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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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毛毅, 北方人, 身子壯,從活在這世上以來,就沒咋生過病,可我最近頭暈得快他媽爆了,這都歸功於慕尚青那孫子。

我第一次見到慕尚青,是二十多年前,印象深刻,那天剛一睜眼, 就看到個雜種在老子身上蹭, 摸我臉, 還膩膩歪歪說什麽:來,叫聲鄭叔叔, 甜一點。

後來我反應過來了, 這雜種是個強.jian.犯, 這他媽的是在那我開葷!

老子對準他的臉就是一拳, 把他打翻下去, 然後一通猛揍,這雜種還敢繼續威脅我, 罵我不臉!

老子把人捅進醫院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蹲茅廁放屁呢!敢惹老子,那天是老子身邊沒刀,沒然非得把他.diao.給剁了!

艹,算了, 不想了,想起那雜種就是一陣惡心,以後再進牢子,老子專打強.jian.犯,老子要逼他們吃.屎!

那天我下半身疼得厲害,就到廁所裏洗了個澡,廁所裏就丁點水,就夠我沖一次屁股蛋。我在屋子裏走了一圈,也沒找到啥止疼的法子,就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睡了。

我眼前一片黑暗,後來,出現了一束光,從頭頂投下來的,像一間密室,天花板上開了道天窗,四周黑暗,只有一處有亮光。

黑暗裏有兩個小房間,其中一個是我的,還有一個房門開著,裏面有一張床,床上躺著個小男孩,他蜷縮著,面朝墻壁,我看不見他的臉,但可以感覺他丫在哭。

房間裏很安靜,他的抽泣聲就顯得非常大,我聽得很清楚。

我走到床邊問他:你是哪家娃?

他說:我叫慕尚青。

我問:你為啥哭?

他說:嗚嗚嗚,我好怕,我好怕……那個男人,他會一直強.奸我,他可能還會……傷害媽媽,嗚嗚嗚……

我蹲在床邊,看見他身子在顫抖,他很小,蜷縮起來就像只狗,哭起來,整個身子板都在打顫顫,氣還提不上去,好像隨時可能會沒氣兒。

我想了一會兒,知道了,剛剛那雜種,是在強.奸他,只不過剛好被我撞上了,要不是我,這孩子可能要一直被那雜種糟蹋,他老娘也得遭罪。

這孩子真他媽能哭,他沒睜眼,就抽抽噎噎的,邊哭身子邊打顫。

我背靠在床邊,安慰他:沒事了,那混蛋已經被你打跑了,他剛剛正摸你的臉,結果你一下子彈起來,一拳打他臉上,把他打得鼻青臉腫,還把他打跑了,你說他要是再敢來騷擾你,就讓他進局子,他不敢來了。

慕尚青抽泣聲小了,他問:真的嗎?

我說:那當然,你變得勇敢了,還很能打,那個混蛋都怕你。

慕尚青不哭了,他相信了我的話,壞人是被他打跑的,他很能幹。

這是和他認識的情景,真夠糟心,第二次見面的時候,還是他媽的鬧心。

那之後不久,我感覺渾身疼,一睜眼,發現幾個小屁孩追著我打,他們也沒打我,就拉著我的領子,把我甩來甩去,就跟老子是籃球一樣,再讓他們玩下去,我他媽得變足球,被他們踢著走。

我一看,這幾個崽子還沒我高,不僅打人,嘴裏還不幹凈,笑嘻嘻說:楞頭青,楞頭青,你除了學習你還會啥?你會打架不?你背的加減乘除表能幫你打架不?

我艹他祖宗,老子火一下子就上來了,加減乘除表不能幫慕尚青打架,老子可以!

這幾個小雜種,襠.底.下毛還沒長齊,就敢出來混了?我怕把真刀拿出來,他們得嚇得大小便失禁。

不過老子不用真家夥,兩個拳頭,就可以把這些雜種打到親爹都不認。

具體是怎麽打得我記不得了,反正其中有一個鼻骨好像斷了,流了很多血,邊哭邊回家告狀,老子沖著他背影喊: 你有本事把你爹叫來,老子連他一塊打!

之後,我又看到了慕尚青,又蜷在床上上,對著墻哭。

他說:嗚嗚嗚,我好怕,我不想被欺負,可是我不會打架……嗚嗚嗚,我不會打架……

我跟他說:你會的,你剛剛很勇敢,把那幾個欺負你的人全部打跑了,以後遇到他們,你也不會怕了。

果然,聽了我的話,慕尚青哭聲小了,沒多久就走了,他走之後。我就回到床上休息,但沒睡多久,又醒了。

這一次睜眼,我看到了個女人,她邊淘菜,邊數落我。

她罵:瞧你幹的好事,把人出血了,醫藥費多貴你知道嗎?我為了供你上學,打衣服打眼睛都要瞎了,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嗎?我平日跟你說,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都當耳邊風了是不是?

我看著那女人,喘著粗氣,她越念叨,我越氣,恨不能給她鼻子上也來一拳。

但我知道她是慕尚青的媽,打不得,打了之後,她會打慕尚青,打得更狠。

老子現在想起來就糟心,這女人數落了我大半天,我居然就忍了,我艹,太他媽糟心了!

回去之後,果然,慕尚青在偷偷哭。

他說:嗚嗚嗚,媽媽在罵我,我不想讓媽媽失望……我好怕媽媽生氣,嗚嗚嗚……

我說:你媽媽不生氣了,你剛剛乖乖聽她教育,她見你很乖很懂事,就沒氣了。

說完之後,慕尚青就開心了,放心地離開了。

這個孩子呀,每次我說什麽,他都信,但他卻一直不知道我的存在,他每次都到他的房間裏,不知道隔壁還有一個房間,因為我總關著門,完全隱沒在黑暗裏,他看不見我。

但他總會把我叫醒,每次他一回來,我就會醒,然後每次一醒,就遇到一股子糟心事兒。

不是打架就是被人罵,我他媽……一醒來火就炸,他身邊的都是些什麽龜孫 ?就沒一個我看得順眼!

後來我也煩了,不想總是打架的時候出去,有時候心情好了,就會自己出去逛逛,有次正好碰見在上課,我坐不住,想出去逛,就從後面溜了出去,但沒敢逛太久。

逛太久怕慕尚青發現我的存在,他如果知道我在,會瘋掉。

他確實很怕瘋這個字,還怕精神病。別人每次喊他精神病,他都會怕,躲起來哭了好幾次。

是那些小雜種,被我打了之後,開始罵他精神病,還編著順口溜罵:楞頭青,精神病,打起人來不要命,發起瘋來很神經,媽媽說,要遠離,不然傳染惹上病。

我艹他們的祖宗,這他媽的是罵我有病! 老子正常的很,倒是他們那些鱉孫,太他媽欠揍了,老子每次看見都手心癢癢,沒把他們打死算他們祖宗保佑。

慕尚青很怕那句順口溜,他每次聽到,都回跑回來,我就出去,看是那個雜種在罵,找到之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死裏打。

我印象深刻的一次,把一個人打得眼睛睜不開,他滿臉是血,血肉模糊,我看著就爽,恨不得把他頭蓋骨打碎。

後來來了幾個大人拉我,我把他們甩開,繼續打,之後他們是怎麽按住我的,我忘了,反正從那以後,那些雜種罵人,都不敢當著慕尚青的面,只敢偷偷罵。

我呸,果然是一群慫逼,一群窩囊廢!

最開始我還挺得意,後來有一天晚上,我聽到慕尚青哭得很厲害,整個身子都在顫。

他說:我不想被罵精神病,嗚嗚嗚……我不想變得暴躁……我不想發脾氣……嗚嗚嗚……可是我控制不住。

哎,行吧,他不想再發脾氣,那我就少出去唄,反正他也離開花謝庭那個惡心地方了,到了京城,那裏環境還好,沒以前那麽多狗逼的人和事,我也順心了很多。

但我總得出去轉轉,不然得憋死老子,他一般白天都有事情,不是上課就是科研,我就晚上出來。

有時候在他睡覺前,有時候在他睡後,起來在宿舍裏逛一圈,想當年老子也是叱咤監獄的漢子,沒想到倒過起了老年退休生活。

這樣的生活單調是單調,但我至少有屬於自己的時間,每天可以自由活動,不用被別人發現。

但後來老子不滿意了,老子想抗議。

慕尚青結婚了,老婆叫黃楠。

我很煩這個女人,這個女人讓我想起周蘭心,慕尚青的媽。

她和他媽一樣固執,長得都有點像。

我懷疑慕尚青是不是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他媽以前把他罵得那麽慘,管得那麽嚴,他居然喜歡和她一樣的女人!

我艹,他媽罵他時,都是我出來頂罪,他肯定覺得他媽還可以,是個賢妻良母,我呸——那就是惡婆娘!

我好不容易把慕尚青的媽盼死了,結果他娶個媳婦,跟他媽一樣!

太他媽糟心了! 慕尚青這孫子,太他媽讓我糟心了!

他們結婚之後,住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出去玩,連睡覺都他媽一起!

最開始我還忍著,但後來實在是忍不了,這他媽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本來每天晚上是我的自由活動時間,結果每次一睜眼,就看到黃楠,老子心裏就煩。

她還來摸我,要抱著我睡。

惡心,太他娘惡心了!

最後我實在忍不下去,下了床,看著她說:以後我們不親熱了。

黃楠問:為什麽?

我說:我喜歡。

黃楠問: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心想,每晚都看見你,老子能舒服嗎?

我說:沒有,就是不太想親熱了。

我其實很想把她踹出去,但怕白天慕尚青發現不對,就說:白天,我會對你好的,不會讓外人看出破綻,也不會讓女兒發覺,但是晚上,請你給我個人空間。

反正白天,慕尚青忙,很少回家,大不了一回家,我就出來,徹底讓這姓黃的死心。

黃楠纏了我幾天晚上,問我原因,反正我端著,就是不說話,我沒罵她,沒打她,就是對她冷淡,給她講道理。

她拿出慕尚青送給她的禮物,寫的甜蜜的話,問我:這些都是假的嗎?都是你裝出來的嗎?

我當然是否定了,我說:不是,是真的。

她說:那你現在,為什麽對我這麽生疏?

我沒說話,反正就是不給她個準信,給了準信,怕她和慕尚青離婚,那樣一鬧起來,慕尚青就會發現我的存在。

不過黃楠之後的反應,我很滿意,她性子倔,很要強,沒有揪著我不放,她開始冷戰,等著我回去哄她。

冷戰就冷戰唄,老子求之不得!

她不和我說話,我也不和她說話,反正我做我的事情,她也不打擾我,我相當爽。

不過這樣也有副作用,黃楠因為不喜歡我,連帶著也不喜歡她女兒,也就是慕尚青的女兒。

他女兒叫慕寒,他叫她小寒,我也這麽叫。

小寒長得可愛,個子小小的,和慕尚青小時候一樣,發育得晚,還帶著嬰兒肥,眼睛黑溜溜的,看起來挺安靜。

我喜歡小寒,我覺得她不是慕尚青的女兒,而是我女兒!

我想如果我生個女兒,肯定就是小寒這樣,她的性子深得我真傳,聽說還在學校把人打哭過,哈哈哈,我喜歡!

而且有一點,小寒不愛說話,你如果不去找她,她絕對不會主動跟你說話,這一點太他媽合我心意了。

我平時出來,都不敢隨便說話,怕對方聽了,第二天去問慕尚青,我他媽不就露餡了嗎?

可小寒不存在這個問題,你跟她說話,她能理你,都算你幸運!

我可太喜歡她了,有時候白天出來,就去找她,我問:你對刀和槍感不感興趣?

她看著我,沒說話。

我知道她感興趣,只要她肯看你,就是成功了一半。

我當是閑聊,把各種管.制.刀.具和槍類搜出來,教她認,她學得很快,第一天剛看過的圖,第二天就分得清狙.擊.槍和沖.鋒.槍了。

我見她學得快,就教她搏鬥的技巧,當然沒有實戰,只是跟她說,如果有人雙手掐她的脖子,她可以先聳肩,向下低頭,把下巴貼上胸口,頭從對方的手腕下面繞出去,然後輪起右拳打對方的左肋,用上腰轉身時的力氣。

她聽得還挺認真,我就把我當年打架的技巧,都說給她聽。

反正就是每個星期說一點,聊到了,就說兩句,或者聊聊別的。

這麽過了三五年,我見沒穿幫,就把壓箱底的絕技抖了出來——我教小寒做炸.彈,這項絕技讓我非常自豪,都沒給別人說過,講給小寒聽,不虧。

誰讓她是我閨女呢!

雖然不喜歡黃楠,但有小寒在,我心情會好點,也沒發脾氣,小寒雖然不說話,但我知道她賊聰明,隨我,能夠敏銳地發現一些東西。

還好黃楠不喜歡她,沒跟她說我的事,只是不理她,也不理我。

我本來覺得就這樣挺好的,黃楠就自個一個人愛幹啥幹啥,別煩我就行,可她最後還是鬧出了名堂。

那天慕尚青在家辦公,我出來了,發現黃楠拿著個瓶子,說:我受不了你對我忽冷忽熱,也不知道你哪一面才是真的,今天我們來做個了斷,你要是能對我像以前那樣,那我們重新開始,如果一直冷淡,過著互不相幹的日子,我寧願去死。

說著,她把瓶子擰開,把裏面的液體倒到蓋子裏,當著我的面端起來。

我聞到刺鼻的味道,猜到那是農藥。

她喝下一口,接著把瓶裏的藥,繼續倒進茶杯大小的蓋子裏,一蓋一蓋地幹,整瓶農藥劑量不多,可能就差不多平時一杯水,她卻分成了好幾次喝,希望我叫停。

但我沒反應,就坐在桌邊,靜靜看著她喝,不說話,也不動。

說實話,我巴不得她去死,她死了,家裏就只剩我和小寒了,我就可以一個人活動了,不用再隱藏,他媽的藏得跟孫子似的。

看著她把整瓶農藥喝完,捂著肚子,臉色難看,倒到了地上,我看了她一眼,然後回到書房,又看了會書,然後回去了。

黃楠真的嗝屁了,這讓我很開心,不過慕尚青很傷心,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他媽就得跟著難受。

有時候我聽到他在隔壁哭,走過去看他。

當年的小男孩,長成了大人,但還是蜷縮著,面對著墻壁。

他說:嗚嗚嗚……我好想阿楠……她為什麽會自殺……嗚嗚嗚……我好想去找她……

這下我沒了辦法,以前他哭,我可以幫忙打架,可以幫他受著,然後回去安慰他,告訴他是他做的。現在他哭,我總不能跟他說黃楠還活著?

艹,煩死了,這男娃太他媽難哄了!

為了補償慕尚青,我打算對小寒好點,雖然我對她一直都不錯,她喜歡發呆,我就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陪著她,也不說話。

黃楠死了,小寒沒什麽反應,這讓我松了口氣,如果她再哭哭啼啼的,那我他媽得瘋掉。

不過畢竟死了娘,心裏肯定有點難過,我就陪著她,默默陪著她,雖然她沒說啥,但我知道,她還是喜歡我的,她喜歡我的陪伴。

沒事,娘死了,有爹陪,這孩子也不虧。

不過話說回來,黃楠死了,我日子真的舒坦了,不用每次見了她就心煩,跟他媽見了衰神一樣,也不用提心吊膽,擔心她抓著慕尚青問東問西,把事情抖摟出去。

我的好日子來了,哈哈哈,家裏就我,慕尚青還有小寒,我想就這麽一家三口,日子過起來還挺舒坦。

可慕尚青這孫子,就不讓我省心,他奶奶的,他好好的工作不幹,非要加入個什麽邪教組織,叫什麽超正常人研究中心,聽這名就他媽的晦氣,跟精神病院升級版一樣。

他不是怕精神病三個字嗎?還非要往那方面湊,我懷疑他狗日的是腦子進屎了!

那個鬼地方,有個處長,叫楚動人,這雜種會蠱惑人心,我幹的那些事,只有我知道,慕尚青知道,結果經他一蠱惑,慕尚青全部抖摟了出去。

楚動人知道他被強.奸過,知道他會突然脾氣暴躁,會發起瘋來打人,他差點就要挖出我的存在了!

我知道他會蠱惑人心,是有次我在房間裏睡得正好,突然聽見敲門聲,我一驚,知道絕對不可能是慕尚青,慕尚青看不見我的屋子,他每次回來,都會到他自己的小房間去。

我通過房門的貓眼,看見外面站著個男人,長得倒是人模狗樣,還面帶微笑,問:裏面有沒有人呀?

我當時怕了,這個地方,只有我和慕尚青知道,這是我們的私密場所,這個男人怎麽可以進來?

我沒開門,也沒出聲,不知道他想幹什麽,那個男人敲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不過後面事實證明,我做法是對的,因為這男人不是什麽好東西,這男人就是楚動人,他媽的,是個邪教頭子!

在楚動人的蠱惑下,慕尚青開始頻繁寫日記,以前他也寫,只是沒那麽頻繁,也沒那麽長,偶爾記記,也就幾句話。

不過經楚動人洗腦,他變得矯情得很,日記記得一長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給別人寫他媽的悼詞!

但他寫得又長又臭,倒有個好處,方便我了解他的動向。

從他日記裏,我知道他和楚動人的勾當。

原來他跟楚動人說,他很不喜歡自己暴躁的,不喜歡自己發脾氣,他很厭惡那個自己,他希望自己再也不要發脾氣。

楚動人跟他說: 沒事的,尚青,你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只要你積極配合,我相信你完全可以走出來,擁有一個更健全的人格。

之後楚動人,時不時就會進來,堅持不懈地敲門,像個瘟神一樣,站在門邊不走了。

我不能讓他發現,不能讓他發現我,不然他會把我趕走的,他要幫慕尚青完全走出來,那就要把我趕走!

他面帶微笑,但我看來,他的笑容又假又惡心,我一旦把門打開,他就會露出兇狠的面目,他是入侵者,是他媽的偷窺狂!

我躲在房間裏,不敢出聲,楚動人敲了很久,我可以聽見他在外面的腳步聲,還可以聽見他擰動門把手的聲音,他要進來,他察覺到房間裏有人!

我躲到了床底下,大氣不敢出,一動不動盯著門,後來總算把他熬走了。

我從床底下鉆出來,老子想罵人,老子要摔東西。

媽的,老子毛毅從出生到現在,什麽時候怕過,什麽時候慫過!

可是楚動人,居然讓我大氣都不敢出,我他媽要揍他,要把他屎打出來,讓他跪在地上叫祖宗!

但是老子不敢出去,我艹,我怕他發現我,我不能讓他發現,我他媽還得得躲著他,啊啊,我艹他大爺,艹他八輩祖宗!

楚動人這個混賬,不僅時常入侵我的私人空間,還他媽的餵毒藥來害我,他給了慕尚青一些藥,讓他吃。

每次慕尚青吃了藥,我都難受得要命,我頭暈,我腦子要炸了,我有時候幾天不能下床,就在房間裏躺著,躺著躺著,楚動人就來敲門,讓我心跳得跟他媽打鼓一樣。

我算是明白了,楚動人和慕尚青,他倆是合起夥來要殺我!

慕尚青是自願的,他嫌棄我,他惡心我,他恨不得我死。

他嫌我暴躁,嫌我沖動,嫌我給他丟人現眼了!

我他媽那是為了保護他!

若不是我,他得讓人強.奸一輩子,得讓人像踢足球踢一輩子,得讓他媽罵得像個孫子,得活得像個孬種一樣!

他在日記裏寫什麽,覺得這個世界好美好,好溫暖,他好喜歡這個世界。

我可去他娘的吧,他這個窩囊廢,有什麽資格說這話?

他被人強.暴的時候,是我站了出來,是我在反抗,幫他把強.奸犯打跑!

他被人欺負辱罵的時候,是我出去,把那些孫子趕跑,讓他們再也不敢欺負他!

他被他媽罵的時候,是我出來,幫他受著,幫他聽那些又惡心又長的數落!

這個世界所有惡心和骯臟的一面,都是我幫他受了下來,都是老子承擔的!

他一有什麽事情就知道跑,他個孬種,他現在好了,日子快活了,過的順暢了,就他媽開始嫌棄我了,開始狗眼看人低了!

這個世界惡心得像廁所裏的綠頭蒼蠅,那他就是最惡心的蛆!

他說他加入超人處,是想幫助那些那些受精神困擾的人,不被人理解的人,讓他們活得更開心,更自由,讓世界更美好,不管是傳統意義上的正常人,還是那些不被世俗接受的超正常人,都能夠被世界溫柔以待。

我呸——惡心,太他媽惡心了!

他自己就他媽的是個不正常人,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德性,也配去幫助別人?

他自己就是個精神病,是個瘋子,是個不正常的瘋子!

因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想成為的人,有些話他不敢說,有些事情他不敢做,有些東西他不敢想,於是他創造出了我,讓我替他去說,去做,去想,去承擔。

現在,他想徹底拋棄我,這樣他就可以給他的黑歷史徹底說拜拜,然後做一個完完全全幹幹凈凈的正人君子。

我呸,他可真夠他媽的惡心,他這個畜生,這個雜種!

他在日記寫:今天認識了一個可愛的女孩子,真的好開心啊!

我看著就覺得惡心,想吐,想把胃酸吐出來。

他不是覺得自己很善良嗎?他不是覺得世界很美好嗎?他不是想要幫助別人嗎?

好,我做給他看,我向他證明,他是有多他媽的善良,這個世界有多他媽美好,他幫助了他媽的多少人!

我模仿他的語氣,也建了個日記。

我寫:今天殺死了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我好開心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把日記放在他的日記旁邊,和他對照,怕他發現,我就把字體隱藏,隱藏了文件大小,還建了備份,有時候他看見是空白文件夾,就把我的日記刪了,我就又建一個,把備份裏的文字粘貼到新文檔裏,始終和他的日記放在一個文件夾裏。

這樣很諷刺,讓我覺得很爽,就像是當著他的面,拿著攪屎棍瘋狂抽他的臉,一抽一個爽!

後來,他頻繁往公安局跑,在查兇手是誰,忙得團團轉。

哎喲我去,慕尚青可真他媽可憐,他可能還覺得自己在幫忙辦案,在為社會做貢獻呢,他可能永遠也想不到,那些兇殘的殺人案子,都是他自己做出來,都是他自己幹的,他在查他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起殺人案,我都做得比較隱蔽,沒有留下明顯線索,但我還挺希望他能把真相查出來,我想看到他崩潰的那一天,想看看他要準備處置自己,他會不會哭著說:嗚嗚嗚,我是個好人,我不會做這種事情,嗚嗚嗚……

沒準等他精神崩潰了,再也出不來了,這個身體就由我掌控了,我就是主人了,我再也不用躲躲藏藏,我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但掌控身體之前,我必須得除掉一個人。

我要殺死楚動人那雜種。

雖然除了最開始的三個月,之後他消停了很多,沒頻繁進來敲門了,也沒再給慕尚青吃藥,但他必須得死。

他想要殺死我,他想要取我的命,他也有能力可以殺死我,這人不能留!

後來他見走到哪兒人死到哪兒,他怕了,一直窩在超人處裏,也正合我意,我殺陌生人殺夠了,準備拿他下手!

可是就在這關鍵時期,慕尚青他隱約發現了我的存在,雖然不確定,但他感覺事情不太對勁!

我猜想可能是因為小寒。

在超人處裏工作時,我一般不敢露面,怕露出破綻,但回家之後,我就會出現,那段日子我脾氣不太好,看到小寒,也沒怎麽和她說話。

有次,小寒主動來問:工作怎麽樣?

我說:我的工作就是地獄。

小寒說:那你換個工作吧。

我沒說話,只要把楚動人滅掉,老子就自由了,老子就遠離地獄了!

可能因為這一提,小寒之後和慕尚青說了什麽,我他媽的,真是嘴欠,應該把楚動人幹掉後,再和小寒說那些話!

慕尚青發現我的存在後,他又開始吃藥,他知道藥物會對我的記憶和神志產生影響。

他還把小寒送走了,不知道送到哪裏去了!

他擔心我會對小寒下手,我他媽害小寒幹啥,老子想弄死他!

我頭越來越痛,開始記不清事情,媽的,老子都怕有一天,會忘記殺楚動人這茬!

我摸了張小寒留下的紙,在上面寫:超正常人研究與調查處長X

我得提醒自己,不僅要殺了楚動人,還得毀了超人處,那裏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那他媽是個邪教組織,會給人洗腦,讓人覺得這個惡心的世界,跟他媽天堂一樣美好!

我把紙藏到床角,每次出來,有時候記憶混亂,但會隱約記得,自己藏了什麽,摸出來一看,就會記起來。

我的記憶和作息完全被慕尚青打亂,他察覺到我要對楚動人下手,於是開始頻繁請假,避免和楚動人直接見面。

我必須想法子接近楚動人,必須了解他的作息習慣,才好找機會下手,同時也不被警察抓出來!

我建了個文檔,為了騙過慕尚青的眼睛,我把文檔命名為:矩陣數據2.。

我根據慕尚青的日記,還有自己平日的觀察,記下楚動人生活作息,把每個細節都記下來,我要找機會下手了,不能再拖了,不然慕尚青會徹底發現我,徹底控制我!

他一直服用藥物,企圖控制我,我沒讓他得逞,就算在屋子裏睡得昏天黑地,也還保持著最後一絲神志,瞅準時機,隨時準備出來報仇。

那段時間,小寒走了,他經常沒去上班,他會來到屋子外面,來回踱步,試圖跟我說話。

他問:你在裏面對不對,我知道你在裏面?

我躲在房間裏,迷迷糊糊可以聽見他的聲音,但沒理他,我和他沒什麽好談。

現在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最後,只能留一個!

我知道他想贏,他想徹底消滅我,但我他媽絕不會消失,老子奉陪到底。

我千算萬算,精心準備了一把,沒想到最後,慕尚青他個雜種,要和我同歸於盡!

那天我迷迷糊糊出來了,發現他手機裏的內容,他給死者家屬都發了短信,要他們11月2日,到花謝庭32號的大槐樹邊見面,他會告訴他們案情真相。

我他媽,我艹,讓死者家屬知道真相,那還了得,那還不一刀把我殺了!

我絕對不能讓這事發生,但慕尚青吃了藥,讓我頭暈眼花,他就往花謝庭趕。

在半路上,我掙紮著出來了,我看到一個民工樓,管不了太多,就往裏面走,一路跑到頂樓,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可慕尚青也掙紮著要出來,他又拿出藥,想要吃。

我在身上備了刀子,為了保持清醒,我插了自己一刀,插得不深,避開了關鍵部位,但流了好多血。

我和慕尚青爭吵起來,回來爭奪主場。

他說:你滾,你滾開,我要殺了你!

我說:老子要殺了你,你他媽才該死,你個雜種去死,你去死,去死——

後來藥勁太大,他摔到了地上,我也摔得眼睛一花,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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