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聞言一驚，手忙腳亂將面前的話本藏到枕頭底下，各種吃食也搬到別處，然後氣喘籲籲往書桌前一坐，抓起毛筆——

一道俊秀的身影映入眼簾，日益成熟矜貴的眉眼，讓人覺得無端有了壓力。

茯苓鼓了鼓腮幫子，無恥地抱怨道：“淩雲，你怎麽才來呀，人家剛剛練字都練累了，才收起來你又來了。”

“喔。”淩雲點了下她的臉蛋，“所以——這裏也是毛筆蹭到的墨汁？”

茯苓茫然地摸了把，然後小臉一黑。

毛筆一扔，也不演戲了，兇神惡煞地道：“這是我吃的紅豆沙怎樣！”

淩雲很是無語，他都還沒說什麽呢，小公主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

他笑了笑道：“你喜歡吃就好，不枉費我讓小黑去跑半天腿買來。”

茯苓略心虛：“啊，你買的呀。”

淩雲又點了下她的鼻尖道：“不然呢？小沒良心的，還要兇我。”

茯苓立刻嘎嘎笑著扯住淩雲的衣袖，小嘴甜甜地道：“謝謝你淩雲，我最喜歡你啦。”

淩雲卻忽然臉色一變，被茯苓扯著的那個袖子裏的手微微顫抖。

茯苓疑惑地低頭，想要看怎麽回事，但下一刻就被淩雲推到桌前坐下道：“好了，我們聊也聊了，吃也吃了，開始上課吧。”

茯苓：……大意了。

被淩雲壓著搞學習的茯苓，徹底忘記了剛剛的不對勁。

淩雲趁著她埋頭苦讀的時候，低頭看了看右手的手臂，發現沒有血絲滲出才松了口氣。

又過了一會兒，淩雲道：“你先學著，我去更衣。”

茯苓正沈迷於做題，大方地擺手作為回答。

淩雲便抽身離開，走到僻靜的地方，才悶哼一聲，迅速從袖子裏取出兩顆藥丸塞進嘴裏。

藥丸的止疼效果還不錯。

因為疼痛的急促的呼吸漸漸平覆，他靠在柱子上，任憑明媚的眼光撒在身上，假裝自己活在一片光明裏。

上次使用戾氣的後遺癥還沒有完全好，他總是控制不住心頭的殺意，所以不得不廢掉自己的幾處經脈，這樣就算想殺人害人，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淩雲嘆了口氣，忽然有些想念系統，如果它在的話，還能找它買點讓自己情緒穩定的藥。

日常閉眼感受，意識海裏空空如也。

淩雲失望地睜開眼睛，決定不忍了，今晚要偷偷溜過來蹭茯苓的床睡。

去他的男女授受不親。

半夜，淩雲終於掛著兩個深重的黑眼圈，在茯苓的身邊熟睡。

茯苓偷偷地摸了摸淩雲的手，感覺到他體內躁動不安的煞氣，第一次小臉上露出苦惱的神色。

她聰明地猜測到了淩雲自殘的原因。

是的，自殘，她家小暗衛人長大了，心思也多了，有心事都不和她說，自己偷偷決定。

想到這裏，茯苓想打小暗衛的屁股。

但看到淩雲纖長的眼睫輕顫，似乎要醒來，她忙乖巧地靠過去，讓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果然淩雲又熟睡了過去。

真乖。

茯苓滿意地看著淩雲，心裏充滿柔情，她家的小暗衛，雖然個子老高，還有點腹黑，但其實心思特別敏感，總是會多想，而且非常善良。

為了不傷害無辜的人，寧願自斷筋脈。

怎麽有這麽好的人啊。

如果系統還在一定會吐槽：額，其實他只是為了怕你討厭才這麽做的，你想多了。

等茯苓第二天醒來，發現淩雲已經走了，大喬這個包打聽跑進來叫道：“出大事了，越王的弟弟辰王大獲全勝，贏了慶國，贏了榮耀誒，如今班師回朝。”

茯苓略感驚訝，這個辰王就是越王死後繼承皇位的那位，淩雲不是說他碌碌無為，根本不是榮耀和尉遲華章的對手嗎？

於是不由嘀咕道：“好奇怪啊，好想見見那個辰王。”

大喬撇撇嘴道：“可是辰王不喜歡女人，所以王剛剛派人來說明了情況，說公主不可以今日進宮。”

茯苓的小眉頭立刻豎了起來，想起來了，淩雲說過，說自從開明的越王死後，辰王即位，別的功勳沒有，卻是立刻廢除了女人的一切特權，不但不準女人為官，連拋頭露面都不可以。

以至於之後的數年間，越國的女人活得連慶國周國的都不如，也導致了所有的民心更加偏向慶國一邊。

並加速了越國的落敗。

茯苓的小眉頭皺得越發的緊，哼了一聲道：“不就是不準女孩進去麽？那我今天就是小太監。”

她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越王宮內，今日的擺設格外華貴。

傍晚的時候，越王將親弟弟辰王迎進了宴會廳，大擺酒席，歌舞升平。

越國向來不太和睦的文武大臣，今日也特別和諧統一，一起將越王誇上了天。

以至於茯苓眼見著越王仿佛一直開屏的孔雀一樣，不將人放在眼底。

“國公爺攜世子到——”

一聲宣告，淩雲和國公爺緩緩步入。

茯苓立刻好奇地看過去，只見今日淩雲難得的渾身錦衣華服，眉眼莫名好看許多，猶如一幅精美的名畫，似乎在漸漸地展開，露出動人風采。

連王後都不由得嘆了一句道：“世子真是越長越好看了，人都是女大十八變，本宮看男大更是十八變呢。”

引得氣氛一片熱烈。

這本是很好的事情，偏生那個辰王看不慣要反對。

“要不就說女人沒見識，男人看德，你們這些女人偏偏要盯著男人的臉去看，本王就不喜歡吃酒的時候女人在場，掃興。”

他這話說得難聽而尷尬，王後當時就氣紅了臉。

越王也有些為難。

畢竟今天是辰王大獲全勝的日子，他是大功臣，就因為罵皇後幾句，就罰他也說不過去。

王後越發的委屈，但人家立功了，她身為皇後，沒有保家衛國，沒有為朝堂社稷出力，所以活該被罵？

但她也統禦後宮，也慈愛萬民，為了節省軍費，她連簪子都不舍得戴。

這時候，淩雲忽然說話了：“皇後娘娘也莫要見怪，畢竟今日越國能贏全靠辰王一個人的能力，若是沒有辰王，哪裏來的我們越國，沒有越國何來皇後娘娘。娘娘是捐獻了一些首飾給軍隊，但辰王可是用身家性命換來越國的安寧，這功勳超越天地，無人能及，罵皇後娘娘幾句也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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