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經晚了，只見十七胖乎乎的身體倒在地上，幽怨地看了耶律純一眼，然後頭一歪，閉上了眼睛，並且嘴角還有一抹可疑的紅色液體。

糟糕，這不是茯苓公主最疼愛的那條叫十七的狗嗎？

竟然這麽容易就被自己踩死了？！

怕什麽來什麽。

“十七，你怎麽啦，十七！！”豆蔻一回身看到十七的慘狀，立刻發出尖利的慘叫。

叫得耶律純額頭的青筋一陣陣抽動。

原本清明的腦子也被吵得無法思考，滿腦子都是，我踩死了茯苓公主最疼愛的狗。

豆蔻似乎還怕他不夠亂，又尖著嗓子道：“公主當十七家人一樣，大皇子你這可是——殺人啦。”

耶律純氣血翻湧，口頭莫名一陣鐵銹味：“這，也沒有這麽嚴重吧。”

“怎麽沒有。”豆蔻抱著十七，黑烏烏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他，看得人心裏打顫，“當年高宗大王有一匹戰功赫赫的駿馬，但是有一次他不小心離開了一會兒，回來戰馬已經被兒子吃了，最後高宗皇上剃光了兒子的頭發，用頭發來祭奠戰馬呢。”

說完，她的目光直直看向了耶律純的頭頂。

最後，越王召喚耶律純來吃午飯的時候，就發現他的頭光了。

越王差點將吃到嘴裏的飯噴出來，黑著臉，指著耶律純的頭問道：“你頭發，怎麽回事？”

耶律純嘆了口氣，溫文儒雅的臉上都灰敗了幾分，將之前在公主府邸的事情說了一遍。

越王立刻有些不悅：“茯苓也太過分了，就算是狗死了，也不能剃皇子的頭。”

耶律純憋屈地道：“還是兒臣不好，到底傷害了一條性命，剃頭也好，至少兒子心裏能好過一些。”

旁邊的侍從聽不過去，在旁邊說道：“就是很過分，還用高宗大王同戰馬的典故來逼迫大皇子。”

越王越聽越不爽，拍桌子道：“去，把茯苓給我叫來，本王有話問她。”

但是，侍從真的要去的時候，他又道：“你回來，去的時候就說是朕今日得了幾筐新進貢上來的大閘蟹，請公主來嘗鮮。”

侍從頓了下，這才領命去了。

越王閉目養神，不想看到耶律純的光頭，道：“你下去吧，我問清楚了再傳你。”

耶律純已經無地自容，趕忙離開。

過了一會兒，茯苓來了，但是她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抱著什麽東西，身邊跟著淩雲。

和越王見了禮後，越王很想讓這兩人不準起來，但想到了什麽有所忌諱，他還是放軟語氣道：“起來吧，坐下用飯。”

兩人坐下，發現越王為了不破話虛假的和煦關系，還真讓人上了大閘蟹。

茯苓正要動手，淩雲已經將她面前那盤拖到自己面前，慢條斯理地給她剝蟹。

茯苓開心得眉眼彎彎，她最不喜歡剝蟹了，每次都累得要死，還將一只蟹拆得慘不忍睹。

但淩雲就不會，看他拆解的姿勢多麽優美！

簡直媲美一位庖丁解牛的廚師。

茯苓完全沒覺得淩雲有什麽問題，但越王卻莫名覺得可怕，總覺得淩雲的每一刀都不是在切割螃蟹，而是切割活人。

想到他最近同幕僚討論的一些猜測，他莫名地握緊了手裏的刀子。

汪汪！！

忽然茯苓的懷裏，發出叫聲來。

嚇得所有人都一陣心跳。

接著十七毛茸茸的腦袋便露了出來，無辜歪頭看人的樣子，和淩雲私下裏看茯苓的樣子一模一樣。

越王看到十七的那一剎那，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狗根本沒死，好大的膽子，還敢帶來，這是想公然嘲笑挑釁皇權？

茯苓也跟著站起來，語氣很平靜地道：“王上息怒，臣正是帶十七來找皇上請罪的，是十七不好，不應該忽然生病，害的大皇子為了祭奠十七剃頭。”

越王冷笑道：“那還不是你這護國公主好大的威風，就為了府邸的一只狗，竟然讓本王的兒子都要被迫剃頭。”

茯苓露出茫然的神色：“怎麽是臣逼迫大皇子剃頭的呢？分明是大皇子發現踩死了一只無辜的狗，忽然想到先祖的高宗大王的事跡，自覺應該遵循高宗大王的事跡，做一個有擔當，對所有越國子民一視同仁的仁慈之人。大皇子高風亮節，對一只曾經預警救過大王的狗都這麽好，那麽以後他對人民只會更好，臣鬥膽，已經讓禮部到處傳揚大皇子的美德，不過檄文還沒發出去，若是大王覺得不妥可以隨時叫停的。”

越王一楞，整個人都呆住了。

還可以這樣？

“這，也算好事一樁。”他苦澀道，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大概就是心裏堵得慌吧。

茯苓含笑，抱著十七微微一福，道：“這是臣應該做的，當初臣投奔大王的時候無依無靠，多虧大王收留，臣和世子始終感激大王的仁德，而此刻發現大皇子也承襲了大王的慈悲，更是覺得是臣等的榮幸，選擇了正確的國家和君主。”

淩雲也上前一步道：“只要大王不棄，臣和茯苓永遠站在王上這一邊，和慶國誓死鬥爭到底。”

越王恍然。

是啊，是啊，還有慶國這麽一個大毒瘤在面前，其他的思慮是不是太早？

更何況，茯苓其實沒有說錯，當初他對她有恩，但之後茯苓一直在用所有的能力輔佐他。

想到這段時間，對淩雲的試探和為難，越王忽然覺得有些擡不起頭來。

甚至連三公主的事情也是他安排的，至於之後三公主真的愛上了淩雲並且無可自拔，就不想贅述。

難道茯苓看出了什麽，所以才會借由耶律純來警醒自己？

猛獸許多年不曾露出爪子，也別當它好欺負，猛獸永遠是猛獸。

越王深深地看了茯苓和淩雲一眼，嘆了口氣道：“罷了，你二人輔佐大皇子有功，賞，護國公主白銀萬兩，蜀緞十匹，仆從百人。”

接著他深深看著淩雲，沈聲道：“淩雲輔佐本王多年，之所以一直沒有提升，只是因為想等你成年，既然如今已經成年，那就封平南將軍，帶南軍，主要註意周國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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