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的時候林念欣的班級寫錯了 她是五班的! (1)

關燈
☆、元旦

看著路棠舉著手機,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路棠用胳膊撞了我一下,說:“錄不錄了?”

我點頭,但是我想我的表情一定非常勉強。

因為路棠收起了手機,說:“睡吧不然。”

我制止了他,把手機拿了出去,想了想,按下錄制。

卻又很快再按掉。

我有些無措地看著路棠,說:“我要喊她媽媽是嗎?”

路棠微笑看著我:“隨你高興。”

“我是想說。”我換了個坐姿,盤起腿來,“她聽到了會開心嗎?”

“我不是說了,隨你高興。你高興你就喊。不用強迫自己。”路棠還是微笑,然後摸了摸我的頭。

我想這只是一個視頻,一個給遠在歐洲游玩的家人錄的一個視頻,我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我知道你從小都沒喊過媽媽。”路棠抽過我手裏的手機,“上次在機場你喊了,不代表你以後都一定要喊。畢竟她其實也不太在意,你自己怎麽高興怎麽來。一個稱呼而已。”

是啊,一個稱呼而已。

我拿過手機,看著他問:“一起錄嗎?”

路棠很自然地攬過我,拿過手機,說:“當然啊。”

他按下了錄制。

“親愛的路夫人,看到了你給我們的聖誕祝福,為表感謝,我們也給你們錄一個,在這裏祝你們元旦快樂。”路棠看著攝像頭,“很想你們,希望你們也是。”

路棠不再說話,手在我肩膀上捏了捏。

我整理好心情,說:“我是薛耀,路棠最近有好好看我吃飯,我們都過得很開心,在等你們回來。希望你們也玩得開心。”

我與路棠對視一眼,再轉過臉,面對攝像頭露出笑眼。

我想我笑起來一定很好看的,因為路棠也笑了。

“爸爸媽媽,元旦快樂。”我說。

路棠看了一下時間,說:“他們那比我們晚,咱們早上醒了再發。快要過零點的,你記得零點給她發個紅包。”

再過一會就是嚴珞希的生日,我和路棠怎麽也想不出來合適的生日禮物,最終說兩個人合成一份給她發紅包。

他起身去泡了兩杯奶茶回來,看著我楞在床上,問我怎麽了。

“發多少合適啊?”我抓著手機問。

他瞥了我一眼,說:“你準備微信還是支付寶啊?”

“我想她應該會想要支付寶。”我說,“我想。”

“你去問下,再問問她紅包要多大。”路棠遞了杯奶茶過來。

我給嚴珞希發了條微信,她直接電話打了過來。

“你們是打算幹嘛?送我紅包是嗎?”

我按免提,伸長手,踹了一下路棠。

他笑了下,說:“對。”

“直接給錢不太好吧?”嚴珞希有些難為情。

“我和薛耀不會挑禮物,怕買了你不喜歡。”路棠直說。

嚴珞希笑了笑:“那就不用送啦。禮輕情意重嘛。而且又不是你們自己賺的錢,這樣發紅包很說不過去誒。以後吧,哪天賺了第一桶金可以請我吃香格裏拉。”

“可以的。”我說。

在即將掛掉電話的時候,我喊住了她。

“怎麽了嗎?”她問。

我和路棠看著墻上的鐘,在煙花炸開的那一刻,說:“生日快樂。元旦快樂。”

嚴珞希笑著:“謝謝耀耀和棠棠。你們也快樂。晚安。”

我和路棠掛掉電話,還是給她發了一個紅包,面額不算太大。

“元旦快樂。”我聽見路棠在躺下抱著我的時候說。

“元旦快樂。”我說。

我們倆在新年第一天睡到了早上十一點。

還是因為有人打電話來才醒的。

我爬起來摸手機,路棠醒過來看著我。

我拿著手機躲回被窩裏,接起電話:“餵?”

聽到電話裏的人說的話,我才睜開眼睛,說:“我在同學家裏。”

“我喊您一聲爸。是因為我們的確有血緣關系。”我坐起身,“家裏反正都只有我一個人,我和我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為什麽不行?何況我在不在家裏你會在意嗎?要不是你今天回家你怎麽會知道?”

薛勝平聽我說了一大堆,有些生氣,但是明顯沒抓到重點:“你去女孩子家裏住了?”

我:……

“不是,男生。”我瞥了一眼笑得非常開心的路棠。

“行了,我今天回去陪您吃個晚飯不然?”我真是沒撤了。

“成。把你同學帶來。”他掛了電話。

我掀開被子下床,走去廁所洗漱。

“怎麽了?”他跟進來,站在我旁邊拿起自己的牙刷。

我含糊不清道:“我爸喲起李次幻。”

路棠摸了一下我的頭,說:“刷完牙再說。”

吐掉最後一口水,我擦了擦嘴,對路棠說:“我爸要請你吃飯。”

“你爸爸?請我吃飯?”路棠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剛剛對話內容你應該也聽到了。就是他回家發現我不在家,我說我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他以為是個女生,我說是個男生,他就讓我帶去見見。”我簡單直白地敘述,“你是不是也覺得很怪?又不是對象,為什麽要…”

我說不下去了。

因為路棠的眼神太怪異了。

能看得出來他很開心,但是除了開心之外還有一些特殊的情感。

我不是神,所以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就自己問了:“你這麽開心幹嘛?”

“你和你爸說你和誰在一起?”他瞇眼。

這麽長時間我的臉皮已經很厚了。

“喜歡的人呀。”我說。

正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路棠的不要臉程度,是我始料未及的。

“是呀。我們耀耀這麽喜歡我呀。”

你話太多了吧。我瞪他一眼。

可是我為什麽會選了這個定語來形容他呢?

薛勝平讓我們來的地方看起來就特貴。

反正我和路棠沒事就不會來吃。

他訂的位置就在窗邊,不用走進去都能看到。

在知道那個人是薛勝平以後,路棠感慨:“果真長得好看這件事是遺傳。”

嘴巴還挺甜的。

“爸。”我走過去喊他。

“你來了。”他站起來,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身後的路棠。

路棠展現出了他良好的家教,上前一步,點頭致意:“薛叔叔,您好。我是路棠,薛耀的同學。”

薛勝平應該是對他挺滿意的,點點頭,示意他坐下來。

我讓路棠坐在裏面,自己坐在他旁邊,假裝沒有看到薛勝平的表情。

我知道他一定會希望我坐在他身邊。

可惜我不會。

薛勝平還沒點,等我們來了才問。

路棠點了個牛排,就把菜單推給我。

反正不花我的錢啊,不吃白不吃。

我幫自己和路棠點的都是貴的,雖然不多,但是個個都貴啊。

薛勝平看見我這樣也沒有任何不耐或者生氣的表現。

這頓飯吃得很沒有什麽意思。

薛勝平會問路棠一些問題,都是最普通的問題,沒有太涉及隱私,屬於一個正常的界限。

但我卻不那麽樂意。

這是他要參與我生活的表現。

而我現在已經要十六歲,即將成年,過了最恨他的時候,也不對他懷抱任何別的希望和情感。

我喊的所有爸爸,是因為我身體裏流著的血。

那些脫氧核糖核酸。

我所有不為所動,是因為我記事來感情和記憶的空缺。

這些空缺已經這麽多年了,現在早就不需要人來填補了。

路棠看出我興致不高,在看我吃完以後就說:“多謝您今天破費款待。我和耀耀要回去了。您路上小心。”

我起身穿上外套,讓路棠出來。

“耀耀。”薛勝平喊我。

我看著他,說:“以後你要回家提前說,我會回去的。”

路棠說了再見,就帶著我下去了。

外面很冷,他看著我,說:“我們回家了。”

我點頭,任由他牽著。

“薛耀,我還是想問你,你早上為什麽和他那樣形容我?”在等的士的時候,他又問。

我有些心煩,不耐地擡頭說:“說實話怎麽了啊?我就是想告訴他,我很好,喜歡別人不喜歡他,沒有他的關懷也好好地活著。”

路棠看著我,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緒。

“哪種喜歡?”他問。

世界好像靜止在了這一刻。

我們錯過了很多空車。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不用大家投雷但是我挺想要營養液的

雖然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麽大用

希望大家可以在評論的時候扔一點!

☆、混蛋

十二月底的沿海城市,真的好冷啊。

我轉過臉去看路棠,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路棠的眼睛非常好看,不知道是不是視力好的人眼睛都很亮,但是路棠的眼睛總是有點不一樣的。

不一樣可能就在於,我看著他的時候,腦子裏突然出現了很多以前的東西。

他第一天看我的眼神,抓著我手的動作,抱著我的樣子,喊我寶貝兒的語氣,還有那寫滿一整張我名字的紙。

我想我知道路棠到底是在問什麽,但是我怎麽能說呢?

我就是太壞了,所以這樣撩撥他。

那就壞下去吧。

“正常同學的喜歡啊。”我搓了搓手,對著他笑了起來。

笑不到三秒,我就又轉過頭,邁前一步打的去了。

路棠冷著臉的時候很嚇人。

但是如果被路棠爸爸媽媽知道他們帶回來的這個小孩居然讓他們的乖兒子變成了一個同性戀,那更嚇人。

我攔下一輛的士,打開後車門,示意路棠先坐進去。

他坐進去以後看著我,眼睜睜地看著我把車門關了上去。

“師傅,把他送到華苑。謝謝。”我遞給他一些零錢。

我在路棠的眼神裏,讀出了很深的難過和兩個大字。

混蛋。

還是黑體一號加粗帶下劃線的。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應該要回家。

我不是很想見薛勝平,也沒膽子回路棠家了。

其實現在路上人很多,因為今天是元旦,節日氣氛很濃厚。

所以我在路上蹲了很久以後,有一個小姑娘,紮著雙馬尾,穿著小裙子跑過來,和我說:“哥哥,你怎麽啦?”

站起來和小姑娘說話不方便,我還是蹲著,笑著說:“沒事,哥哥…等人呢。他沒來,我要走啦。節日快樂啊小朋友。”

可能是路燈太亮了,我的臉被照的很亮,小姑娘盯著我看了一會,從自己的包包裏掏出一包紙巾,說:“哥哥不要哭了。”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沒發現自己哭了。

小女孩看到我的動作以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你眼睛很紅,很像委屈的兔兔。”

委屈的兔兔啊。我笑了。

委屈的不是我,我是那個讓兔兔委屈的混蛋。

我回了家,薛勝平在家。

而且他可能是錢太多了,一個人在家把兩層樓的燈都開了。

“喲,怎麽回來了?不和你喜歡的人一起啊?”他打開門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我扯了扯嘴角,伸手說:“您想太多了,給錢吧,我出去住一個晚上。”

薛勝平瞪了我一眼,往旁邊讓了讓。

我脫了鞋,換上拖鞋就往樓上走,沒想再理他。

“耀耀。”他叫住我。

我站在樓梯上轉身看他。

“節日快樂。”他突然沖我笑了,“早點睡覺。”

該死的脫氧核糖核酸啊。

我點點頭,往上走了幾個臺階,才回頭,說:“節日快樂。”

我很久沒有一個人待過了。

很久大概是一個半月多。

一個半月,比日久生情短,比一見傾心長。

我覺得路棠很好,不僅是他給我帶來的我從未體驗過的家庭的感受,更是他這個人,單單這個人。

給人帶來的感覺就是很好,我很難形容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對夏禾只會說可愛,對路棠只會說好。

再厲害的形容詞都不能形容的那種好。

要辨明一個人的情感是很難的,所以我對於林念欣站在我面前,眼淚鼻涕糊一臉,卻還是瞪著我,和我說她當然是非常喜歡路棠的時候,是覺得非常驚異又非常羨慕的。

她追求一個人的方法可能有問題,但是她很勇敢。

我如果可以,當然也會這樣做。

但是不可以。所以這份勇敢在我身上就不叫勇敢,叫魯莽和自私。

在巷子裏,我對費靜恬說:“如果是同性戀呢?”她的反應其實是對的。

我腦子在答應路棠陪我同舟共濟的時候就壞掉了。

在這個時候我要是承認我喜歡路棠,一定會造成很多無法挽回的。

比如我和他做不到□□無縫地隱瞞,比如嚴珞希和夏禾的反應,更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路棠的爸爸媽媽。

我想他們都是開明的人,但是再開明的人也有自己的底線。

我這樣很像一個恩將仇報的,伊索寓言裏面那個把自己帶回家溫暖卻被自己反咬一口的蛇。

混蛋就混蛋吧,反正沒人知道。

以後就會好了。我想。

就在我想著想著就要睡著的時候,路棠給我打電話了。

我面對著“路棠棠”三個字,覺得不知道要不要接。

接吧,不然我的衣服說不定都要被扔出去了。

“薛耀,現在,回家。”他說。

我楞了楞,才問:“怎麽了?”

他嘆氣:“老爸老媽要視頻,心血來潮,就在二十分鐘之後,我已經和他們說了你也在,就是去洗澡了。而且你也知道他們會想看你。”

這是不可抗力啊,不可抗力。

我說好。

抓起手機和外套我就下樓去了,薛勝平都沒來得及叫住我,我也沒來得及聽他說什麽。

我都沒來得及找鑰匙。

正好路棠給我開門的時候,那邊開了視頻。

路棠看我一眼,就開了視頻。

“哎呀,耀耀,元旦好哇。”路棠媽媽笑著和我揮手。

我也忍不住笑了:“節日快樂。”

路棠媽媽完全忽略了舉著手機的她的親兒子,全程只顧著和我說話。

我為自己給路棠的回答感到慶幸。

而路棠沒被搭理,也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就是木著臉坐在我旁邊。

可能是後面路棠媽媽發現了不對,她問:“兒子,怎麽了?”

路棠扯了扯嘴角:“沒事,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再過十天。”她笑著,“兒子不要吃醋嘛。媽媽給你一個愛的麽麽噠。”

路棠有些無奈:“好的,麽麽噠。”

又說了幾句,我們就掛了視頻。

四下很安靜,我不想讓路棠太尷尬,只好說:“那我…先走了。”

路棠冷漠地看我一眼,沒有做表示。

而我假裝他是默認了。

就在我站起身走第一步的那一刻,路棠拉住了我的手。

他用盡有點大,眼睛盯著我,我覺得他可能是盯得太死了,眼睛都有點紅了。

就在我要開口的時候,他馬上開口:“不是說了?要一直罩著我嗎?薛扛把子?”,說完也同時松開了手。

我真想把那個在路上給我紙巾的小姑娘叫過來,讓她看看受了委屈的兔子是不是就是路棠這個樣子。

於是我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他,說:“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薛耀,你有點過分了。”他氣急反笑,“正常同學怎麽不能一起睡了?你這個扛把子怎麽出爾反爾啊?”

我看著他,覺得很難過。

非常非常難過。

他笑著看我,說:“可不可以啊?今天元旦,我爸媽都不在家啊。”

對不起。我想說。

“好了,去洗澡吧。”他推著我進房間拿睡衣,問,“你要穿米奇這套還是那套史努比的?”

他眼眶有點紅,擡頭看我的一瞬間笑得很燦爛。

我說:“米奇吧。”

他把睡衣和內褲都扔給我。

我走進浴室,就聽見他放的那首歌。

————

Baby I got love for you,

寶貝我把最好的愛給了你,

And I appreciate the things you do,

我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

But I got no reason to stay,

但我已經沒有理由留在你身邊,

Cause somehow,

因為莫名其妙地,

We don't seem to work it out,

我們看起來都無計可施了。

And baby ain't it what it's all about,寶貝這並不是事情的全部,

Think I gotta take a break,

我只想靜一靜,

Trying to figure out,

把一切想清楚,

Where we be ending up,

我們將會何去何從,

I have to follow my intuition,

我必須跟隨我的直覺,

Make a decision,

作出決定,

Just for a while I have to let it go,

就在這一刻,我必須放下,

I have to follow my intuition,

我必須跟隨我的直覺,

Make a decision,

作出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可以配合最後的歌曲《Road Trip》一起

虐嗎?

不啊。

所有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我都在這章解釋了

之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he不會變的

麽麽噠

晚安!

☆、好像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路棠已經不在房間了。

我把頭發弄得差不多幹了,才走出房門。

他站在陽臺,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猶豫一會,還是沒有過去叫他。

既然已經決定要保持距離了,我在想今晚我是在哪裏睡比較好。

突然有個聲音打斷了在思考的我:“洗完了?”

路棠走到我身邊,看了我一眼,把手機擱到桌上去,和我說:“你坐沙發上,咱們聊聊。”

我坐過去,他端來兩杯咖啡。

“不是甜的,湊合喝,家裏奶茶喝完了。”他看著我。

而我卻非常沒有眼力地問:“我今晚…要睡在哪裏?”

路棠盯著我看了一會,才慢慢笑了。

笑得很不開心。

“和我睡啊,你能說出來什麽合理的不和我一塊兒睡的理由嗎?”

這個時候的他的神情和上一秒的他有很大不同。

怪了。

我問:“你不生氣嗎?”

問完就想把自己舌頭給咬掉了,這種事我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提。

路棠卻牛頭不對馬嘴地答:“我剛剛給我舅舅打電話了。說到這個,你想不想知道他們出櫃時的情景?”

我楞了楞,然後搖頭。

路棠笑了:“那沒事,那咱們睡吧。”

他把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走進衛生間去洗漱了。

只留我一個人在發呆。

這怎麽回事?

我和路棠認識時間雖然不長,但是由於我們倆每天都待在一起,我對他情緒的猜測基本都是對的。

洗澡前他紅著眼睛看我的時候,是真的前所未有的難過,但是現在,卻好像不是了。

我只能說出個好像。

我和路棠躺在一張床上那麽多回,我從來沒有一次的背挺得像今天這樣直。

躺如松。

路棠手伸了一下,沒像以前一樣能把我摟過去,因為我躺的太遠了,而他手指擦過了我的手。

“薛耀,你躺太外面會掉下去。”他說。

我只好往裏面挪了一點。

真的是一點吧,因為我聽見路棠嘆氣,他翻身坐起來,和我說:“不然我去睡客房了?”

“我去吧。”我也坐起來。

路棠開了燈,對著我面無表情道:“你想說這句話很久了吧?”

我有些想辯解,但是事實從來都是無法辯解的。

路棠盯著我看了一會,才又躺下說:“你想得太美了,睡吧。”

我沒說我還能想得更美,只是從今天晚上開始就不敢了。

早上醒的時候,路棠不在我身邊。

我刷完牙出去,在開門之前聽見路棠和一個人在說話。

我走出去,看見邵小明的時候,楞了一楞。

邵小明看見我以後馬上伸手掐了煙,笑著說:“醒了?來吃早飯。”

我走過去坐下,對著他問:“你什麽時候來的啊?”

“半個小時前,為了給你們買早飯。”他笑著看著我。

我點頭:“謝謝啦。”

他搖搖頭。

接下來的場面很詭異,他和路棠兩個人什麽都不說,就是看著我吃早飯。

我被盯著都快吃不下了。

“你們看我幹什麽?”我終於忍不住問了。

邵小明笑著搖搖頭,看我瞪著他,才說:“路棠說你昨晚不想和他一起睡。”

我一口奶在嘴裏,沒法說話,我也不敢點頭或者搖頭。

邵小明又拿了根煙出來,被路棠折了給扔煙灰缸裏。

他也不生氣,只是好像一邊在回想一邊說:“我想想啊,我第一次談戀愛也是在高一。”

也?哪來的也?我皺著眉。

“是我用詞不當。”他看著我,把三明治又推過來一點,“不是也。不過時間應該沒記錯,我就覺得我那時候看上我前男友,就覺得他腿特長,籃球打的很好,我們倆一起打遍天下無敵手。”

我點頭,雖然沒懂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那個時候我姐就知道了。就你現在新認的這個媽。”邵小明手敲著桌面,“我們倆在巷子裏抽煙,一邊抽一邊親,我姐用書包把我手給砸了,我前男友馬上就跑了,還把我煙給順走了。”

我皺著眉,不知道是要先說什麽,想了想,還是說:“青少年不能抽煙的。”

邵小明聽了這話就哈哈大笑,對著路棠說:“你這小朋友實在太可愛了。”

“後來呢?”我盡力把話題扯回去。

“後來,分手了啊。我和我姐說你想打我就打我吧,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問我:你作業寫完了嗎?”

“那必須是沒有啊。於是我又被她揍了。”邵小明笑著看我。

我還楞楞的。

“後來我帶戴青回家的時候,我姐對他很不滿意。”

“因為他手上的紋身嗎?”我條件反射問出這個問題。

邵小明搖頭:“當然不是啊,紋身抽煙喝酒這些事都不是大事。她只是覺得戴青和我初戀有點像,非常直。我姐眼力是很好的,因為那個時候我被拉著去相親,我才找他來幫忙的。”

假戲真做啊。我了然地點頭。

邵小明敲了我頭一下,看我瞪他,他才繼續說:“後來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我姐就不說什麽了。因為後面想瞞也瞞不住了,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覺得這裏面好像話裏有話。

在我問出口之前,邵小明的手機先振動了起來。

他接起來以後說了幾句就掛掉電話,站起身說他要先走了,戴青拉他看電影。

在走之前,他看著我們,尤其是我,非常鄭重地說:“我之所以能記住初戀那麽久,其一是因為他是初戀,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第一次正面面對我喜歡男人這件事。”

他看著我,瞇著眼睛笑起來。

我覺得我能想象出十六歲的他,在巷子裏和另一個男生親吻在一起的樣子。

那個時候的他肯定不知道自己不久之後會被親姐姐抓到,男朋友扔下自己跑掉,也不會想到自己十幾年以後開了個診所,交了一個開火鍋店的男朋友。

“肆無忌憚的忌憚只能是自己,才不會那麽輕易後悔的。”

門關上前,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舅舅在暗示一些什麽哦

所以很快就會甜起來了

我不想這篇文變成一個提倡早戀的文

所以盡量迂回地 以及寫得合情合理一點

但是很多時候 談戀愛這件事是不需要合情理的

好吧 沒人評論我也要更新

晚安啦

☆、動耳朵

臨近期末考的時候,天氣更冷了起來。

冷到每天要是不穿秋褲,腿都要斷掉的程度。

天氣冷也給了我和路棠一個不說話的充分理由。

我凍的連眼睛都不想睜,我猜他也被凍得不想說話。

嚴珞希說機靈也機靈,說遲鈍也遲鈍。

在夏禾旁敲側擊我和路棠的關系之後的一周,她終於一邊吃早餐一邊踹我椅子,大咧咧問:“薛耀,你最近怎麽都不轉過來和路棠說話了?”

我不得不轉過頭去。

路棠擡起頭來看我。

“我和你說,我初三和朋友鬧矛盾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她坐在哪一側,我頭就不往那一邊轉。”嚴珞希笑著說,“你們吵架了?”

我沒做出任何反應,路棠看著我,點頭說:“是啊,我們吵架了。”

嚴珞希楞了一瞬,而後了然地點頭笑了,問:“然後呢?”

這就是我說她機靈的原因,她沒問為什麽。

“然後啊。”路棠意味不明地笑著,看著我的時候手在轉筆,“對啊,然後呢薛耀?不要生氣了吧?都是我的錯。”

他是為了圓謊,還是真的在表達莫須有的歉意,我分不出來。

其實錯的是我,所以我不能拆他臺子。

“嗯。”我點頭,露出了這麽多天來第一個笑容。

但是因為天氣實在太冷了,我臉被凍的都笑不出來了。

路棠突然伸手,用雙手捧住我的臉,說:“很冷吧。”

嚴珞希沖著我笑的瞬間,我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我往後挪了一點,路棠順勢放下手。

我轉過去,夏禾看了我一會,說:“傻子。”

可能是因為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太不好看你,夏禾表情柔和下來,盯著我看了一會,說:“薛耀,你是真的真的很傻啊。”

我卻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說。

自元旦的事以後,我回自己家的時間比較多了。

路棠看了也從不攔我,就是偶爾傳達一下他媽媽想我希望我去家裏吃飯這件事。

在我和路棠終於有了肢體接觸的今天,我又被路棠帶回他家了。

路棠媽媽已經很久沒有看見我,這次看到我,卻還是一如往常。

“耀耀來啦?稍等一下我們就吃飯啦。不過我們還要等兩個人,等會路棠他舅舅和他男朋友也會來。”路棠媽媽笑著對我說。

“戴青嗎?”我明知故問。

她點頭:“聽說你去過戴青的店了,的確挺好吃的。人長得也好看,可惜眼光不是很好。”

最後一句說得有些大聲,我轉過身去,看見邵小明攬著戴青站在我身後,對著路棠媽媽說:“邵韻你的話會不會太多了?”

她隨手拿過旁邊的果凍就往他身上扔:“你膽子太大了吧,你姐的名字也敢隨便叫?戴青就是什麽都好啊,可惜看上你了。”

邵小明叼著煙看著邵韻,突然就三兩步走到茶幾旁把煙掐了。

路棠走向我,轉身的時候正好看到邵小明又走回來親了戴青一口。

他捂住我的眼睛,把我圈在他懷裏,說:“少兒不宜。”

手還沒拿開,我就聽到邵小明吹了一段跑調的口哨。

簡直能想象到他戲譴的眼神,我突然就不想路棠把我放開了。

但是他放開了,笑著說:“好了。”

我張開眼睛看去,邵小明就正好把戴青圈外懷裏,還沖我眨了眨眼睛。

這個動作看得我有點尷尬,又不好發作。

戴青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朝我走過來,笑著摸了一下我的頭,說:“不要理他。”

而邵韻現在還在廚房和路棠爸爸嘖嘖剛剛邵小明的不要臉。

吃完飯以後,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我第一天來的時候也沒這麽手足無措過。

“耀耀,我這麽叫你可以吧。”他看著我。

我點頭。

邵小明又湊過來,戴青回身拿走他嘴裏的煙,自己吸了一口,噴在他臉上,一邊掐一邊說著:“你再抽煙我就揍你了。”

邵小明笑嘻嘻的,湊近他,聲音卻還是不大不小,我和對面的路棠都能聽到他說:“be top?”

“No。”戴青拍了拍他的臉,轉過來笑著看著我,說,“少兒不宜哦。”

他和邵小明靠的很近,邵小明一只手圈著他的腰,一只手在換臺。

路棠在他換到大耳朵圖圖的時候喊了停。

“你耳朵會動嗎?”戴青突然問我。

我搖頭。

邵小明一拍手,樂道:“哎喲,巧了,我外甥耳朵也不會動!你們挺配!”

我鮮少被人開玩笑,這個時候面對路棠也只覺得好笑。

“你耳朵不會動啊?”我問。

路棠盤腿坐著,一邊笑一邊吃橘子,點頭的動作緩慢而堅定。

“好巧啊。”我瞇著眼睛沖他笑。

同床異夢是件很悲哀的事,我想起元旦的那個晚上。

今天晚上卻好像不一樣。

路棠在底下塞了兩個暖水袋,和我一起躺進床裏的時候,滿足地出了口氣。

我們關了燈躺著,就是不說話。

在我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知道個鬼啊。我想,但是卻睜不開眼睛。

“薛耀,你知道世界上困難的事之所以困難的原因嗎?”他問了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唔…”我翻了個身,“不知道。”

“因為大多數人,還沒有做過就覺得困難,就覺得滿身負債,就覺得全是遺憾。”路棠聲音很輕,我卻漸漸清醒。

他可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