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等福如趕到秋娘的住所，發現秋娘已經畏罪自盡，周圍的東西幹凈得很，根本查不到他殺的痕跡。

就如同十年前，殺死她孩子的那個乳娘一樣。

這時候，國公爺也趕來，看著死去的秋娘，滿臉陰沈。

福如安靜地看著秋娘的屍體，那纖弱單薄的背影，讓國公爺似乎想到了什麽，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沒想到竟一直還記得。

他忍不住伸手想去觸碰福如的肩膀，卻被福如飛快地躲開。

“國公爺，您看著這一幕，可覺得眼熟？”福如說完，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眼神冰冷，猶如萃了毒。

國公爺竟然一時不敢同她的眼睛對視。

福如也沒有很意外，她對這個男人，早已經失望透頂。

他放棄自己，娶了大夫人的時候，就已經看透了他，但沒想到他比自己想的還要自私絕情。

福如不想再多看一眼，飛快地離開了秋娘的住處。

院子外，大夫人帶著一群的奴仆，正可憐兮兮地站在外面，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福如冷冷掃了她一眼，腳步不停。

偏生大夫人還要問：“福如，秋娘怎麽樣了？她，她為何要害老夫人呢？不過是有一次她將孩子帶到府邸沒同老夫人說，被老夫人撞見臭罵一頓而已。”

福如的笑容忽然有些古怪：“那是個男孩兒吧？大夫人，您見過秋娘的丈夫麽？”

說完，福如不欲多言，轉身大步離開。

大夫人聞言，莫名的心頭一跳，不，不會吧？

這時候，國公爺從裏面出來，看到大夫人的時候，目光如狠毒的刀刃，死死在她臉上剜去。

大夫人一個激靈，她知道這樣很冒險，那個殺手當年做的事情太有標志性，再來一次，指不定會被懷疑，可也沒辦法，她不能被奪權。

等了這麽多年，才掌家幾天？她無法接受失去權利，那會讓她覺得，自己似乎從未成為國公府的女主人似的。

想到這裏，她硬逼著自己滿臉委屈地看向國公爺：“國公爺，秋娘都自盡了，還不能證明妾身清白麽？”

國公爺深吸一口氣，冷冷道：“秋娘怎麽死的我還會再查。不過她死了，家中的幼兒無人照看，我膝下孤單，就認了秋娘的兒子做二兒子吧，本來不欲讓你知道，誰讓秋娘死了，孩子無人照料呢？”

說完，國公爺目露警告地瞪了大夫人一樣，拂袖而去。

大夫人聽到這些話，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幸好被奴仆們扶著，又是扇風又是捏人中，好半天才緩過來。

大夫人哭了，咬牙道：“什麽夫妻情深，這麽多年，他是倦了我了，竟然連秋娘也要，還在外面生了孩子。”

她現在哪裏還不明白，秋娘的孩子是國公爺親生的，所以秋娘死了國公爺才動大怒，並且還將孩子名正言順地接到膝下撫養。

大夫人大口大口喘氣，不敢置信，又覺得很可怕。

一旁的嬤嬤拼命給她順氣，在她耳邊道：“大夫人莫要太傷心，今時不同往日，子軒少爺那麽優秀，就算多了個兄弟，也無法強過他去。”

大夫人這麽聽著才感到點安慰，但依然覺得不安。

“剛剛福如說的那些話，原來是在這裏等我，怎麽連她都知道了，本夫人卻不知道？該不會，該不會秋娘是她安排的吧？”大夫人一邊說，一邊又覺得開始堵得慌。

當年在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福如，怎麽可能這麽厲害？！

“夫人，不管是不是福如安排的，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等國公爺消了氣，過幾日——”嬤嬤在旁邊做了個比刀的手勢。

“也是，當年我進門的時候，她對我太好了，我殺了她的孩子，一直覺得有點對不起她，這才留她到現在，是她不好，總是要記得過去，那就別怪本夫人心狠。”大夫人聞言，漸漸冷靜下來，反正她家的手段就是這樣，不然也不能在朝廷占得一席之地，她必須心狠。

反正國公爺已經懷疑，也不怕多這一回。

最重要除了後患才好。

另外一邊，福如去看了老夫人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伺候了她一輩子的冬梅跟著過來，輕輕地給她捏肩膀：“夫人，剛剛聽歡兒說，國公爺將秋娘的孩子接進府邸來了，也不枉費我們籌謀一場。”

想到這裏，她又笑道：“您不知道大夫人氣成什麽樣子了，差點當場暈過去。”

但是福如聽著卻沒什麽歡喜的顏色：“也是造孽，秋娘雖然不是我殺的，卻多少因我而死，哎，我手裏有殺孽無所謂，可萬一影響到雲兒，讓他沒法投好胎可怎麽辦？”

福如覺得坐不住了，從椅子上強撐著起來，又去佛龕祈禱。

“信女有罪，希望佛祖明鑒，信女死後願意贖罪下十八層地獄，但請佛祖不要禍及我兒，他是無辜的——”說完，福如開始不斷的背誦無上心經，就如十年來一樣，不斷祈禱虔誠供奉。

客棧內，茯苓將白糖糕化成泥，餵給淩雲，一邊碎碎念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也跟他說了國公府，說了福如和老夫人等。

淩雲安靜地躺著，不知道的以為他就是睡著了，隨時都會醒來。

茯苓溫柔地摸了摸淩雲的臉，問道：“淩雲你還在麽？還是已經去別的世界做任務了？”

自然不會有人回答他，但茯苓也不覺得寂寞，只要淩雲在她身邊就好。

乖巧地將自己團成團窩到淩雲的懷裏，茯苓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有點困了，拿臉蛋蹭了蹭淩雲的胸膛，感覺他的身體在自己的護理下依然溫暖柔軟，茯苓滿意地閉上眼睛，迷迷糊糊道：“淩雲，你還回來麽？我頭發白了，牙齒掉完前能回來麽？不想讓你看到我的第一眼，發現我已經好醜了。”

她不知道的是，聽到這句話，淩雲的手指仿佛在回應一般地輕輕顫動了幾下。

第二日，茯苓剛剛睡醒，懶洋洋地從淩雲身上起來，就聽說福如來了。

張嬤嬤用警告的眼神瞪了茯苓一眼，女孩子怎麽能早上從男孩子身上起身！

張嬤嬤動了動唇，想要罵人，但茯苓立刻裝傻賣乖，讓她說不出口。

“皇後娘娘知道了，肯定要教訓您的。”張嬤嬤只能色厲內荏地道。

皇後和母家一起，不日也要來寧城，茯苓只是作為先頭部隊，先來安頓一切。

茯苓知道，母後和張嬤嬤還想將自己嫁給清遠表哥，不高興地撅了撅嘴。

她才不要嫁給那個奇奇怪怪的表哥。

還不如嫁給淩雲呢。

只是胡亂想一下，但不知道怎麽，這樣想的時候，她忽然心跳有點快。

伸手摸了摸胸口，啊，肯定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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