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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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快速行駛的車上,望向凝上一層薄霜的窗外,因為天氣原因看不清具體的影像,只有流動的藍黃橙純色光線一一倒退。林凱呼出的溫熱氣息在旁邊化成不可見的薄膜,忍不住想去觸摸,感受,打破彼此間本不該存在的距離。

晚上八點了,大街上依舊燈火璀璨,可不同於北京上海夜景的那種俗艷,在極寒之地,被激發出的滿腔熱血都流於言行之中,多了些直接真實。

我們在半路下了車,是我突然提議的,無非是想沒有準備地迎向一個無名之地。林凱一路上都縱容著我,不查找地圖,不看標有地名的路牌,不憑印象去回憶離住處有多遠,僅僅是漫無目的地行走,一條街又一條街。

我亢奮得不像自己了,抓起他的手臂就朝一家糖果店走去,墻壁置物櫃表面都是鮮嫩欲滴的顏色,滿眼是各式各樣叫不出名字的糖果,空氣裏充斥著甜膩而奢侈的味道。

少年時期的我曾以為愛情就是這樣的顏色與味道,不可輕易到手且誘發欲望,把快樂分成細小碎片一點點融化在舌尖,和欺謊,指責,厭倦,沈悶等陰暗面扯不上邊兒。直到成長到對男人的情話無動於衷的狀態,我才意識到愛情是一堵墻,它把我圍在一片狹小的天地,然後我所看到的聽到的,都是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我們把人生來就儲藏的供自己消受的愛分給了另一個人,而本質愛的還是自己,因為對自我的愛是遲鈍,不易察覺的,只有當投射到一個巨大磁鐵般具有強大吸引力的人身上,我們的愛才會變得有所依托,源源不斷。

那些對自己愛不起來的人,會極少對同類產生感情,而當唯一的媒介即認定的那個人出現時,會孤註一擲地釋放所有的愛,不計得失,直到死亡。

沿著不知通向何方的街道,我們逛過了飾品店,花店,小吃街,百貨商場,甚至兒童玩具店。有個作家說過,你想要和一個城市產生聯系,就要先和這裏的人有一定的聯系。我很喜歡哈爾濱,所以我選擇和林凱成為朋友。

一個多鐘頭過去,我依舊被迫記住了很多陌生的臉,因為此生也許都不會見到第二遍,我格外用心地去觀察,等待著數天過去,記憶逐漸褪色,然後消失。

他們習慣性的小動作,比如抻平衣領和下擺的褶皺,撫摸嘴唇下方的小痣,用食指和大拇指來回撥動睫毛,按住胸部的中央悄悄把錯位的乳罩覆原,腳尖在光潔的地板上打節拍,下意識地捏發紅的耳垂。

肢體動作過多並不是好事,表明一個人難以極好地隱藏情緒,具有過強的控制欲或正處於尷尬不安的境地。而有時,人從口中發出的信息,常出現和本能反應的肢體語言相矛盾的現象,這意味著謊言,怯懦,隱瞞,壓抑,敷衍。

林凱並不知道我可以在瞟一眼的瞬間就在心頭轉過千般思緒,他只把我當成個在家悶壞了的孩子,趁著假期出來游玩一番。

有些人很樂於把年齡比自己小的人當作被監護的弱者,由此產生一種盲目的優越感。還好林凱的心思是過於正直了的,他把我當孩子是因為他有發揮不完的同情心,和某種他自己也解釋不清的情愫。

作者有話要說: 像大哥哥一樣的,很會照顧人的男人

每次想起就是這種印象……

或許,是在記憶中被美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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