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故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

這種清晰意識到自己在夢境的夢，亦或者說這或許不是她的夢，就好比她碰見江淮的那個‘夢’。

林故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意識又被鎖在了一具軀體裏，她無法介入身體的行為活動，入目之處都是雲霧，像是處在仙界一般，而且這具身體似乎在急著去找誰。

誰呢？

林故走進了一個虛白的空間，那裏冰冷無際，白的空無一物，她擡頭卻看見了一道頎長的身影踏破虛空出現。

這人的臉於林故來說，日日見，夜夜見，不可謂不熟。

原淮。

可林故聽見這具身體喊這個人：“沈淮。”

穿著弟子道服的少年見到林故，立即眉眼彎彎地湊了過來：“師姐。”

一根紅繩將他長發高高束起，隨著他走動間，發尾輕輕揚起撩起一陣肆意的弧度。

少年將一個木盒遞給面前的人，一副想要求誇獎的模樣：“師姐，我把鳴語……”

“啪——”

少年話還未說完，那張漂亮昳麗的臉被這個師姐扇到了一邊，鮮明通紅的巴掌印在他臉上。

“誰許你去的！”

林故聽到‘自己’冷冰冰的呵斥道。

沈淮垂著眸，纖長卷密的睫毛顫了一下，伸出手要扯著師姐的衣袖，卻被她避開，他聲音低落委屈：“……師姐，好疼。”

林故看著面前這個少年，心裏隱隱開始鈍痛，她清楚的感知到這個情緒是她自己的，並非這具身體帶來的，她控制不住地將面前的少年抱進懷裏，語氣近乎哽咽，像是失而覆得一般：

“阿淮，沒有什麽能比你重要……”

這句話說完，林故驀然感覺有什麽東西一股腦的塞了進來，讓她眼前的畫面不禁重影起來。

那是一段記憶。

和這個少年相處的一幀幀都像是電影膠片一樣從眼前晃過，這一世……

不對。

是三世。

沈淮、江淮、原淮。

都是一個人。

林故豁然頓悟，那場她至始至終都想不通的那個‘夢’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林故再次睜眼時，看到的是公寓臥室天花板的吊燈。

那不是夢。

是真實發生過的。

林故無比確定。

只不過，遇見江淮的那一世，對於自己來說，以‘夢’來形容，更為準確。

於江淮而言，那確實是他的一世。

她側目看向身邊的人，手下是他蓬松柔軟的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擺動了一下。

師弟啊。

林故心底念出這三個字，帶著淡淡的惆悵，她並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原淮，說與不說對他們之間的感情都沒有影響。

他們好好的。

一世又一世的羈絆。

林故擡手摸了摸原淮發間柔軟可愛的耳朵，心裏默默想著，如果告訴他還有個沈淮，應該會自己醋自己吧。

這般想著，林故不禁笑出聲。

原淮聽到動靜，雪白的耳朵抖了抖，然後下意識地朝林故那邊靠去，把人緊緊抱進懷裏，尾巴圈著，這才安靜下來。

林故湊到他耳邊，心間的滿足的愉悅感和幸福感像是在確定自己對他的感情：“寶寶，很喜歡你，很愛你。”

聽到這話的原淮惺忪地睜開眼，沒想到一早能聽到林故的表白，他不由有些愉悅，蹭著撒嬌道：“姐姐，再說一次。”

林故摸了摸他的耳朵，依他所言：“我很喜歡你，我很愛你。”

……

林故午間閑來無事翻了下自己的相冊，有一些是最近和原淮的照片，以及一些他貓咪樣子的照片，她往後翻了翻，看到一張很有意思的照片。

是當初PCL職業聯賽春季賽總決賽開幕儀式的照片。

WFR戰隊上場的介紹動作。

上面的少年眉眼間是顯而易見的不耐，手作‘c’形，和身邊的南景風‘c’形拼起來成一個愛心的形狀。

林故忍不住向從廚房出來的原淮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原淮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車厘子，手裏捏著一個銜在口中，將上面的細條扯了扔進垃圾桶裏，然後走向林故。

林故把手機屏幕給他看，笑道：“寶寶，你要是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原淮看清了那張照片，顯然是回憶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聽到林故的話後，盯著她，溫吞地眨了幾下眼睛。

林故被他可愛到了，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摸了摸他的臉，好奇地問：“這誰想出來的介紹動作？”

原淮把車厘子的果核吐在紙巾上，有些溫吞地道：“抽簽決定的。”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把那一盤車厘子放在了茶幾上，手緊緊摟著林故的腰，委委屈屈地道：“當時成羽還想和我一組比，他要占我便宜……”

林故忍住笑，神色微微嚴肅起來，蔥白的手指安撫性地摸摸他的腦袋，像是在給貓咪順毛一樣：“嗯，他壞。”

原淮翻了翻林故的手機相冊，看到那張暗紫色的耳鉆圖時，微微一楞。

“這個啊……”

林故看到那張圖片，“沒想到當時送你的生日禮物能被選上。”

原淮想起來了。

教練發帖讓粉絲們投票選出的，因為他不營業不直播，教練好說歹說為了回應粉絲，他才帶上的。

只是沒想到這個耳鉆是林故送的。

原淮把手機放到一邊，手指卷著林故的發梢，聲色有些溫吞地問道：

“姐姐什麽時候開始關註我的？”

林故回憶起見到原淮的第一面，宛然一笑：“很早，你十七歲剛入這個圈的時候。”

“哦，原來這麽早。”

原淮的語氣像是在說這麽早就喜歡上他一樣，而不是註意到他。

“嗯。”林故摸著他的眼尾，蔥白的指尖掠過他的睫毛，輕輕勾了一下。

那年林故剛上大一，放的第一個寒假，她從書店剛走出來，擡眼看見了前面馬路上的人。

明明有車流人流穿過，可她擡眼還是會註意到他。

少年散漫地靠著路燈桿，垂著眼皮，身姿頎長，銀白的戰隊隊服撐著他漂亮的肩線，手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打火機，斜斜的火光緩緩躍動。

只是擡眼不經意瞥，這一幕便深深烙印在林故心上。

後來，因為顧清婉關註電競圈子，林故無意間從她電腦屏幕裏播放的視頻中認出了那個少年，就是書店馬路對面靠著的那人。

於是才開始關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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