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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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將一旁的繩索解開木桶丟了下去, 他本想攀著繩子下去,卻沒想到繩子落到了水面上,搖蕩中拽到了幺妹的頭發。

她被拉著動了動, 脖子跟著浮出水面。

下面卻是什麽都沒有。

她竟只有一顆頭。

幺妹的頭顱最終被他用木桶打撈上來。

奇異的是,上來之後, 脫離井口的那一剎那, 他猛然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就像是井口處有一層透明的薄膜一般,隔絕了所有氣味。

秉著試驗精神,

白言在井邊蹲下身, 彎腰將上半身探入井中, 呼吸裏面的空氣。

他自己做出這動作時倒覺得沒什麽,卻嚇壞了聞到血腥味過來的秦坤。

剛一進院子就看到白言幾乎半個身體都在井中,像是要跳井一般。

他立時背後汗毛都炸了起來, 飛奔而來,一手橫過白言腹部,將他往後大力的拉開。

結果就是白言正深呼吸到一半, 猝不及防騰空而起,一口氣岔開, 咳了個天昏地暗。

“怎麽樣, 還好嗎?”秦坤將他放下,一手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一手捏著他的下巴,迫著他擡頭,看看神情有無被蠱惑的跡象。

“咳咳咳咳!”好你大爺!

白言說不出話來,一把掀開了他的爪子。

“……以傷痕來看, 她的脖頸也是被咬掉的。”秦坤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著。

白言站在側旁, 抱著胸俯視著他。

“什麽東西能不驚動任何人,卻又體格龐大到能吞進一個成年人的身體呢?”秦坤在腦海中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繼而產生了更多中猜測。

也排除掉了白言之前推測的鬼吃人。

可能是因鬼入身而死,但卻不是身後鬼殺的。

但鬼呢?

到目前為止死去的人身後的鬼都不見了,難不成一起被吃了?

……那鬼到底是在圖什麽,

進入一具身體後就是想要體會被吃的快感?

這他娘的也太奇葩了吧。

白言默默地在心中吐槽,甚至還看了眼自己身側的鬼的腦袋,眼神匪夷所思:看不出,你愛好還挺獨特。

鬼:?

“……小言?”秦坤分析了會,卻不見白言有任何回應,於是仰頭看他。

白言卻不理他:“這裏面應該有線索。”他走到井邊,低頭看向井裏的月亮倒影,踢了踢砌井口的磚塊。

“……”秦坤起身,無奈道,“這樣就會原諒我了嗎?”

從他將白言自井邊提起這一誤會開始,白言就不再理他了。

白言心裏冷笑一聲,回他“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的一眼。

他現在喉嚨還火燒火燎的疼。

“……”

下一秒,秦坤卸掉身上不防水的裝備,縱身躍了下去。

傳來沈悶的落水聲還有混在其中的“我去井底看看。”

白言掐著自己的脈搏,低頭看著井水。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星星太暗了,這裏的月亮,非常的亮。

從井水波光反射出來的光,居然有一點刺眼。

他擡起頭,看向了空中的月亮。

卻發現並沒有那麽亮。

就像是加了層柔光濾鏡。

他又看向周圍星星,看看這裏的星星到底有多暗,難道這裏是被所有的恒星排擠了嗎?

卻驚奇的發現,不是被排擠的距離,是根本沒有星星!

一點光亮的蹤影都沒有。

天空黑的像是遮上的一層黑色帷幕,上面畫著個突兀的明月。

怪異極了。

邊欣賞著天空明月,邊掐著自己脈搏計數,按照自己的標準,到了一個極限後,卻依舊沒看到秦坤浮上來。

“?”白言低頭看去。

井中什麽都沒有,面上只有蕩漾著的漣漪,將月亮拉扯的怪異。

他還沒見識過秦坤的憋氣功夫,說不定還挺厲害?

白言手指勻速地敲著自己的胳膊,眼睛沒有放過水面的一絲一毫動靜。

又是一會兒……

他是在井水裏睡過去了嗎?

白言陰著臉。

誰也不知道這井水裏有什麽,假如其實其內躲藏著什麽……

按照秦坤的實力,就算真的有什麽,總不能一點水花都不現的降服吧?

可是若出其不意呢?或水下地形有問題……

那也應該上來跟自己說一聲吧?

白言默默地“操”了句,一腳踏上井邊,而後跳了下去。

入水的一瞬間,洶湧的鐵銹味從四周向他擠壓而來。

而他想的是,如果這是秦坤耍他玩,出去之後,他一定……

白言在水底,靜靜地睜開眼。

酸澀的感覺刺激著他的神經,他透過扭曲的濾鏡看向四周,打開手電筒。

並不怕會不會有什麽危險被光照吸引過來。

卻突然想到,這個手電筒是秦坤剛剛丟下來的。

“……”所以他下水的時候就預料到自己也會跟著下來?

白言緩緩在水中下沈,腳下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手電筒的光能照亮的不多,光束中一直有細小的浮游生物飄過。

這裏出奇的深,而且還寬,寬的已經不像是在井裏了。

他置身其中,像是在海底一般。

白言不可抑制的擡頭看向水面,似乎想要看到水面上那輪月光。

只是月亮似乎被藏進黑雲中了,吝嗇分他一縷光。

這樣的場景,居然與他記憶中的一次經歷,高度吻合。

活像是歷史重演。

那時他還小,掉進河中卻不敢掙紮,任由自己隨身下重量緩緩沈入河底。

兩手摸索著腰上的繩索,眼睛卻眨也不眨地死死盯著河面,盯著岸邊若隱若現的人影。

卻因稀薄地像青煙一般的光線,看不清那人的嘴臉。

他只得在腦海裏勾勒那人帶著笑的面目,牢牢刻在眼裏。

冰涼的河水沖擊著他,不時湧來的暗流擠壓著他肺中少得可憐的空氣,他咬著牙解自己身上的繩子,卻因慌亂而不得其法。

甚至還被水底不知名的草卷住了腳。

不知過了多久,對他來說就像是一輩子,水上的人像是確認他沒了活路,才得志離開。

他才敢奮力的掙紮。

但這時已經為時已晚。

在一切將成定局時,白言依舊異常的冷靜,就像馬上要死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現在想來,可能,在當時那樣的境地,他依舊堅定地覺得自己不會死吧。

這種不知來由的盲目就像是一劑定海神針。

而有人在一秒之後將轉為了現實。

一片幽深中,一條溫熱的手臂握住了他的手臂,堅定而有力。

一觸即放,而後他身體一輕,腳下水草悉數倒伏。

那人身影在水中矯健,在他身周轉了個圈來到他面前,一手捏著他的雙頰,湊近了看他……

忽的,手臂被拉住。

白言咻的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居然閉上了眼。

在這危險的地方,沒有提高警覺戒備四周,反而開始回憶往昔。

他著了道!

上個副本被人翻看記憶的感覺同時湧現,冰涼的怒意從身體深處,緩緩翻騰浮出。

這一串只是電光火石建的感受,下一瞬,臂上的手用力的捏了捏他,一黑影翻至他身前,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氣泡從他指縫間竄出,升騰往上,折射月牙白的光澤。

白言靜靜地看著。

身前的人見他沒有反應,捏住了他的下巴,湊近了,像是要檢查他意識是否還清醒。

卻撞上白言冷靜而理智的雙眼。

一點細碎的光沈在眼底,像是天上倒掛的銀河。

是遙不可及的絕色。

——一如當年。

白言本是想在秦坤焦急時出其不意將手電筒晃向他,嚇他一下。

一個小小的惡作劇,目的就是看這人笑話。

他可不是當年在河底不知所措的少年了,這點程度,完全不是威脅。

此時見時機差不多了,秦坤與他對視時,明顯楞了一下。

白言手指一動,剛想將手電舉起,卻見秦坤像是沒看清一樣,忽然湊近。

接著,貼上了他的唇。

白言微微睜大眼。

接著秦坤用舌尖挑開他的唇,緩緩渡了口氣過來。

“……”您是選擇性失明了嗎,我瞪這麽大一雙眼都看不見?

白言擡手,想要推開他,表示自己並不需要這口仙氣。

秦坤紋絲不動。

白言:“?”

他又嘗試著推了推。

秦坤擡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片刻後,井邊,兩人都上了岸。

白言一眼就看到了木桶裏正死不瞑目直直瞪著眼的幺妹。

破天荒的居然有了點心虛之感。

於是譴責地看向秦坤。

秦坤輕咳一聲:“你那時狀況看上去不太對,我想喚醒你。”

所以你就選了個這麽別出心裁的方法?您可真是個天才。

他還虛偽關心:“現在好點了嗎?”

白言默不作聲。

還看到了這人鮮紅的耳尖。

“……”你有本事說謊,有本事耳朵別紅啊。

想了想:“你知道水下渡氣是沒有用的嗎?”

秦坤:“……”他當然知道。

白言還一本正經地盯著他,像是認真發問一樣。

秦坤被他盯得終於忍不住,按著他的頭用力揉了揉:“去換件衣服。”十分自然地帶過這個話題,“我剛剛在水下發現了點東西,換完討論。”

白言不依不饒:“什麽東西?”

秦坤有些暴躁:“通道。”

房間內,白言換衣服換到一半,突然想到,如果是通道是話,那說不得又要下水一趟……

所以現在換件衣服的意義何在?

“……”

而他們兩個居然都沒有發現!

僵立一會,白言懊惱地遮住自己雙眼,

果然泡水使人降智!

——露出揚起弧度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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