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路棠的自我介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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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配

路棠放開我以後,我就跟中了邪一樣地持續懵逼。

路棠一直探頭看我,哭笑不得地問:“你沒事吧?”

我回過神,神情覆雜地看著他。

可是更覆雜的是他。

“你在想什麽?”我問。

顯然是話被我搶先說了,路棠張嘴無聲地笑了笑,說:“在想你。”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試圖想要看出點什麽。

路棠突然伸手很輕地用手掌遮住了我的眼睛,說:“我說真的。”

我的聲音小得幾不可聞:“什麽?”

“我喜歡你。”他在我耳邊說。

我眨了眨眼。

路棠可能是感受到了,放下手來。

“你呢?”他看著我,笑臉盈盈,像是手中有十分把握。

“當然。”我使勁眨了眨眼,“我當然也喜歡你。”

他還是笑:“哪種喜歡?”

時隔九個月,還是這個問題。

那天我謊話連篇,自以為自己當了聖母,拯救了路棠的將來。

可兜兜轉轉,我們還是回到這個問題。

繞了一大圈,我該禍害的還是要禍害。

我看著路棠,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又一把抱過去。

“耀耀,你別怕的。”他說,“你聽自己的,不要管別人。”

我笑著說:“你喜歡我的那種喜歡。”

路棠放開我,眼睛都在放光。

他要是長著尾巴,現在估計搖一下都能把我甩到窗戶外面去。

我一巴掌蓋到他頭上去:“裝個什麽勁,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

路棠還在裝傻:“什麽?”

“夏禾告訴我,我們元旦之後一直不說話,嚴珞希問我你才和我道歉的那次,是你讓她問的。”我踹了他一腳,“你早就看出來了?”

“也不算早。”路棠笑著坐下來,“那天你那樣說,我差點被你騙過去了。但是後面想想,如果你是真的這樣的想法,怎麽會對我那麽內疚都不肯和我說話。其實只是因為你騙我。”

“而你認為傷了我的心,是不是覺得我喜歡你?”路棠笑得眼睛都瞇起來,“而你又恰好喜歡我,才會有那麽奇怪的反應。所以我說你不會騙人呢,自以為演技卓絕,其實騙得過誰呢?”

“你早就看出來了,還能忍到現在?”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湊近他,“不會吧?”

“因為我需要確認吶。”他湊近我,輕輕地又親了一下我的嘴角,“百分百確認了,我才敢繼續問你啊。”

“你很好的。”我笑了下,沒繼續往下說。

路棠嘴唇貼上我的唇,又離開一點點的距離,暧昧地說:“你也是很好的。所以我們倆在一起,非常般配,也非常合適。”

“自己說的般配怎麽算數吶?”我笑著捏住他的鼻子。

“那你覺得呢?”他歪頭看著我,笑得比之前每一次都好看。

我厚顏無恥:“非常般配的。”

“那不就得了?”他摸了一把我的臉,“你都這樣說了。”

“餵。”我笑著拉下他的手。

“你不是說我一個人說的話不算數?”他起身去拿睡衣,“我剛剛問了全世界了,他說很般配。”

我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沒聽懂。

路棠臉皮是非常厚的,他靠著衣櫃,笑著說:“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牛了逼了,情話還得你解釋一下我才聽懂。

這天晚上我們倆睡得非常不安穩。

因為我想要睡覺,路棠卻一直親我。

他根本就是個隱藏色/狼,我不用開燈已經能想象到自己脖子會成什麽樣的了。

“我沒親太重。”他說,“別怕。”

怕啊哥。

“哥,我要睡覺,明天再親行不行?”我一把推開他。

他得寸進尺:“明天翻倍。”

“連底數都沒有你就開始翻,臉皮真厚。”我翻了個身,感覺到路棠又貼了上來,馬上改口,“翻翻翻!你想翻幾倍翻幾倍!能讓我睡覺不?”

“可以的。”他親了一下我的臉,“寶寶晚安。”

晚安。

早上把車騎到小區裏的時候,正好碰見下樓的嚴珞希。

她看見我們的時候遠遠地就開始揮手,走近了以後反而不說話,一個勁地盯著我脖子看。

“薛耀…你…”她指著。

我馬上捂住自己脖子,往後退了一步。

嚴珞希笑了下:“我是想說,你衣服領子沒弄好。”

路棠往這邊看了一眼,嚴珞希轉過去揮了揮手,又轉過來走近我,一邊幫我弄領子一邊小聲說:“談戀愛的滋味不錯吧。”

那當然是非常好的。我點頭。

嚴珞希抱著胳膊看我,挑了挑眉。

我馬上反應過來,問她:“我脖子上有吻痕?”

嚴珞希大笑起來:“當然沒有啊,訛你一下你居然真的上當了,怎麽這麽可愛啊你?”

路棠走過來,非常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和我。

嚴珞希很無所謂地一轉身,說:“咱們走吧。”

這次分班我們都是註冊那天才知道的,很巧的是,我,路棠,嚴珞希,三個人居然還在一個班。

不過嚴珞希非常惋惜她的夏夏不在她身邊了。

我說:“你下課往前門走一步就能在她們班後門找她了。”

嚴珞希踹了一下我的椅子,讓我閉嘴。

路棠昨天沒來,今天才見到鐘悉。

“你就是路棠吧,我聽林…”

“夠了啊。”嚴珞希拿出酸奶,“林念欣是你媽啊?你老提她。”

鐘悉非常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嚴珞希瞬間破功:“裝什麽啊?這麽大個人。”

“她說路棠是薛耀哥的好兄弟。”鐘悉說。

我被“哥”這個稱呼雷得不行,直接就轉過去了。

路棠和他沒說什麽話,就轉過來勾著我的脖子,把我拉向他,低聲說:“才第一天你就又收小弟了?我一個不夠啊?”

“哪個扛把子就一個小弟的?”我自以為非常有理,“他個子還高,以後打架就帶出去撐場子了。”

路棠想到鐘悉那張娃娃臉,想板著臉又板不下去了。

“扛把子也是得多幾個小弟才威風哦。”路棠一邊翻書一邊說,“不過說好了啊,小弟可以多,男朋友只能有一個。”

我右腳飛快地踩了他一下。

這人臉有那——————麽大。

傳說數學必修五是非常難的,第一單元其實還好。

路棠是個非常奇怪的人,他的數學成績很不錯,但是理化生卻都爛得那麽穩定。

“記住公式就好了,反正三角函數的題目來來回回就那麽幾種。”他放下筆,湊過來看了一下我的作業,“做得不錯。”

廢話,套公式的事兒我還能錯嗎?我甩給路棠一個大白眼。

路棠摸了一下我的頭,被我拍下去之後,他突然想起什麽事一樣,說:“咱們今天中午待在學校,我有事要做。”

我沒問是什麽事,就點了點頭。

講臺上站了一個男生,普普通通的樣子,講話聲音特大,還是東北口音好像。

“他誰啊?”我轉過去問嚴珞希。

她戴著眼鏡,擡頭看了一眼,說:“班長啊,叫什麽…淩汛吧?”

路棠突然問:“他是東北人啊?”

“是啊,東北那旮瘩的。”嚴珞希有樣學樣。

正好被淩汛聽見,大聲招呼了過來:“哥們!你也東北的哈?”

嚴珞希爆笑:“不是的,你們東北人講話非常有意思的。你會打快板嗎?”

大家都笑起來。

“你在意人家是不是東北人幹嘛?”我看了路棠一眼。

路棠說:“他的名字挺有意思的。淩汛是一種特殊水文特征,東北地區的河流很常見。估摸著父母其中一個是地理老師吧。”

路棠真是沒猜錯,我們的地理老師,就是淩汛的爸爸。

只有更東北,沒有最東北。

中午我們還是訂的外賣,夏禾索性就留在我們班上一起吃了。

也順便見識了一下昨天非常坑的那位坦克——鐘悉同學。

在臨近開門的時候,嚴珞希和路棠一前一後地走了。

夏禾坐在我旁邊看著小說。

嚴珞希輕聲細語說話的時候還挺催眠的,但直到我聽到她說“這首歌送給高二三班的薛耀”的時候,我就瞬間清醒了。

夏禾擡起頭看著我。

男聲響起的一瞬間,夏禾就笑了。

而路棠也是秀了半個恩愛,點的歌非常大膽且露骨。

——

And we take jokes way too far,

And sometimes living's too hard,

We're like two halves of one heart,

You don't have to say I love you to say I love you,

et all the shooting stars and all the silver moons。

——

“你們在一起了是嗎?”夏禾輕聲問。

我說:“是的。”

夏禾瞇著眼睛靠在我身邊笑起來:“戀愛的酸臭味。”

我笑著沒反駁,卻想:戀愛的味道是甜的,你們這些人不會懂的。

比牛奶糖和布丁還甜很多的。

作者有話要說: 淩汛是今天剛學的!

上課的時候正好想到可以做個名!還好記的!

兩個人在一起了!

瘋狂撒糖模式開啟!

歌是for him

這首歌是戳那個時候談戀愛寫給同性戀人的

網易雲的翻譯挺好但是我還是覺得不翻譯更美好一點!

晚安!

☆、朋友

路棠和嚴珞希在預備鈴響的時候才回來。

嚴珞希把奶茶往桌子上一放,滿足地坐下,感嘆道:“薛耀,你真是撿了個大便宜了。”

我看了一眼她桌面上的一點點,轉向路棠問:“你給她買一點點不給我買?”

嚴珞希咬著吸管坐在後面笑著:“冰淇淋紅茶,去冰半糖加奶蓋波霸。”

救命,這是我的標配啊。

嚴珞希看見我的表情,非常滿意地得瑟:“是不是很想喝啊?”

路棠無奈地看了一眼嚴珞希,說:“你別逗他,喝你自己的。”

接著把另一杯放在我面前,說:“怎麽可能忘了你的?”

我“啊”了一聲:“你居然真的買了?”

“嚴珞希都有你肯定也有啊,就是剛剛在廣播站她說她想喝,我就叫了外賣。”他手上還有一杯,“我拿去給夏禾?”

我點了點頭,接下來想到了一件事,馬上攔住了他:“你別去…這個太冰了。不然給鐘悉喝吧?”

路棠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懶得和他解釋,鐘悉看了一眼擺在面前的冰淇淋紅茶,笑著擺手:“不用了。”

我還想說些什麽,路棠卻示意我看一眼窗外,然後把那杯冰淇淋紅茶遞給我。

我看過去,林念欣失魂落魄地站在我們班外面。

“好久不見。”我把冰淇淋紅茶遞給她,“喝點好喝的。”

林念欣看了我一眼,我把手往前又伸了點,她才接過,低聲說:“謝謝。”

“不用,也不是我花的錢。”我笑了下,“有事嗎?”

林念欣咬著嘴唇,想說卻不知道怎麽說的樣子。

“家裏的事?”我問。

林念欣點點頭。

我覺得心累,又覺得面前的女孩子實在是很可憐。

林念欣的酒肉朋友數不勝數,但是只是酒肉朋友,所以每次有事,只能找我來說。

“出什麽事了?”我問。

“之前…暑假的時候,我弟弟…”林念欣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哽咽了一下,“他出生了,但是他體弱多病,你也知道,我父母…”

老來得子,難免會有什麽不足。我點頭。

林念欣看我點頭,直接跳過這個話題:“暑假期間他們就不太搭理我,全心全意在我弟弟身上,他昨天出了點意外,是帶他的月嫂…做事不太認真,我回去的時候他一直哭,結果我媽…”

她有些委屈,語速越來越快:“我媽以為是我,我只是剛回家。想讓那個月嫂說點什麽,誰知道她…那個時候就什麽都不說。現在我媽對我很失望的,她會不會…會不會…”

她徹底說不下去了,手抓著冰淇淋紅茶,低頭就開始嗚咽。

肩膀一慫一慫,路過的人都非常好奇地看過來。

我轉頭看向班級裏,與路棠對視上。

我做了一個哭的動作,用口型比:“紙巾。”

路棠想走出來,卻又覺得不好,把紙巾給了嚴珞希。

嚴珞希有些不情願地走出來,看了一眼林念欣,把紙巾給我,就站在旁邊看著。

我拿出一張紙,遞給林念欣,然後拿過她手裏的冰淇淋紅茶,把吸管插/進去之後也遞給她:“喝吧,再不喝冰淇淋就要化了。”

林念欣小聲說了聲:“謝謝。”

“你為什麽暑假的時候不和我說?”我問。

林念欣擡起頭看著我,說:“我八月份就被他們送出國了,說是讓我玩,其實就是讓我離那寶貝兒小孩遠一點。”

她鼻子一皺,又要開始哭。

我湊近她,低聲說:“別哭了,沒事的,真的。你回去以後也別提這件事,離你弟弟遠一點,在家裏乖一點,就好了。”

林念欣帶著鼻音問:“我是不是做錯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時候,應該乖乖地想著報答他們,而不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可以改變自己,可是無法改變血緣。

“都過去了。”我說,“以後會好的。”

她要走的時候被嚴珞希一把攔下。

林念欣擡起頭無力地看著她。

嚴珞希掏出手機,對著她的臉,說:“把眼淚鼻涕擦幹了再回去。”

林念欣轉過身去,靠著墻,收拾了一陣子以後,轉過來看著我們。

嚴珞希面無表情地看她,直到林念欣沖她笑了一下,她才拉著我從後門走進去。

一邊走一邊說:“哭的時候還那麽好看,真是有點過分了。”

我哭笑不得,女孩子就是難懂的。

還是路棠好!

路棠真的煩透了啊。

怎麽會這麽纏人,我開始懷疑人生了。

回家以後,進了房間以後他就一直纏著我不放。

我兩只手根本不夠躲的,只好讓他折騰。

“你給我收斂點,等會叔叔阿姨推門進來看到的話,我就是個勾引你的狐/貍/精了。”

路棠非常無所謂:“我鎖門了,有備無患。”

我看了他一眼,控訴:“我申請退貨。”

路棠咬著我的嘴唇,含糊不清:“不準。”

“你不寫作業啊?”我非常好奇。

這是從此君王不早朝了是嗎?

“寫啊,一起寫。”他把我抱到他腿上,翻開書,手圈著我防止我跑掉或者掉下去。

這個姿勢對我來說除了坐著不舒服和羞恥之外真的沒什麽別的了。

路棠笑得一臉流氓:“不然你親我一下,我就放你下去。”

我親上他的臉,還故意親得很大聲,讓擬聲詞“mua”非常立體地展現出來。

路棠明顯是非常滿意,松開手讓我站好。

我懶得再搭理他,去拿手機,卻看到薛勝平的幾通未接來電。

路棠看了一眼,問:“怎麽了?”

我搖頭,撥了回去。

薛勝平一開口就是一句:“耀耀,你十九號那天回家嗎?”

我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穿越了:“啊?你那天要回家?”

“那天不是你生日嗎?”他笑著。

我沒應。

“難道我記錯了?”他問,“難道不是九月十九號?”

等他慌亂完,我才慢吞吞地說:“是的,你沒記錯。”

他有些急切:“那你那天回家嗎?”

“你有事就去忙吧,那天我…我朋友會陪我。”我看了一眼路棠。

“那你哪天回家和我說一聲,我帶個人回去。”薛勝平說。

帶個人?

我聲音變冷:“後媽啊?”

“薛耀。”他喊。

“其實除了生日那天我哪天都有空,你在家的話再接我回去吧。”我掛掉電話。

路棠在我那幾分鐘的通話裏只抓住了那麽一點沒屁用的信息,他問:“你生日要回家過?”

“你有沒有認真聽啊?”我非常失望地看著他,“我說了我和朋友一起啊。”

“哪個朋友?”他一臉純真地問。

我踹了他一腳,被他拉了過去。

“男朋友。”我說。

路棠對著我笑開了花。

作者有話要說: 林念欣身上才有一點點虐點

耀耀身上沒有!

還有就是月末了!大家可以扔營養液給我!

還有我的舊文!那篇蒼山負雪也歡迎大家看!

好甜啊

想談戀愛了

改了一個bug 前面說耀耀是天秤

我腦子裏一直記成處/女

所以改一下!沒大礙!

☆、後媽

教師節的時候,S高下午只上一節課。

放學後我拿著手機,還是決定給薛勝平打個電話。

他真的還在家。

這是我記事以來他在家裏待的時間最長的一次了。

他知道我要回去以後聲音裏透著抑制不住的激動,一個勁地問:“要我去接你嗎?”

我覺得好笑,還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就順著他的意說:“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後我才拉著路棠出了門。

我把鑰匙扔給路棠:“你自己回去啦,路上小心。”

路棠眼神覆雜地看我一會,才說:“離家出走的話給我打電話。”

嚴珞希別過臉,笑得非常遮掩。

我知道他沒在開玩笑,於是說好的,看著他和嚴珞希一起走遠。

薛勝平對於車沒什麽執念,車是最普通的那種奧迪,看起來真是富得非常低調。

其實車牌很貴的,我一眼就認出那土氣的,帶著迷信色彩的三個8的尾號。

走近了一點,副駕駛的車窗被人搖了下來,是一個女人。

她挑眉看了我一眼,笑著歪頭,擡起手對著我打招呼,說:“你好呀薛耀。”

我很少見有黃種人會染金黃色的頭發,像這麽合適的就更少見。

我扯了扯嘴角,違心道:“阿姨好。”

她哈哈大笑,大拇指往後比了下,說:“坐上來唄?”

廢話,我家的車。

我坐上後她調了下車內正在放的音樂,伸手遞了個東西過來。

我定睛一看,冰淇淋紅茶。

天了嚕。

這第一印象分我不加也得加啊!

我不像一般小孩一樣,所以在心裏糾結了一瞬間,看也不看薛勝平一眼,就接過這杯我的生命之飲,並且帶著百分之一百八的真心說:“謝謝。”

她又笑了,說:“不叫阿姨了?”

我沒搭理她,因為我發現這杯冰淇淋紅茶沒有奶蓋,內心一萬個難過了。

她自己好像也在喝,期間沒和薛勝平說話,也沒讓我和他說點什麽,自己開啟話題說:“你好,我叫楚冪,愛的供養的那個冪,以及我應該以後就是,你的後媽了。”

她說“後媽”的時候自己一點不適也沒有。

我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她轉過來看了我一眼,說:“給點反應啊薛耀,你可以說阿姨好,我不介意。”

我非常給面子:“阿姨好。”

“好的。”楚冪笑著,“對了,還有,我是個偉大的人民教師,從明天起,我就是S高的老師了。”

我看見薛勝平笑了,很寵溺地看她一眼。

“你要不要猜猜我教什麽?”她從後視鏡裏看著我。

“英語?”我皺著眉頭,瞎猜的。

她楞了楞,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又開始笑,對著薛勝平說:“老薛,你兒子真是很聰明的。”

我的眉頭又因為“你兒子”三個字皺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我,不再笑,說:“我教高一的,你別擔心,不過以後看到了要說老師好哦。”

我冷漠地轉過臉去。

回到家後,楚冪直接去了廚房。

她看起來是個大小姐的樣子,翻冰箱找東西的樣子卻很嫻熟。

察覺到我的驚訝,她解釋:“都是天天吸粉筆灰的人了,再吸個抽油煙怎麽了?”

我有一些話想問,卻想著自己不能如此沒禮貌,只好轉過臉走回自己的房間。

我給路棠發了一個表情包,他馬上打來電話。

“怎麽啦寶貝?”

好像自從我們在一起那天開始,他說話總帶著甜膩的語氣,和女孩子們嬌滴滴的聲音又有很大差別。

就好像是冰淇淋紅茶半糖的那種甜味,正正好,又讓人覺得心滿意足。

“後媽。”我說,“是個老師。”

路棠那頭沈默了一會,問:“教什麽的?”

我的惡趣味一股子湧了上來:“你猜猜?”

路棠快速道:“英語。”

我倒吸一口氣,非常詫異:“你怎麽知道?”

“你語氣一點不討厭啊,估計就是英語吧。”路棠說,“我厲害吧?”

我笑著哄他:“厲害的。”

他又是甜甜的語氣:“那親一個呀?”

好像一口同時吃到了波霸奶蓋紅茶和冰淇淋。

我對著手機“mua”了一聲,馬上就有人敲門。

我嚇了一跳,對著路棠說等一下,然後問是誰。

但是其實也只有楚冪了,薛勝平敲完以後就會直接推進來。

楚冪推門,就探了個頭出來,說:“你吃辣嗎薛耀?”

我說:“可以吃一點的。”

她點頭,離開之前突然對我眨了眨眼睛,對著手機努了努嘴。

我松了一口氣,接起電話,路棠大笑起來:“是你後媽嗎?”

我無力道:“是的。”

我的後媽,一個金黃頭發的,教英語的,後媽。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要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留住他的胃。”這句話應該是非常正確的。

薛勝平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喜歡楚冪的。

她的手藝真的非常好。

在我吃完了半條魚以後她非常得意地笑著,說:“很好吃吧?我以前學過手藝的。”

我點點頭。

“唉,今天是我的節日,還要我做飯。”她一臉委屈。

我楞了楞,才意識到今天是教師節。

楚冪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還是鄭重道:“節日快樂。”

她一下子笑開了花,說:“謝謝薛耀。”

我對於她沒有為了和我親近而喊我小名這件事感到非常舒心。

吃完飯後,薛勝平主動要求洗碗,楚冪笑瞇瞇地說好啊,就自己坐到沙發上去了。

我很少和薛勝平在家裏吃飯,吃完我也直接回房間,但是今天情況特殊,所以我也乖乖地走過去坐下。

楚冪開了電視,一邊換臺一邊說:“我和你爸關系很正直。”

我覺得好笑,我還沒問,她這有點不打自招的意思了。

於是我笑著點頭。

“你有什麽想問的嗎?有就說,沒有的話以後我們倆待一塊你可別給我甩臉色。”

我有個問題非常好奇,正好薛勝平也不在這裏,就直截了當:“您…為什麽會看上薛勝平呢?”

她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這不好說,你爸其實很好的。”

看我敷衍點頭油鹽不進的樣子,她也沒打算繼續說服我,只是說:“他很好的,所以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年齡也不小了,給你做後媽,除了你之外我們都不覺得吃虧。”

其實我真看不出來她年齡不小了,但是出於禮貌,我是絕對不會去問的。

她整個人窩在沙發裏,伸長手把旁邊的風扇開小了一檔,再轉頭對著我說:“我想你一定最想知道這個吧。那就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已經是離了婚的了。”

我皺了皺眉頭。

“你別看我啊。”她笑著去看電視,“我不認識你媽,也從沒見過。”

好巧了,我也沒見過。

☆、跑步

楚冪在我們家待了一陣子,到點了以後就自動起身說自己要回家了。

薛勝平馬上起來說要送她。

楚冪看了我一眼,我揮了揮手,她笑著對薛勝平說不用了。

楚冪走了以後,連電視上的傻逼綜藝都沒什麽意思了,也真難得她能笑得出來。

薛勝平坐在楚冪剛剛坐的地方,靜靜地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慎得慌,只好說:“怎麽了?”

“你沒什麽想說的?”他嘆氣,“耀耀,我知道你一直都…”

我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又知道了?你怎麽什麽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媽去哪了?”

薛勝平表情平靜下來,微皺著眉看著我。

我毫不畏懼,與他對視。

半晌,薛勝平開口說:“我們早就離婚了。”

“早就?”我冷笑,“多早算早?”

“很早,你一點印象都沒有的時候。”他回憶,“十幾年前了,我一直沒告訴你。如果我說是她丟下你,你是不是不會相信?”

我馬上回答:“我相信。”

薛勝平詫異地望著我,似乎我這個反應完全是他意料之外。

我笑了:“她不在我身邊,我只能相信你。”

可惜真相都很晚了。

我的生母與薛勝平在剛成年時期就與他相識,兩人因愛情開始而結為夫妻,因愛情終止而分開。

臨走前,她看也不看我一眼。

這就成了薛勝平這麽多年來都不告訴我的理由。

我言出必行,嘴上說了相信他,內心也是相信的。

否則我無路可走。

這件事我沒告訴路棠,只是一個過期的真相,連我自己都不想多想,再從自己心裏過濾一遍出來告訴路棠,讓他有其它情緒,我都覺得沒必要。

隔天我真的在學校見到了楚冪。

其實不是偶然,是因為她名聲傳得太快。

第一節課下課,嚴珞希就拍我,問我知不知道高一的那個英語老師。

我說不知道。

嚴珞希眼睛馬上就亮了,開始上天入地地吹。

我覺得很有意思,雖然她說的都沒什麽錯,金黃頭發沒錯,長得好看也沒錯,英語發音我倒是沒聽過。

“你見過嗎?”我問。

嚴珞希一把拉起我:“沒啊!下節體育課一起去!”

我看了一眼路棠,他笑著站起來,在後面輕輕勾了一下我的手,又放開。

一樓一共四個班,我還真就不信她教的是一到四班的其中一個。

但是當嚴珞希停在二班窗戶旁,很興奮地朝我們招手的時候,我不得不信了。

楚冪註意到窗戶這邊的情況,沒有什麽惱怒的神情,只是沖嚴珞希笑了笑,說:“有什麽事嗎?”

嚴珞希臉皮真不是練的:“老師,我們來瞻仰一下您的面容。”

高一二班全班哄堂大笑。

楚冪自己也笑了,說:“覺得怎麽樣?”

“非常好看的!”嚴珞希開心地笑了起來。

楚冪註意到我,沖我微微一笑,又繼續對嚴珞希說:“你們是體育課嗎?快去吧,我們也要上課了。”

“好的老師再見!”嚴珞希拉上一點窗戶,拉著我跑了。

她看完以後就回了班上,我和路棠跑去羽毛球模塊,開始課前熱身跑步。

路棠一邊跑一邊問:“就是她嗎?”

我點頭。

“看起來其實不錯。”

我笑著轉頭看他:“我也覺得。”

“這麽高的評價?”路棠訝異地一揚眉。

“你也不錯。”我說。

我知道路棠會打籃球,而且打得其實還不錯,但是在當初選模塊的時候,他選了羽毛球。

因為我在羽毛球。

我在羽毛球完全就是被調劑來的,因為籃球的人太多了,不過這個結果還算好,聽說淩汛那個時候被調劑到健美操去了,後來被籃球的老師要走了。

羽毛球模塊事情其實不多,體質健康測試結束以後就只要練對打,期末考試就好了。

但是關鍵就是我們剛開學,體質健康還沒測,所以要面對一個驚天大霹靂——女生800米長跑,男生1500。

體育老師問了一下大家的意見,聰明人都想早死早超生,於是就定了今天測。

我的體質雖然不算差,但是也很不喜歡跑長跑,原因很簡單,就是累。

“男女生都分兩組,你們自己選哪組啊。”他把我們帶到跑道上。

路棠看了我一眼,摸了一下我的頭,對我說:“你第二組跑。”

“嗯?”我有點不解。

他笑著沒解釋,讓我站到一邊去之後就上跑道準備了。

我就和女生們一起觀摩了路棠跑步的整個過程。

“原來路棠跑步的時候臉上也有肉會抖啊。”有個女孩子說。

我抿住了嘴,不想說她什麽,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想,是啊,路棠還會上廁所和放屁呢,而且他還談戀愛,你們是不是很失望啊?

可惜,太可惜了。我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薛耀,你也覺得很失望吼?”旁邊的女孩子們看向我。

我虛情假意地點頭。

路棠還會親人呢,多麽讓人失望啊!

可惜,親的是我。

作為一個會上廁所會放屁跑步時候臉會抖的人,路棠跑完1500之後當然也喘氣喘個不停。

我和他都沒帶水,所以我什麽辦法也沒有,只能拍拍他的背。

路棠笑著對我說沒事,讓我去,他看著我。

在走向起點的那一刻,我的內心油然生出一種奇妙的心情。

我!一個踏上戰場的勇士!

勇士…快…累…死…了…

第一圈的時候,我內心在想我一定可以的!

第二圈到結束!我也還是可以的!

第三圈開始,我已經在思考人生的意義了。

最後三百米,我腦子裏什麽都沒有了。

連自己沖過終點都不知道,還好路棠在後面把我抱住了。

“辛苦了。”他想要親我,被我推開。

“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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