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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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之前他借給宋南舒那件,因著過年時找不到他人,就放在了她那裏。

傅時卿挑眉,接過。“小姑娘走了?”

“嗯。”宋南遇揉揉眉心,眉眼間有些疲倦。

見他勞累,傅時卿不再說什麽,只倒了一杯水給他,就走到衣櫃邊,打算將風衣掛起來。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鼓鼓的,眉心一皺,他疑惑地掏出來,只一個大大鼓鼓的紅包,卡通人物,大大的笑臉,旁邊是一列娟秀的簪花小篆,“傅時卿,新年快樂。”

他啞然失笑,拆開紅包,裏面碼著整整齊齊的人民幣,紅的,綠的,……數了數,居然,一共是1224元!只一剎那,他就知道了意義,平安!他沈默少許,眉間褶皺舒展,胸腔中湧起了久違的溫暖。

他捏著紅包,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宋南遇百忙之中,擡起頭,和他說了一句,“那丫頭說給你準備了驚喜,你收到了就留著。”

“確實是驚喜。”他低喃,緩緩一笑,傾瀉了無盡的溫柔。

夜裏,手機振動一聲,傅時卿拿起來一看,是宋南舒發來的信息。

宋南舒:“時卿哥,遲到的新年祝福收到了嗎?”

他眼角一彎,笑意不減,還來不及回覆,又收到了一條信息。

宋南舒:“你的祝福都是我自己賺的,與別人無關。”

他失笑,略微思索,指尖飛揚,回覆:

“謝謝小姑娘了,哥哥收到了你的祝福,很開心。”很久沒人惦念他了,乍然間的關懷,讓人險險眼角濕潤。並非感情豐沛,只是害怕突然一句關懷,原本以孤獨為盔甲,所向披靡,而猝不及防的關懷化為了寸寸利劍,穿過盔甲,入心,疼痛。

他指尖輕觸她的名字,點了編輯鍵,將“宋南舒”三個字換成了“昭昭”,過了一會,似是覺得不妥,猶豫著改成了“南舒”,關上手機。在一片黑暗中,他突然想起初次見面時她如小狐貍般炫目狡黠的笑容,靈光乍現,他打開手機,重新編輯,刪掉了“南舒”二字,一筆一劃輸入“阿貍”,然後點了“完成”。

他緩緩笑了起來,眉眼間綴滿風流,眸光似星光點點,滿意地關上手機。

江上晚風吟

烏潯

清風拂柳,陽光和煦,宋南舒背著小背包趕去棠梨小區,那是個很別致毓秀的地文,無一不透著文人的清雅之氣。

宋南舒乖乖地站在池亦川家門口,等待開門。

開門的是池家的傭人——林知夏,年歲四十上下,風韻猶存的樸實女人。宋南舒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甜甜的笑容,擁著她走進去。

“知夏姨,一年不見,你又漂亮了。”

“胡說,不就是半個月而已。”林知夏嗔了她一眼。

“可是我還是想你呀。”宋南舒笑瞇瞇的。

“我看啊,你是想你知夏姨做的甜糕吧。”池夫人一襲修身旗袍,一件雪白披肩,端的是溫柔華貴,低調奢華,倚門而笑,向她招手。宋南舒快步走上前,站在池夫人面前,乖巧和順。

池夫人張開手抱了抱她,雪白的兔毛掃在她的臉頰,有點癢,她瞇著眼睛,輕嗅一下,溫柔香撲面而來。

“師母,我好想你。”她耐不住撒嬌。

池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擡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訴語。

“丫頭,我們也想你呢。”

“都多大人了,還撒嬌,羞不羞?”池亦川不知什麽時候悄悄出現她們身後不遠處,調侃宋南舒。

宋南舒不好意思,曲指刮了刮鼻子,才向池亦川彎腰問好。

池夫人嗔了他一眼,拉著宋南舒的手,輕拍她手背。

“昭昭啊,中午想吃什麽?我和你知夏姨去準備。”

“嗯……我想吃……糖醋排骨、紅燒茄子。”

“好。”微微拉長上揚的語調無不顯示池夫人的好心情。

……

池亦川與宋南舒去了畫室。

宋南舒拿出她近期較為滿意的作品——朝陽,海面風平浪靜,旭日緩緩伸起,一半隱於海面以下,一半朝向藍天……

池亦川展開畫卷,細細品味,時而滿意,時而皺眉,直把宋南舒的心驚得七上八下。

良久,池亦川才開口,聲音低緩。

“昭昭啊,你這幅畫上,畫技精湛,動作一氣呵成,乍一看十分驚艷,細品之下,卻覺缺了點什麽。你可知缺的是什麽?”

宋南舒低頭,再看這幅畫,凝眸思索,卻頭緒全無。池亦川倒也不催她,在一旁悠哉悠哉飲茶。

宋南舒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老師,我看不出來。”

池亦川收到她哀怨的小眼神,不由哈哈大笑,一副“我就知道你看不出來”的得意表情,頗惹人心熱想欺師滅祖。

“靈氣!缺了那一股對生命的熱愛。”

宋南舒細看之下,還真是如此,缺了那股靈氣,反而使這《朝陽》驚艷過後只剩呆板。

池亦川彈了彈她的額頭,宋南舒回神,捂了捂額頭,輕輕揉了揉。

“行了,都沒用力。”池亦川瞪了她一眼。

宋南舒笑嘻嘻的,討好道:“這不是配合您的演出麽。”

活音一落,池亦川又開始手癢,想打她一下了。為免被自己夫人教訓,他咬了咬牙,忍了下來。

他轉身走開,宋南舒樂得清閑,坐在一旁,喝牛奶吃糕點。等他再回來時,宋南舒已經解決了一杯牛奶和半碟糕點。

池亦川拿出一副畫,展開,招呼她過來。

宋南舒放下手中的糕點,擦了擦手,走過去。

入目是也是一幅旭日初升圖,只不過這幅畫的朝陽是從山間升起。春意正濃,綠意盎然,山中幾只小:鳥,湊到一塊兒,似在低吟又似淺唱,一輪朝陽從山間升起,映日柔暉,滿滿的生機勃勃。

宋南舒沈默了。

池亦川似乎很滿意這幅畫,只一眼,便知有些年頭了,但保存得很好,不曾有一絲一毫的褶皺。

“予安。”宋南舒低聲輕吟,予安是畫者留下的字。“老師,予安是誰?”

“予安啊,該算是你的師兄了。”池亦川陷入了回憶裏,“他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人了。這幅畫成時他才十四,只可惜,他家逢大難,舉家搬遷,從此之後,杳無音訊。”

似嘆婉似遺憾,她不得不承認,這位素未謀面的師兄確實天賦了得,若無大難,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池亦川拍了拍她的頭,無聲寬慰,然後小心翼翼收起這幅《旭日》。

宋南舒走出畫室,客廳裏無一人,轉身走向廚房,果然,池夫人和林知夏在廚房忙碌。

她倚在門外,看著這幅人間煙火圖,不由彎眉揚唇。

此時,門鈴響,宋南舒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十四歲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見到宋南舒,一臉驚愕,許是沒見過的緣故,有些局促不安地糾著舊衣袖。

宋南舒笑意滿滿,柔聲問她:“小姑娘,你找誰呀?”

小姑娘垂眸,聲如細蚊,“我來找我媽媽。”

剛好,池夫人來招呼她和池亦川吃飯,見她在門口站著,遂過來瞧瞧,一瞧,驚喜喚道:“小殊!”

宋南舒疑惑,小姑娘滿臉通紅,小聲喊了聲“夫人”。

池夫人一手拉著小姑娘的手,一手挽著宋南舒的手臂,邊進門邊解釋,“這是你知夏姨的女兒,姓林,單名一個殊,“特殊”的“殊”字。”

宋南舒了然,聽說林知夏遇人不淑,生有一女後離婚,孤身撫養女兒,看來這女兒就是眼前的小姑娘了。

宋南舒瞧了瞧林殊,小姑娘瘦瘦的,怯怯的,惹人憐惜,她拉了拉小姑娘的手,小姑娘仿若受了驚嚇,眼睛睜得老大了,如小鹿受驚。

宋南舒不由懊惱,更加溫柔地對她說:“可巧,小殊,我叫南舒。”

林殊淺淺一笑,害羞地低下頭。

林知夏已經端好菜了,見到林殊,驚喜萬分,忙拉著她的手,細心詢問。

池夫人招呼她們一起吃飯。

宋南舒吃了小半碗,便放下了筷子,池亦川瞥了一眼,哼了一聲,“吃貓食呢。”

宋南舒無奈,這老師啊,太關心她了,也為難啊,她只好求助師母。池夫了對她眨眨眼,然後在桌底輕輕踩了一下池亦川,低聲說:“好好吃你的飯。”

池亦川傲嬌,但還是乖乖吃飯。

宋南舒看了看身旁坐著的林殊,見她不怎麽夾菜,意識到小姑娘可能是害羞內向,於是,她用公筷夾了不少菜到小姑娘的碗裏,笑容溫柔。林殊眉眼彎彎,輕聲道:“謝謝姐姐。”

池亦川隨意一瞥,兩個小姑娘都笑著,頗為相似,隨口道:“別說你們倆還挺像的。”

“哇,那我和你可真有緣分呢。”宋南舒摸了摸林殊的頭,林殊抿嘴一笑,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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