段恒說:“有。”

景煬挺吃驚的:“是小號嗎?”

段恒說:“不是。”景煬看段恒一直對著手機戳戳點點,心裏很好奇,湊過去一看發現段恒正在註冊微博。

景煬:“......”

段恒低著頭擺弄一陣,對景煬道:“弄好了。”

景煬一看賬號,段恒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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