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如，福如也曾經懷過他的孩子。

而且那孩子剛生下來就一副非常早慧的樣子，甚至比子軒還要優秀。

那時候，他甚至忍不住和友人說，自己覺得國公府後繼有人，定然會因為這個孩子發揚光大。

再後來呢？

孩子 被殘忍虐殺。

牽扯到大夫人。

那時候，國公府站錯隊，眼看岌岌可危，全靠大夫人母家照拂。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查下去，只能不去查，他怕落實了證據，自己會忍不住，忍不住——

後來經常做噩夢。

直到子軒在自己身邊呆得久了，逐漸成了他的驕傲，才漸漸不做。

但他依然不太敢見福如。

甚至，每次提起的時候，都潛意識告訴自己，自己只有一個妻子，只有一個孩兒。

但為何要同秋娘生下二兒子，並且也取名叫雲兒呢？

他從來不願意多想。

如今，國公爺滿眼冰冷的怒意，是誰？是誰和他開了這麽個巨大的玩笑？

他真的生氣了，他生氣的後果會非常嚴重。

忽然，一個婦人的聲音激動沙啞地叫道：“雲兒，我的雲兒！！”

國公爺不敢相信地看過去，是福如，真的是福如。

當看到福如不顧水深，縱身躍入湖水抱著那孩子的時候，國公爺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仿佛再次落入那個噩夢。

那裏面，這孩子會血淋淋地看著他，質問道：“為什麽不給我報仇，我不是你最愛的孩子麽？懦弱的東西！”

砰的一聲，國公爺捏斷了面前的大理石雲紋的欄桿，厲聲呵斥道：“還不快將她拉上來！”

然而，福如卻跪下對越王道：“王上，不會錯的，他就是我的孩子，十年前被人欺騙，說我的孩子死了，原來他沒有死，王上，您相信孩子和母親總是有血脈之間的神秘感覺麽？”

她故意這麽說的。

這麽多年，她低調潛伏，並不代表她什麽都沒做。

相反，她做好了一切準備。

如果淩雲和茯苓不出現，那麽也就是最近吧，她會拉著整個國公府給她的兒子陪葬，誰也別想逃過。

可是，她的孩子回來了，雖然可憐兮兮，但是沒有死。

所以福如選擇了另外一條路，這條路不會太難，因為她真的準備得太好。

連王上的人心都摸透了。

王上不是王太後親生，他心裏一直很想念母妃。

一次，王上微服出巡，母妃按耐不住思念，裝扮成洗衣婦想偷偷看他一眼，但是神奇的母子間的羈絆，讓王上第一眼就認出母妃。

這一切，連王太後都不知道。

但福如卻知道。

用在這個時候，正好。

王上眼底閃過一絲動容，語氣不禁柔和了幾分：“口說無憑，福如夫人可有證據？”

福如點點頭，忽然掀起淩雲的衣服，於是淩雲那個蝴蝶胎記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國公爺死死盯著那片胎記，眼睛瞪大如銅鈴，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不會的。

他親眼看到被虐殺的孩子後背也有蝴蝶胎記，怎麽會，怎麽會沒死？

此時，大夫人才聞訊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差點昏過去。

剛剛來了個爭奪家產的小混世魔王，怎麽這個福如又來添亂？

不可能，當初那孩子，下手那人斬釘截鐵說死了，怎麽可能還活著？

大夫人立刻憤怒地道：“不過一個胎記，世界上連長得一樣的人都有，何況是胎記，更何況，還可能是偽造的。”

“不是偽造，”一旁的禦醫忽然插嘴。

說完，不動聲色看了眼福如，立刻收斂眼眸，仿佛根本不認識。

大夫人卡了下，還是不甘心地道：“就憑借一個胎記，算不了什麽，妹妹不要著了別人的騙。”

越王意味深長掃了眼大夫人，質問國公爺：“原來你國公府的確曾經出過別的孩子。”

國公爺莫名覺得越王不太高興，忙解釋道：“孩子生下來幾天就夭折，沒敢告訴王上。”

孩子夭折，確實不好到處說。

只是——

“真是自然夭折？”不然怎麽說越王也算是千古一帝，什麽都瞞不住他的敏銳。

“孩子被奶娘虐殺，然後奶娘忽然暴斃，無從查起是誰指使。只是，最近，國公府又出了相似的案子，國公爺，那個殺人犯似乎看你好欺負，這麽多年，一直賴在你的府邸不走呢。”

茯苓穿著一身白衣，頭發依然梳著兩個包包頭，這次好歹用紅繩簡單地系了下，越發顯得明眸善睞，可愛軟萌。

讓人對她的話，第一反應不會反感，不會覺得她危言聳聽。

接著國公老夫人便認出她來，激動地叫道：“仙童？是你？！”

越王看向國公老夫人：“看來這事情還和老夫人有關？”

老夫人直覺既然仙童都出來了，只怕事情不簡單，不會蓮花池裏的那孩子，真是自己的另外一個小孫孫吧？

於是，她將自己中毒，被茯苓和大喬所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越王和眾人都聽得嘖嘖稱奇。

太神奇了，覺得茯苓好像一個騙子。

但看到她的臉，舉手投足的可愛，唔，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麽讓人心軟的騙子？

茯苓卻面向蓮華，笑瞇瞇道：“大家如果懷疑我，不如問問蓮華大師，我是不是壞人啦。”

蓮華的身體猛然一顫，接著他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不由得滿眼驚訝地看著茯苓。

感覺到越王的註視，他嘆了口氣道：“這位如果說她是仙童也不為過，她是大氣運者，前世應該拯救了整個世界，才能有如此大的功德造化。”

蓮華能觀氣，他是所謂的天生開天眼者。

比如他能看到淩雲的氣，濃黑如墨，沸反直入雲空，讓大半個天都變得陰沈。

而茯苓正好相反，她渾身是不染一絲塵埃的白。

甚至純白到刺目的地步。

這兩個人，任何一個單獨站在這裏都會讓人的感官受到強烈震撼。

但是，偏偏他們一同出現，彼此中和，竟然達到了一個怪異的平衡。

蓮華低聲唱了個佛號，告訴越王：“王若是好好對待此女，或許，越國的氣運將從此改變。”

當然如果能抹殺她旁邊的惡魔那就更好。

他不明白，一個惡魔，一個天仙，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神怎麽會走在一起。

而剛剛禁言他的，應該就是這個叫茯苓的天之嬌女吧？

同時，越王的眼眸也劇烈跳動了好幾下。

茯苓，茯苓？

這個名字，別人不知道，他這個和慶帝對抗多年的人，還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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