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不得了，大部分的官員都躲得遠遠的，連最後的體面也不給。

那兵部侍郎臉色灰敗，兩股戰戰，眼看就要嚇尿。

“夠了，今日我們來不是為了此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越王厲聲呵斥，想要扭轉局勢。

沒想到茯苓忽然往地上一坐，生氣得差點打了個滾：“就不，為什麽每次別人惡言相向，我就該忍氣吞聲？我這個護國公主竟然沒一個區區兵部侍郎有面，被人罵什麽東西還被說不重要，不行，今兒個我就是要脫他褲子，不然我不活了。”

眾人第一次看到護國公主撒潑，這個樣子的護國公主，竟然接地氣了許多，而且，那兵部侍郎確實不咋地。

眾人看向越王。

越王只覺得頭疼，但想了想此行的目的，他只能犧牲一個兵部侍郎了。

讓內侍拉了那兵部侍郎去外面檢查。

很快，內侍捂著鼻子回來道：“啟稟王上，護國公主說的沒錯，侍郎他確實——”

越王氣得狠狠地砸了東西，最後一點僥幸也沒了，他到底都養了群什麽貨色？！

“砍了。”越王厲聲道。

眾人聞言臉色灰白，兔死狐悲，立刻開始拼命想自己有沒有什麽把柄，可千萬別被護國公主給看出來。

茯苓臉上卻無悲無喜，總覺得她跟淩雲，同越國的交情就要到頭。

惋惜嗎？

是惋惜的。

所以當越王處理完兵部侍郎，然後指出淩雲是魔的時候，茯苓竟然都沒幾分動容。

她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衣裙上的塵土，淡淡笑道：“淩雲是魔的話，王上和群臣還能好好站在這裏指責他嗎？”

一時間，氣氛凝集到冰點，眾人紛紛跪下，瑟瑟發抖，不敢看她和越王的臉色。

越王微微用力，手裏的扳指碎成幾塊：“茯苓，淩雲是魔，這個我們都能看到，他走過的地方，草木都腐爛，剛剛他在大街上救你，很多官兵都看到了，你已經瞞不住，至於他還沒有殺我們，只是因為他還留了人性，但——本王不能賭，本王身後是千千萬萬的百姓，百姓們是無辜的。”

他說的真是義正言辭，站在了大義的一邊，以至於群臣都齊聲道：“請茯苓公主交出惡魔，請公主以大局為重。”

茯苓冷冷地看著越王，然後又冰冷地掃過群臣，忽然譏諷一笑道：“那不如這樣，王上寫一個檄文貼到外面，就說你們懷疑淩雲是魔，但我說不是，讓他們選擇吧，是不是要將淩雲交出去，讓王上的百姓來決定如何？”

既然他用百姓來壓制自己，那麽自己也完全可以用百姓回敬過去。

既然你是為了百姓，那就聽聽百姓怎麽說。

“從今日算起，三天內，若是半數百姓選擇是，那我就將淩雲交出。”茯苓說完，回到床頭抱住淩雲的頭，以守護者的姿態，斷絕了眾人直接動武的沖動。

越王總覺得哪裏不對，但是又想不出來，只想著，既然茯苓這麽說，那他若是暗地運作，讓半數百姓同意也不是不可能。

“只在寧城就可以了，不然太過擾民。”越王補充道。

茯苓看著眾人，頭上的珠釵閃動著凜冽冷光，她整個人的氣勢和之前不太一樣，甚至剛剛她對付兵部侍郎的時候，眼神都沒有這麽冰冷：“好，只在寧城。”

茯苓留下這句話，就直接送客。

等越王走後，她低頭看了淩雲半天，正好小黑來覆命，便叫小黑守著，自己去王櫻那邊看看。

姨母死了，母親必定悲傷。

茯苓走後，小黑看到淩雲的被子似乎沒蓋太好，便上前想給他將被子整理一下，剛剛觸碰到被子，就對上了淩雲清醒無比的雙眼。

原來他早就醒了，至於為什麽沒有告訴茯苓，大概是期待她能再親親他吧。

不想那丫頭竟然去看母親，就這麽走了！

淩雲一下從床上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小黑嚇了一跳，忙跪在地上：“公子。”

淩雲淡淡地垂眸：“嗯。”

小黑起身，給淩雲整理衣服：“公子，越王存心要你的命，只怕國公府回去不得，要不我們先跑吧？”

淩雲冷冷一勾唇道：“不是還有三天嗎？你帶人去看著，若是沒人搗鬼就不要管，任憑百姓投票，但若是越王或者其他人想出面幹涉，就格殺勿論！”

說到後面，他的話冰冷無情，讓人聽了心頭一顫，看著淩雲殺氣逼人的臉小黑不但不怕，反而被激起無窮的英雄鬥志：“是，我們忍著越王也太久了，要不是顧忌公主心慈，不想越國動蕩，早可以將越國的君臣全殺了，送公主上王位也無不可。”

淩雲搖搖頭：“還不行，越王宅心仁厚，他如果只是針對我們，我們不好動他，這是天道的規矩，必須等他做多了錯事，才能動手。”

淩雲頗為遺憾地嘖了一聲，他以前倒是可以隨便，現在為了茯苓，就不能那麽自由了，但是和能同茯苓在一起便什麽都無所謂。

“對了，替我傳令下去，追殺兩個人。”

“誰？”

淩雲站起來，冷冷看向窗外：“青鳥和韓冷。”

茯苓那麽信任的人，卻背叛了她。當初看到現場，就知道茯苓那時候多麽的痛苦和無助，但她滿心信任的青鳥卻背後捅刀，而以韓冷的能力，不可能沒發現異常，也不可能從頭到尾都沒能趕來。

既然他們辜負了茯苓的信任，就該死！

那些讓他的小公主傷心的人，不配活在這世界上。

看著淩雲狠絕的雙眼，小黑意識到淩雲是鐵了心非殺這兩人不可，於是心裏有底：“知道了，不必留活口，有他們的腦袋就行。”

“嗯。”

小黑走了，淩雲瞇縫了下眼睛，腳步一轉，去尋找茯苓。

茯苓已經和母親談過話了，現在走到偏殿來看禦史夫人的屍體。

陸清遠走了，他需要處理很多事情，包括給母親發喪，所以屍體暫時存這裏，讓宮女打理，自己先回家。

茯苓看著禦史夫人被恢覆的面容，輕輕嘆了口氣，拿出一塊墨色的玉來，用匕首開始削。

忽然手裏的東西被人奪過去，淩雲拿著茯苓的刀子，幫她將墨玉削成兩個圓球，塞進禦史夫人的眼眶。

她的眼珠子被茯苓挖出來，後來被青鳥殺死的時候踩碎了。

只能用墨色的玉石代替。

茯苓看著淩雲做完這一切，眼底有了點開心：“淩雲，你恢覆了？身體感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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