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一系列倫理難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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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澹差點就沒把持住,眼睛閉上的瞬間腦中突然浮現的是臨出門前胡玥教導主任一樣的臉,頓時就清醒了,手捏住蕭燕青的臉,控制住距離:“你你你,想幹什麽……”

見沈澹居然沒有料想中成為被點燃的幹柴,蕭燕青立即換了一種姿態。

松開手,像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側過身子坐在床沿,掩面低聲啜泣:“我就知道,你還在為十年前的事生我的氣,我解釋了那麽多遍,你就是聽不進去,你心裏已經默認我是壞女人,哪裏還聽得進我的半個字。嗚嗚嗚嗚……”

這一波操作讓沈澹有點懵,如果是吵架,沈澹是不會示弱的,但如果對方直接不戰而降,倒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眼看蕭燕青越哭越傷心,沈澹戳戳她的手臂,問道:“欸,你沒事吧?你別哭啊,搞得好像我欺負了你似的。”

“你就是欺負我了!嗚嗚嗚……”蕭燕青哭得更厲害了:“如果我說,這麽多年,我一直還後悔,當初經不住他人的誘騙做出讓你生氣的事,你信嗎?”

沈澹沒有立刻回答。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恨我!”蕭燕青把臉轉過來,楚楚可憐的淚水落在臉上,她望著沈澹繼續追問:“如果我說,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你,你信嗎?”

沈澹一臉錯愕,這些年每次見到蕭燕青,都是因為案件,還真沒讓他感受到有被想念。

“每次接到案件,一看對方代理人是你,我就會興奮得睡不著覺,每次跟你那麽激烈地爭論和對抗,為的都是吸引你的註意,讓你記住我啊。”

嗯?沈澹摸摸鼻子,單身多年,現在的戀愛都是這麽談的嗎?

“蕭燕青,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你把我想成什麽樣的人了!”蕭燕青撅起嘴。

沈澹倒是語氣溫和:“你說吧,我保證不會怪你。”

“真的嗎?”

“嗯。”

“我希望你能改變對我的刻板印象,我希望我們能夠重新開始,我希望我們就以這個案件為契機,我們都各自退讓吧,你讓你的委托人撤訴吧,孩子是我們的,但是將來可以給你們探望權。”

“噢……”

“我是真心為你們考慮的,孩子出生在一個健全的家庭,接受好的教育,作為父母的,總是會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不是嗎?”

蕭燕青是個美女,作為顏控的沈澹,眼光還是很不錯的。哪怕過了十年,哪怕從事的是很容易禿的律師行業,年輕容顏中透著成熟韻味的蕭燕青就像一朵正在怒放的鮮花,讓人忍不住憐惜。

讓沈澹忍不住輕輕擁她入懷:“燕青,這麽多年了,我也很想你。”

“真的?”

“當然,我一直單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你身邊那個女助理是怎麽回事?”

這滿滿的醋意,沈澹聽著卻頗為甜:“她啊?做飯還挺好吃的。”

蕭燕青掐了他:“你這壞蛋,哄騙小姑娘,給你做保姆。”

“別鬧別鬧。”沈澹輕輕撫摸著蕭燕青的頭發:“我以為你這些年過得挺好的,做了高級合夥人,經常上電視,追求者也很多吧。”

“哎,那都是人前的演戲,每當夜深人靜時,我一個人,覺得好孤單。”

“那這次,又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呢?”

“付老板的公司每年大幾千萬的合同業務,都不如一個孩子讓他安心。”蕭燕青說完,立刻就後悔了:“當然,對孩子好還是最重要的。”

沈澹卻一臉得意地跳起來:“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他像個勝利者,搖擺的身體就像是在揮舞大旗:“蕭燕青,這輩子都不會再被你騙了,略略略!”

仰天長嘯著從房間走出來,回到家都還洋溢著笑意。

胡玥心中非常邪惡地想到,不是共度春宵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而沈澹,卻沒有絲毫的疲憊感,而是繼續啃起厚厚的一堆書,一副不能贏決不罷休的勢頭,奮戰了三天三夜。

最後剩的一滴血,讓他撐到了法院開庭,很意外,被告席上沒有人。

“因為被告未到庭,依法進行缺席審理。”法官問沈澹:“你方能否提供現在胚胎的下落?請進行明確。”

胡玥看了看沈澹,見他一臉茫然,心道不會吧,這是計中計啊?

蕭燕青摸準了沈澹不會撤訴,一定會把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打贏官司上,而他們,偷偷把代孕媽媽藏起來了,你們不是要小孩嗎?連小孩在哪都不知道,就算拿到法院一紙判決,又有什麽用呢?

沈澹憋著一肚子的火撤訴了,把肖晚留給胡玥去安撫,然後火速叫來了koala,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把代孕媽媽的下落找出來。

“根據推算,預產期也就在這個月了。”

“那就去蹲點,發動你的朋友,每個醫院都給我守著,只要看到任何代孕中介的人護著個孕婦去產科的,都給我去查。”沈澹這次是真的怒了:“蕭燕青這個死三八,這次一定要讓她跪在地上求我!”

“跪在地上?”胡玥丟給沈澹一個你們怎麽口味那麽重的眼神,搖搖頭嘆一聲氣自言自語道:“男人果然都是見色忘義之輩,如果那晚上能別那麽騷地盛裝赴約,就不至於被人下了套。”

“餵,今天怎麽又是吃素,前天素雞昨天素鴨今天這又是素什麽”沈澹看著碗裏的菜絲毫沒有食欲:“你不知道我現在是在戰鬥嗎?我需要補充營養你不知道嗎?”

胡玥直接把他面前盛菜的碗拿走,只留一碗白飯給他:“財政吃緊,入不敷出,誰讓有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為了讓koala的朋友們蹲守醫院,上一個案件本來就掙不到什麽律師費,再加上上一個案子剩下的錢,才勉強夠付半個月的調查費,如果小孩再拖個十天半個月出生,他們連調查費也要付不起了。

話說回來,胡玥回想了一下,奇怪,為什麽他們明明接到的都是標的非常大的案子,可是到了最後,律師費總是分不到幾個子,這是為什麽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把孩子找到……”沈澹沮喪地咽下幹白飯:“我一定要天天吃肉,雞肉魚肉牛肉羊肉紅燒肉!”

胡玥的頭頂,熟悉的烏鴉飛過,一只,又一只。

嘎嘎……嘎嘎……

“已經第十五天了,還沒有消息。”胡玥這些天都在了解凍卵和代孕這些知識,不時與沈澹分享:“這些代孕的案子真狗血,一個富太太生不了小孩,老公在外面跟小三小四小五生了好幾個小孩,她就讓中介幫找了個985的大學生取了卵子,再偷了她老公的精子跟卵子結合成胚胎放到代孕媽媽肚子裏。後來小孩真的生出來了,富太太自己把孩子養大,後來老公老了,小三小四小五的孩子都不太成器,突然天降一個成才的孩子,二話不說,直接當作接班人培養了。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還有這個這個,一對夫妻想要兒子,中介照出來的B超也說是兒子,錢付了幾十萬,最後生出來是女兒,夫妻倆不要,小孩最後只能送去福利院……哎,這也太過分了。新聞的結尾居然說,找代孕要當心黑心中介皮包公司,得找靠譜的。嘿,這還登堂入室了,美其名曰嬰兒生產線,一條流水線有營銷推廣、有後勤保障、有醫生技術支持,妥妥的新興產業鏈啊。”

見沈澹沒搭理她,胡玥歪著個腦袋琢磨著:“欸,沈律師,說不定代孕媽媽根本就不在國內啊,怪不得koala他們這麽多天都沒找到。”

沈澹臉上的肌肉突然一僵,眼神掃射向胡玥。

“我看了很多報道,因為我們國家禁止代孕合法化,很多中介雖然是在國內,但是代孕媽媽都是在東南亞養胎。國際市場上代孕的主力軍是印度的貧窮婦女,又比如烏克蘭,“代孕”已經成了當地很多年輕女性的一種工作了。”

胡玥越說越多,絲毫沒註意到沈澹的臉正在慢慢變黑。

“這些話,如果你能在十五天前告訴我,我會考慮給你的智商多打一些分數。”

“嘿,發現問題的人還被說沒智商,沒發現問題的人還覺得自己能給別人的智商評分,不講道理,可以,那我們來講錢吧,就憑我的這個發現,至少要分我30%止損費。”

沈澹白了她一眼:“書桌上有張白紙,拿支筆來,我給你畫。”

哼,葛朗臺!

撥通koala電話,跟她互換了情報,順便提出要把她的眼睛擴散到國外。Koala直接說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哪有那麽多耳目遍天下。再說,經費緊張,調查員又不是什麽阿三阿四都能做的,至少要保證服務質量。

胡玥只聽到沈澹在那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給koala提要求,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但她心裏也是隱隱有些擔心,再想到委托人對孩子的期待,萬一孩子真的找不回來,她該有多失落。

晚飯又是白飯和炒地三鮮,胡玥和沈澹都食之無味。

看著沈澹像數米一樣在挑飯粒,胡玥竟有點自責起來,平時這麽喜歡刷手機,為什麽浪費了那麽多天去看小說,要是早點意識到這一點,也不至於浪費了這麽多錢在錯誤的調查路線上,那可是她的炸雞翅、清蒸鱸魚、咕嚕肉、燒鵝的錢啊……

就在她仿佛看到腦中幻想的那些“小鮮肉”在餐桌上列隊立正站好正步走的時候,koala來電話了。

“關鍵時候,還是得靠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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