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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被揭露的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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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月夜降臨,床上的人還沒有醒來,一直忙前忙後的西哲頭腦昏沈,擔心自己睡著不能照顧南承,於是,打開房門想去洗個臉清醒清醒。

剛巧走到門口的清風,輕聲問:“承承好點了嗎?”

滿臉憔悴的西哲,搖頭微嘆:“沒有,吐了好幾次血,舊傷未愈又添新痕,再強壯的身體都受不了。”

聽到這清風心疼不已,唉,南承這個人就是執拗,明明這一刀可以躲過去,非要挨著,這家夥就是個受虐狂!

糟踐自己的身體,就為了換女皇一個好名聲!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愚蠢!

南承倒是心地善良,處處為別人考慮,想用善念感化眾人,殊不知,執念這種東西,除了死去,怎會輕易消散,而他的想法又何嘗不是執念。

突然,門外傳來君樺殺氣騰騰的怒吼:“南承人呢?”

清風默默地退後一步,“裏面呢。”

君樺怒氣沖沖道:“你們是怎麽照顧他的?一群廢物!既然護不好他,就早早的滾開!”

看著甩袖離開的人,清風無奈嘆氣:“得嘞,又被平白無故訓一頓,我招誰惹誰了!”

君樺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看見臉色蒼白的人,仿佛又回到了戰場上南承受傷昏迷不醒的那一刻,一瞬間悲傷和痛苦湧上心頭。

君樺抱住床上的人,痛哭流涕:“南承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別嚇哥哥好不好?”

君樺百般愛惜的撫摸南承的臉,感覺他的額頭越來越燙,急忙大喊:“快來人啊!快把方圓十裏所有的大夫都給我請來!”

門外的春望。耐心勸說:“好嘞,我這就派人去,公子您別動怒!”

君樺望向門口,沒有尋見那人的背影,忍不住吐槽:“哼,患難見真情,關鍵時刻還是我在你身邊,那個什麽哲早就躲的遠遠的了!”

護短的春望,鼓起勇氣糾正:“公子此言差矣,二爺照顧了大人一整夜,餵藥,擦汗,換藥,一刻未停歇!方才剛出去透透氣,要不是您來了,二爺肯定在旁邊守著大人。”

君樺有些不滿,“你的意思是我多餘了?”

春望尷尬的躲開視線,不知道如何控制暴躁的君樺,以往他發脾氣,只有主子能哄好。

正當春望手足無措時,門外走來幾個白衣先生,連忙去迎接,“大夫,您來的正好,快來給我家爺診斷!”

長亭院外站著兩人,一人憂心忡忡的望著屋內,一人靜靜地的看著他,溫聲細語道:“你不進去看看?”

西哲闊達的搖頭,“君樺在,我們見面了肯定會吵架,大人需要清修靜養。再說了,他又不會傷害大人,我也正好歇歇。”說著默默地走向後院。

清風忍不住感慨:“哎,南承這小子真是好福氣,遇見這麽溫柔體貼的翩翩公子,我呀是沒這個福氣嘍!”

三月初九,

在床邊守著的春望,聽見一聲輕咳瞬間坐起,眼含熱淚激動不已,“爺,您終於醒了,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南承虛弱的坐起身子,掃了一圈卻沒看見朝思暮想的人,“西哲呢?”

春望一五一十道:“我也不清楚,二爺前天照顧您一夜,昨天許是太累了,沒有過來,我這就去喊他。”

這時,門外傳來君樺的聲音:“不用去了,他已經走了。”

南承瞬間急了,連連咳嗽了幾聲,臉都青了,“走了?去哪裏了?什麽時候走的?怎麽走的?”

心情不悅的君樺,說話更嗆了,“我怎麽知道?他身為北渝九皇子,不回自己國家好好享受,難道要一直跟著你吃苦受累四處奔波嗎?”

南承直直的盯著君樺,眼中露著懷疑,“是不是你把他罵走了?”

“你就是這麽想我的?”這個忘恩負義的臭小子,虧他辛辛苦苦照顧一天,滿眼失望的君樺,抄起板凳往床上砸:

“我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

春望攔抱住君樺的腰,用體重壓制他,卻被拖著走,無奈用腳勾著柱子,“公子手下留情,您打傷了我家爺,不等於在自己心口插一刀嗎?何苦為難自己呀!”

君樺氣的臉紅脖子粗,幹舉著凳子也不舍得往下砸,只是嗓門大些:

“哼,像他這種沒良心的家夥,就應該用拳頭揍醒他!”

忽然,門外傳來清脆的女音:“大人,藥熬好了。”

君樺冷冰冰的撇了她一眼,冷漠的命令:“端過來!”

女人一直壓低身體走,看不清她的樣貌,引起了南承的懷疑,他不動聲色將背後的枕頭拿出,抱在懷裏護著心臟。

果然,沒等藥碗放在桌子上,她就迫不及待的掏出短刀刺向南承。

“爺,小心!”春望舍身飛撲,卻護了個空。

只見君樺精準的握住女人拿刀的手腕,硬生生的掰斷了她的胳膊。

待南承看清來人,眼中閃過惋惜和無奈,一語中的,“你是二皇子君恒的人?”

趙大娘滿眼憎恨,咬牙切齒道:“是,我活著就是為二皇子報仇,他為人和善又一心為民,是最合適的皇位繼承人,不料被蛇蠍心腸的四公主暗算。

三年前,四公主為了坐穩皇位。將我們流放到邊界各處,我們受盡屈辱,靠著一口怒氣殘喘至今!為的就是殺了四公主的狗腿子,為二皇子出口惡氣!”

為了處理那次事變,南承的雙手沾染了很多無辜人的鮮血,每當夜幕降臨,合上雙眼就會看見鮮血橫流,一群群活生生的人慘死在眼前,他搖頭嘆息:“冤冤相報何時了。”

呵,慘死的不是他的至親至愛,當然能雲淡風輕的說出這句話!如果南承經歷了被貶為奴,被人肆意踐踏,還能如此平淡自若嗎?

趙大娘揚聲譴責:“你就是個虛偽的小人,就是四公主的一條走狗!你這個沒良心的畜生,我要殺了你,為我死去的親族報仇雪恨!!”

“該死的瘋婦!”忍無可忍的君樺,狠狠地踹了她一腳。

南承揚聲勸阻,“住手,放她走吧,我們沒有權利掌控她的生死。”立場不同,以前種種又錯綜覆雜理不清,就不要再添新仇了。

趙大娘冷哼一聲:“呵,少裝清高了!前天老邢剛下葬,你就派人刨了他的墓,把他的屍體掛在林中餵野獸,昨夜又派官兵搜查我家,想置我於死地,如今,又裝什麽好人!!你這個虛偽的畜生我要殺了!”她掙紮起身,拾起地上的刀,滿目憎恨的刺向南承。

早就忍不住的君樺,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怒目呵斥:“夠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別惹怒我!”

南承拽住沖動的君樺,“大哥,派人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趙大娘一把推開眼前虛偽的人,她不需要這些人虛情假意的關心,既然來了,就沒有打算活著離開!

“二皇子,我沒能為您報仇,請您原諒我的無能,老奴來陪您了!!”

話音未落,趙大娘掏出袖子裏的刀抹頸自盡了。

君樺擡手捂住南承的眼睛,怕他看見這一幕又半夜驚醒。

鮮血濺了君樺一身,他卻淡定自若:“快把這裏收拾幹凈!!”

扭頭卻發現南承又暈了過去,君樺著急的大吼:“快去叫大夫!!”

陷入昏迷的南承,在夢境中睜開了眼,身邊廝殺不斷,哀嚎不絕,他用身體擋著前進的軍隊,苦苦哀求:“不要!不要!不要殺他們!”

待他看清為首的將軍,居然驚奇的發現,那人和他長的一模一樣,那人滿臉冷漠,薄唇輕啟露著冷血無情,“打仗免不了流血犧牲,但是,不打仗怎能換來長久的和平!”

不!!不對!!

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不是殺人如麻的噩魔!

頃刻間,周圍瞬息萬變,南承突然發現自己踩在一堆屍體上,腳邊趴著一個身體殘破不堪的男人,用最後一口力氣,狠狠地咬向他的腿。

南承慌亂的扔掉手中沾滿血的劍,一瘸一拐的往幹凈的地方走,身後卻有一群飄在空中的冤魂,陰魂不散的在耳邊嚎叫,“我要殺了你!為我兄長報仇!!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踩著別人的血肉登上高位,總有一天會被別人踩在腳下!”

南承捂著耳朵,瘋狂的往河邊跑,他跳進清澈的水裏,試圖洗凈身上的血跡,褪去心底的哀怨。

他反覆搓洗衣服,卻怎麽也洗不幹凈,猛然擡頭發現,原本透澈的泉水,居然變成了刺目的血水。

一攤攤血水湧出,幻化成一個又一個慘死的人,他們圍著南承,詭異的哀嘆:

“我們的鮮血,為你搭建的橋,供你步步高升,你還喜歡嗎?南大將軍!”

不,不!他不想殺人!不想看見鮮血!為什麽要用戰爭換取和平!

為什麽不能和平相處!他不想當將軍!他想離開!

南承在無盡的黑暗中,無助的跪地嚎啕:“我想離開!有沒有人帶我離開這裏!”

他已經沒有力氣掙脫,只能顫抖的蜷縮著身體,祈求上天開恩,派人解救他。

南承等啊等啊,越來越疲憊,意識和體溫慢慢消淡,正當他絕望等死時,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喊聲:“南承別怕,我帶你離開!別怕,有我在呢!”

阿哲?

阿哲來救他了,太好了,南承順著聲音來向,艱難的坐起身,拖著站不穩的身體,慢慢的走向光明。

終於睜開眼的南承,看見眼前人,想起噩夢中的淒慘樣,突然就忍不住了,抱著他痛哭:“阿哲,嗚嗚嗚嗚~阿哲~”

西哲輕輕的拍打他的後背,溫柔安慰:

“我在呢,別怕,有我在,那些噩夢不會再糾纏你。”

哄了好一會兒,南承的情緒才有所平覆,邊擦眼淚邊問:“你昨天去哪裏了?我醒來沒有看見你。”

西哲猶豫不決,“我,”

南承發現西哲身上臟兮兮的,袖口和衣擺都有大片磨損,鞋也爛了幾個洞,“你的衣服怎麽回事?”

有眼力見的春望,上前推波助瀾,“二爺這兩天匆匆忙忙趕去萬丈山上,不辭辛苦的找到三只千年人參,熬成了湯給爺補身體。”

感動不已的南承,又抱著西哲哭了起來,“謝謝你。”

西哲溫柔一笑,“你我之間,何須多言。”

南承心疼的握住他的手,“你的手都受傷了,嗚嗚嗚~都是我不好,讓你操心了。”

西哲絲毫不在意,“這點小傷算什麽,只要你安康,就算我舍了這條命也無妨。乖,先把藥湯喝了,好好的睡個安穩覺,我還等著你的傷口痊愈,帶我去附近玩呢!”

南承將湯藥一飲而盡,樂樂呵呵的牽著西哲的手許諾,“好!我明天帶你去附近,我們兩個暢暢快快的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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