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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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哥哥一直對她愧疚著,悔恨著當年沒有及時接到她的求救電話。其實,也真不能怪他,不過就是一通電話罷了,誰也不知道命運居然開了這麽大的玩笑。

溫女士,也許愛過她,在南音未出生前。因而,即便年紀小、記憶不深,卻依然本能地眷戀著那樣的母親。以至於,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但凡她多狠心一分,少愧疚一分,她也不至於被設計兩次……

就這樣,一個月漸漸過去了……

明菀躲在一邊,偷偷地看著宋南舒,守著她。

唐昀笑她,問她為什麽不出現在阿昭面前。

明菀默了一下,看向宋南舒,緩慢開口,“真正能擊垮阿昭的,從來都不是病痛折磨,而是她在乎的人對她的關懷。我現在出現在她面前,她還得強顏歡笑安慰我呢。”

唐昀笑而不語。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了一句讓明菀一頭霧水的話,“這一次,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明菀表示沒聽懂,但他也沒有打算解釋一番,結果尚未出,他也不便多言。

某日,唐昀喜形於色,鄭重其事地感激明菀和宋南舒,“多虧了你們,我們唐家才能提前找到小姑姑的消息。”

明菀不太明白,但宋南舒卻聽明白了。難怪他教養那麽好,原來他母親是唐家幺女,唐家出來的孩子都不會差,更何況受盡寵愛又才華出眾的唐若琳呢。

宋南舒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遠方。很久沒想到傅時卿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是否已有如花美眷長伴身旁?她不敢多想,怕是也怕不是。

原以為暗戀一個人的心情,就像是瓶中等待發芽的種子,永遠不能確定未來是否是美麗的,但卻真心而倔強地等待著。可是世間最好的等待叫來日可期,而她的等待沒有歸期。

明菀蹲在她面前,拉了拉她的手,她看著明菀,瘦了,也憔悴了些,定是因為擔心她而茶飯不思了。她嘆了一口氣,拉過明菀的手,一筆一劃在她手心寫上“我沒事,別擔心”六個字。明菀點了點頭,沖她笑了笑,很陽光很明媚,連帶著也感染了她,她也揚起了嘴角,緩緩笑了,眉眼柔和。

11月26日,暮秋時節,傅時卿跟隨他導師受邀來到西越瀾江醫院,第一次真真正正見到他這位表兄——唐昀,在唐家找去之前,他從不知道母親還有兄弟姐妹,而母親也從未提過。大抵因年輕時受了傷,連著過往也一並忘了。父親曾說過,他遇到母親時是在海裏,救醒母親後,母親卻不記得過去的事了。

唐昀身邊還跟著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明艷開朗,她笑瞇瞇地說:“你好,我叫明菀,也叫明小九。”

明菀?小九?哦,想必就是阿貍口中的小九了吧。

傅時卿也客客氣氣地和她打了個招呼,然後似是不經意間問起,“小九是吧,經常聽南舒說起你。你知道那小丫頭去哪兒嗎?”明菀心裏咯噔一下,不太自然地說:“她不是出國去了嗎?”

“都杳無音訊了,這小沒良心的丫頭。”傅時卿彎著眼睛笑,任誰聽得出那句“小沒良心”是在開玩笑。

即便如此,明菀還是有些不高興,嘟囔一句“她才不是沒良心的小丫頭。”

傅時卿笑了,從口袋抽出一個小信封,遞給明菀,拜托她交宋南舒。未了,還補了一句“小九,我也就隨口說說而已,真沒覺得她是個沒良心的丫頭,求求你可千萬沒告訴她,不然她又該生哥哥氣了。”自烏潯機場一別,傅時卿就再也沒見過宋南舒,聯系也少了,不過,倒也理解,小姑娘家的,剛上大學,確實會忙一些。

明菀應了下來,順便提了個條件,傅時卿思索兩秒,答應了下來。

當晚明菀就拎著食盒,悄悄去找宋南舒,將信給她。

“真不見個面?”明菀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宋南舒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還是很堅決地搖了搖頭。

“好吧。”明菀放棄,阿昭決定的事,幾乎從不反悔。無可奈何之下,她默默數起了時間,三分鐘……兩分鐘……一分鐘……十秒……七秒……三秒……兩秒……一秒……零。

十二點鐘聲一響,明菀鄭重地和宋南舒說:“阿昭,十八歲生日快樂。”她拿出食盒,拿出溫熱的長壽面。這面是傅時卿煮的,就是她的條件之一,雖然她說是自己想學然後做給媽媽吃,但傅時卿好像發現了自己拙劣的謊言,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用心做了這碗面。

只一口,宋南舒便嘗出了是誰的手藝,淚水嘩地一下流了出來,她擡手狠狠地抹去眼淚,又吃了一口,淚水還是忍不住掉下。“這面,胡椒粉下多了,好嗆人啊。”她哽咽著。

這面分明沒有下胡椒粉,可明菀依然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尋了個借口就走了。她怕再留下去,她也會忍不住想哭。

明菀一走,宋南舒再也忍不住,揪著胸口的衣服哭了起來,嘶心裂肺……有時候,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哭泣的理由,無疑,那碗面成了宋南舒哭的理由,也許因為感動,也許因為太難受了,壓抑了一個多月的情緒,她想要假裝風平浪靜,她想要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她想要身邊的人放心……可是,真是太苦了……

收拾好情緒之後,她開始吃那碗將將冷掉的面,許是太久沒吃這麽多東西,她的胃一下子受了刺激,翻湧著,疼痛的,異常難受。她忍住,慢慢吃掉那碗面,面不多,上面扣了個荷包蛋,荷包蛋煎得很嫩,是她愛吃的模樣。幾棵嫩綠的青菜穿縮在面裏,沒有蔥姜蒜。吃到最後,碗底還扣著一個荷包蛋,精巧地煎成了心型,她笑了起來,一口一口吃掉。

那碗長壽面成了她十八歲生辰最溫暖的記憶。與去年不同,去年生辰之時,他在加班,只來及得買了個蛋糕給她,就急匆匆地走了,可她還是高興。更別提他親手做的長壽面了。

她拿起信封,有點鼓鼓的,她拆開信封,倒出來,是一枚精巧的胸針,居然是小狐貍的樣子,她彎了眼眉,揚了唇,展開信,只一行字“小丫頭,生辰快樂,恭喜你成年了。”她捂住眼睛,卻笑了起來。

成年了,可以做好多事情了,也可以為著自己而活著了。

第二天,她打開門,一個多月來第一次跟護士開口要了幾張信紙和筆,護士笑彎了臉,如釋重負,“宋小姐,你總算願意說話了,我實在是太高興了。”護士的快樂也傳染給了她,她也笑了。

原來,有這麽多人在默默關心她,之前,是她把自己困入死局了。其實,只要退一步,也就海闊天空了。

護士幫她準備了信封信紙和鋼筆。

接下來幾天,她就在那個梧桐樹下,向日葵邊寫著信,一封又一封。寫好後,她開始收拾東西,跟唐昀正式告別,離開了瀾江醫院。

之後,她回了一趟碧落天闌。

宋南舒徑直回到她的房間,收拾了幾件衣服和一些心愛的玩意兒,拿了護照和證件就下樓了。

樓下,溫女士和宋南音正在客廳上,溫女士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還真是命大。”

宋南舒笑了,妖治又邪氣,吐氣如蘭,“是啊,也許老天也等著我來奪走你女兒的一切。你瞧,我就是什麽也不做,你女兒也不及我分毫。”

溫女士氣結,臉色陰沈,將手裏的茶扔了出去,宋南舒側身一躲,順手接了個茶杯,慢悠悠地將它放在茶幾上,“這麽精美的白瓷杯,砸了可惜。”

她看向宋南音,這些天在宋家住著確實舒心不少啊,氣色都這麽好,白裏透紅的。她莞爾一笑,素日溫和的人兒帶了一絲絲邪氣兒,宋南音有些慌亂,錯開了宋南舒的目光,怯怯地喊:“姐姐。”

宋南舒笑得更歡了,眼角溢上眉梢,眼底卻一片冰冷,“可別,受不起。”她湊進宋南音耳邊,慢條斯理地說:“從前不與你爭,一則愧疚,二則不屑,說好保護你一輩子,可惜,咱倆的一輩子姐妹之情早已結束。守好你的東西,我期待你能給我帶來更大的驚喜或者驚訝。”

宋南音臉色不太好,垂眸不語。宋南舒覺得沒意思,直起腰,拎上行李箱走了。門口處,她回眸一笑,眼波流轉,邪氣橫生,“我房裏的東西隨你處置,只不過,你可能沒那個機會。”

溫蘊捏緊了茶杯,指尖泛白,臉色陰沈,看著她走了出門。

宋南舒站在門口,深呼吸,然後就上了車。明菀就坐在後座,等著她,“真的決定要走?”

宋南舒沈默,遂點了點頭,“我想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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