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晴唇動了動，可見她小腹單薄，到底沒說什麽。

這喪子之痛，她們都要嘗了一遍。

齊文淵像是忍無可忍：“向凝，你說話客氣點，我們一片好意要來看你，被人攔住也就算了，來看顧澤還被你罵被你威脅。你當你還是向家大小姐，向家今時今日什麽情況，怕是你……”

他的話驟停，向凝還詫異，卻見他驚愕看著她身後。

向梓琛靠在墻邊，楊宇陸靜在他身旁。他神色冷峻，分明臉色不好，那股迫人的威懾卻四下蔓延。

傅靈佳傅晴顧涵奕也看見。

向梓琛把玩著掌中手機：“怕是怎樣，接著說。”

齊文淵一陣惱恨驚懼。

向梓琛站直，緩步走近：“且不說向家還沒倒，便是倒了，向凝是我的妻子，我嬌寵愛護的女人。”

“想看她跌入泥濘落井下石，得等我無法翻身的那一日。”

齊文淵咬牙。傅靈佳站出來溫柔道：“阿琛，阿淵不過一時心直口快，他沒那個意思的。”

向梓琛看了眼她，狹長的眸在顧涵奕身上略過。

楊宇冷然道：“請幾位離開吧。”

傅靈佳拉著人走，顧涵奕一頓，溫潤看向凝：“世間溫柔男子，不止顧澤一個。”

向小姐啐了口：“包括你嗎？別惡心我。”

顧涵奕笑道：“自然包括我。”

向凝越發厭惡他這副偽裝，既覺得滲人，又糟心。

她真想面對面和過去的向凝談談，你他媽眼到底是多瞎？！

向凝沒看向梓琛，進了病房。

她在顧澤身邊坐下，顧澤看著門口。

向凝沒回頭，淡淡道：“你走遠點。”

向梓琛眉心一擰，一股戾氣先浮上，轉而又徹底消散。

門口沒了聲音，顧澤深深看她：“阿凝，你和向總……”

“你可別給他說好話，他是情敵，知道嗎？能不能有點覺悟？”

“不是好話，很多事，你要知道真相再做決斷。”

“顧先生，”向凝環胸，“你再這麽下去，我都要懷疑你到底愛不愛我了。”

顧澤一頓。

他看的出，向凝對向梓琛是有感情的。

一份兩情相悅的感情，從中間斬開，哪能只痛一邊。

“不聊他，以後你病房門口會有人守著，顧澤和傅家姐妹，你少和他們來往，表裏不一的禽獸，最會裝模作樣。”

“這……”

“這什麽這？什麽也別問，按我說的做！”

她霸道的令人發指，顧澤卻是笑了：“好。”

向凝餵他吃了藥，這才離開。

向梓琛不在門口，她猜測著，應該是回她的病房等著了。

她兩手食指在一起不斷打轉摩擦，恍神間就到了地方。

不能再逃避了。

她向來幹脆利落，拿得起放得下。

向梓琛坐在床邊，看著她這段時間看的書。

向凝看了很多專業類的書籍，公司管理、金融貿易、刑法民法。向凝自己轉著輪椅到他身邊，美眸凝視他：“阿琛，我們來談談吧。”

向梓琛不想談。

他沈默，向凝徑自道：“我想離婚，認真的。從此生死嫁娶，各不相幹。你原本也不是我哥，現在向家都沒了，更沒有必要了。”

“向家欠你的，該還的也都還了。若你還不滿意，我的命、我媽咪的命，隨你高興。”

向梓琛斂著眸：“你當真要離婚？”

“我深思熟慮過的。”

向凝拿過一個打火機，又從床邊拉出個小箱子，把裏面的東西都倒出來。

是些小衣服。之前給孩子買的。

向凝點了火，當著向梓琛的面燒了個幹凈。

斑駁火光照亮她的眸，幽深而譏誚：“我沒見過孩子，也沒提過。他的屍體，應該是靜姐幫忙處理的。”

向梓琛眸中風雨和痛意閃過。

“阿琛，我和你一樣，很期待這個孩子，也很期待我們的未來。可這到底是一場夢，夢醒後，該散了。”

“你想和顧澤在一起？離婚，為他？”

“就算不是他，日後也會有別人。”

向凝淡笑：“我不願再和你在一起，你在我身邊一日，這些回憶就像一根針，時時刻刻紮著我。”

“我爹地……”她到底是裝不完美，唇角抽動間有了絲絲哽咽，“我爹地死前給我留了封信，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我都不會恨你。”

“我不會放你走，我說過，離婚，除非我死。”

什麽生死嫁娶各不相幹，他愛她，就想和她在一起廝守！

向凝的淚倏地從眼角滑落。

向梓琛一楞，向凝到他身邊，圈住他的腰。

她的淚，沾濕了他的衣服，灼燒了向梓琛的心。

向梓琛眸微紅，沙啞道：“不是我，你信我。”

向凝點頭：“我信，哪怕看到段卿時，我也始終不信你真會做出這種事。”

她還沒有這麽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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