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關在滿是刑具的房間，黑的可怖，疼痛入骨。

他被折磨的面目全非，被人掐著下巴餵進去了粉末。

身上被紮進去了針頭，可因哪都太疼，這點刺痛反而不算什麽。

然後，是日日循環，生不如死。

他的家人在他眼前去世，漫天大火，黑夜如白晝。

季澤明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接著夢境一轉，是他媽媽救了一個小女孩，為此險些受傷。

女孩成了他妹妹，相伴長大，情意深厚。

他不知道算不算動心，因為還沒等他弄明白，一切就都結束了。

季澤明驟然清醒。

程璐詩正俯身擔憂看著他，一只纖纖玉手輕輕搖晃著他的肩。

他從剛才就不對勁，把程璐詩吵醒了。

她心中忐忑，眼前的季澤明和往日真的很不一樣。

沒有冷淡，沒有溫柔，眸裏如火，烈焰焚燒！

暗黑、陰鷙和嗜血在空氣中肆意蔓延！

程璐詩嚇了一跳，本能的要躲避，季澤明扯住她的胳膊，她疼的面色扭曲，低聲痛呼。

季澤明將她壓住，強勢的，逼迫的，不容拒絕。

第一次，程璐詩從他身上感覺到了疼痛。

翌日，季澤明陪在她身邊，道了歉。

程璐詩說不怕是假的，可他昨晚顯然失常，必定有原因。

她委婉問，季澤明沒說。

他雖沒明確表示不悅，可他的眸中，顯然是不耐。

她冒犯了他。

戀愛中的女人自欺欺人，程璐詩自認理智，可她不像向凝，實戰經驗豐富。她忍不住為他考慮，既能讓他這麽失控，必是傷口，既是傷口，不願說也情有可原。

……

這事誰也沒再提。

她回國，沒多久季澤明也回來。向凝邀她去蘭清苑，她答應了。

他們如往常般相處。

直到，向凝給她看了視頻，聽了錄音。

程璐詩無法再不懷疑。其實她明白的，季澤明藏著些東西。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他再細心掩蓋，也不可能永遠天衣無縫。

何況程璐詩細心，她又愛他。

是，她愛季澤明。

心淪陷的這般快，倒也理解，換成別人又有幾個能拒絕和理智。

程璐詩到底還是清醒的，她要純粹的感情，所以她去翻了季澤明的東西。

季澤明不防著她，他的房間她都能進。

然後，她就見到了恐怖如斯、天差地別的東西。

程璐詩越看手越抖，心如同要跳出來再裂開，腦中空白。

他騙了她。

他之前在她身邊處理工作，所謂工作，都是些傷天害理的事。

她喜歡他的冷漠寡言，可到頭來，這都是滿手鮮血鑄造成的心狠手辣。

她一直放在心上的他們的第一次，她把他當神，當能救她免遭遇難的白馬王子，真相卻是，這是一場戲，是他親手主導。

程璐詩笑了。

笑著笑著，眼裏就漸漸泛起氤氳。

他何苦，他何必。

前面兩項她可以理解，若她早知他是這樣的人，她不會和他在一起，再喜歡也不會。最後這個，簡直可笑。他們已然交往，想要來拿便是。

身後的門發出細微一聲。

是門撞上墻壁，季澤明諱莫如深看著她。

“好看嗎？”他問。

真相戳穿，偽裝撕下，他卻依舊是面不改色。

程璐詩感覺到了他的，可怕。

她強行鎮定，問：“你從不這個時候回來的，你……”

她驀的想到了什麽，蹙眉：“這裏有監控？”

季澤明指了指一處。

程璐詩無法描述這一刻的感覺，滑稽、心寒、後悔、焦灼：“你準我隨意能進你任何房間，我一直以為……原來不過是試探。”

出了事立刻能知道，讓她感動，還能試探她。不愧是城府深不見底，一箭三雕。

程璐詩苦笑：“季澤明，華爾街最年輕的創業者，中國最成功的商人，白手起家，聲振寰宇。呵。”

是她蠢。

這麽一個人物，能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站到頂端的人，不靠絲毫家世，她卻我當他是個表裏如一、心思純善的人。

她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季澤明瞇起了眼。

程璐詩一向外柔內剛，哪怕交出了心，不適合、瞎了眼，分手便是。她心甘情願的，也沒什麽可怨恨的。

分手二字，說的慷鏘有力而堅定。

季澤明冷笑：“你做夢。”

程璐詩要走，他攔下她，一字一頓道：“我還沒玩夠。”

程璐詩的心裂成了無數。她看著他，才發現，她認識的季澤明，完完全全都是假的。

怎麽能裝的那麽像，怎麽能變成另外一個性格。

她激烈反抗，狠話決絕的話說了無數。

季澤明卻死也不放。

她怒極攻心，擡手給了他一巴掌。

季澤明綁住了她的手腕，擡手還了一掌。

唇角鮮血當即而下。

他的力道，原來這麽大。

他蠻橫攻入，溫柔再也不見蹤影。他逼迫她，問她敢不敢再說一次。

程璐詩腫著臉，毫不畏懼和他對視：“是我瞎了眼。”

季澤明徹底失了控。

當疼痛占據腦中無法忍耐時，程璐詩到底還是哭了。

什麽紳士，什麽優雅。

他連個人都不配。

他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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