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凝照常拍戲。

她在建築部交了幾個朋友，能力好，人品正，不是刻意巴結她。得了空她就去接福福安安，向梓琛履行承諾，一直沒碰她。

她過的順風順水，小日子那叫一無憂無慮。

這日，向凝去接兩個娃，晚了十分鐘，一到就見安安在垃圾桶旁，墊著腳努力往裏面扔垃圾。

有幾次沒扔準，到了另一邊，她繞過去，撿起，再繼續嘗試。

福福竟沒幫忙，只是站在一邊。他先看見向凝，轉頭似是說了什麽，因為安安明顯慌了，踉蹌步差點摔倒。

向凝把車停下，邊下邊問：“幹什麽呢你們兄妹倆？”

安安尬笑：“沒，沒什麽啦！”

向凝又不是眼瞎，她把安安身邊的東西撿起，發現裏面都是些禮盒。

一看就知道是禮物。

“誰給的？”這麽多，怕得是一群人送的。

安安支支吾吾，向凝看福福，福福從不對她說謊，實話實說：“學校同學送的，安安留下了喜歡的，不喜歡的不要了。”

“……”

向凝的臉一陣抽搐，她顧忌著附近人多，把兩個袋子提上車，招呼娃們上來。

她隨便拆了幾個，發現都是些好東西，最讓向凝驚掉下巴的，還有一塊勞力士的手表。

她僵硬拿著表晃了晃，問安安：“你剛要把這個扔垃圾桶？”

安安：“嗯，嗯，人家不喜歡，不如裙裙洋娃娃好看。”

“……”向小姐：“這個能買百兒八十個裙子和娃娃。”

“真噠？”如她所料，小丫頭一把搶回去，往書包裏塞：“那這個我也要了！”

向凝一陣慘不忍睹。

她把東西都放好，問福福：“寶貝還記得都是誰送的嗎？”

福福想了想：“差不多。”

“明天都還回去。”

“好。”福福原本就沒打算要，只是看妹妹喜歡，攔了又沒攔住，就不發表意見。

向凝特無語的回了家。

向梓琛剛回來沒多久，就在客廳沙發上坐著。向凝進門，把袋子往他旁邊一擱。

向梓琛詫異擡眸。

向凝環胸冷著臉坐下。

向梓琛問福福安安：“你們誰又惹著媽咪了？”

他象征性一問，因為福福根本不可能。

向凝把袋子裏的東西都倒出來，又一把抓過安安書包底部，也倒了個空。

“我就奇了怪了，現在的人都瘋了嗎，孩子才那麽小，爸媽就手把手教他們攀關系走後門？沒有送禮解決不了的麻煩？！”

這是人性的扭曲還是世道的淪喪？

高姐道：“夫人，這很正常，我孩子以前上學時，他們不知道從哪聽說我在蘭清苑，都會給我孩子送東西。”

“……”這也可以？

向凝：“算了算了，明天全都送回去，向天瑜，你最近瞞著我還收了什麽東西，今晚全拿出來。”

安安如護犢子般：“不要，都是我喜歡的！”

向小姐覺得這理必須得和她掰扯清楚：“你給老娘記得，無功不受祿，無事不登三寶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天下掉下來的不是餡餅，都是坑！”

安安有些聽不懂，可有一點她懂，就是她喜歡那些東西，到了手的不舍得再吐出來：“爸爸，爸爸！”

向凝：“你喊天王老子也沒用！”

一大一小一個模子的倆心肝寶貝在大眼瞪小眼，楊宇陸靜高姐看著，都覺得這事棘手。

一邊是老婆，還沒追回去的老婆。一邊是女兒，追妻小助手的女兒。誰都得罪不起。

向梓琛看了看陸靜。陸靜去抱過安安，向梓琛從後摟住向凝的腰。

“小凝，她還是個孩子。”

向小姐怒：“孩子？誰家的孩子和她一樣？”

她真生了氣，安安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就哭了。

這回不是裝的，那眼淚大顆大顆的掉，偏偏沒怎麽哭出聲音。

向凝一楞。

陸靜要幫她擦，安安突然拍了下陸靜的手，轉過小身子往樓上跑。

陸靜：“小凝，這……”

向凝別開臉：“別管她！”

福福道：“陸阿姨別擔心，我去看看。”

客廳裏頓時安靜下來，向凝倏地給了那些東西一腳。

他瞄的，她閨女那麽小，萬一學上了一些歪風邪氣，她非得去學校好好鬧一頓才是！

“小凝。”向梓琛放柔了聲音：“別生氣，安安還小，你不能拿你的價值觀強行加給她，慢慢教，她會懂的。”

向凝擰眉冷道：“明天，你和福福把所有東西還回去，你去露個臉，我看以後誰還敢送！”

她也甩臉上了樓。

向梓琛深深出了一口氣。

福福陪在安安身邊，他不會哄人，說來說句就幾句“好了，乖，別哭了”“不聽哥哥的話了”“再哭就美了”。

安安從抱著枕頭到一把抱住他，眼淚鼻涕都擦上去。

“哥哥，嗚，媽咪不喜歡我了，怎麽辦？”

福福拍著她的背：“不會，媽咪最喜歡我們。”

“沒有，”安安哭音濃烈，“嗚嗚嗚，媽咪從來不會這麽兇我，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我爸爸媽咪很厲害，我以為媽咪收了禮物會高興，哥哥，人家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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