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小喜兒見林舒柔突然不走了，便疑惑的擡眸，這麽一望，卻是被林舒柔眸底裏那荒蕪的深暗給嚇住了，小，小姐這般是怎麽了，怎麽會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她忍不住嚇得吞了一口口水，輕輕的喚著。

林舒柔猛然收回神，面色一白，“怎麽了？”

“小姐，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我們回吧。”小喜兒擔憂的瞧著林舒柔，有些手足無措，顯然還未從方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林舒柔身子一僵，隨後，臉色才慢慢的恢覆回來，對著小喜兒搖頭道，“我無礙，都已經走到這裏了，若是好端端的便這樣回了，讓奶奶知道了，心底會不舒服的。”

“小姐，小心些走。”小喜兒關心的道，“小姐，你方才是怎麽了？”

林舒柔微微一笑，伸手敲了下她的小腦袋，“我是在想，什麽時候讓娘給你找了份人家，將你給嫁了出去，省的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說罷，她還揚了揚眉，假裝有些為難，眼中的那份荒蕪的寒意也漸漸的消散。

小喜兒頓時像是刺猬將全身的刺豎起來一般，小嘴兒嘟的高高的，“小姐，你真是這般的想？我才不想嫁了出去，我只想跟著小姐，伺候小姐一生一世。”

“你這傻丫頭，這般便成了老丫頭了。”林舒柔聞言，心裏也是酸酸的，她對小喜兒心中的愧疚更甚，在今生睜開眼之後，她便已經暗自發誓，要替小喜兒尋了一個好人家。

小喜兒小臉微紅，小雞啄米般點著頭，“小喜兒這條命都是小姐給的，自然是要照顧了小姐一輩子的。往後要是小姐嫁人了，小喜兒就做了小姐的陪嫁丫鬟，跟去姑爺家伺候小姐。待小姐有了孩子，小喜兒便伺候著小小姐，小少爺。”

“你這丫頭平日裏都在想了什麽，八字都還未一瞥的事情，什麽小小姐，小少爺的。莫要在胡說了，省的被娘聽到了，免不得一頓訓。”

“夫人才舍不得尋我呢。”

——

皇宮內，浣衣局門口，林輕語瞇著眼睛狠狠的盯了淑妃所在宮殿的方向，才咬著牙齒憤懣的走了進去。

“你這小賤蹄子跑去哪裏發，浪了？這麽多的衣裳沒洗，你是瞎子嗎？今兒個不將這些個衣裳洗完，便不許吃飯。”

後腳還未踏進門欄。一道粗啞的聲音拍迎面砸了過來，緊接著，林輕語便感到頭皮兒一疼，她被人攥著頭皮個扔到了地上，面前是兩大盆堆著如同小山一般的臟衣裳。

“杜嬤嬤……疼，您放手，奴婢，奴婢方才便七王爺喚過去了。”

“啊呸。”那名喚杜嬤嬤的婦人，朝著林輕語的身上吐了一口濃痰，不屑的道，“你這小賤蹄子，整日偷懶不做事也罷，如今開始癡心說夢話了，七王爺這般高貴的身份，怎麽會來了浣衣局，來找了你這麽個sao蹄子？”

一雙粗糙的大手用力的攥著林輕語小巧的下巴，將她小臉給擡了起來，渾濁發黃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她臉上打量的一圈，隨後一甩手，林輕語又重新摔回了地上，“前些日子你來的時候，倒是沒仔細看，這般細細看了，長得倒是有幾分樣貌，怪不得敢動了這般的心思。”

杜嬤嬤頓了下，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她頓了頓，“這些個衣裳你先放著，先去房內洗漱了一般，來了我屋內。”說罷，便扭頭回了。

林輕語微微的舒出一口氣，還以為會被這杜嬤嬤教訓一番。見那老嫗婆子突然對著她客氣起來，以為是被她口中的七王爺名號給嚇到了，不由得得意一笑，在浣衣局內眾多人譏諷的眼神之中，回了屋子。才洗幹凈了臉，一個與她一把的女子拿了一身潔凈的衣服給她。

“嬤嬤交代的，說你這身這般的不得體，出去還以為是她虐待了你，讓你換了這身。”說罷，這衣服放下，便退了下去。

林輕語摸著這衣飾的料子，是極舒服的，比她在家裏穿的還要好些，心中暗想，是不是這老嫗婆子想討好了自己，雖說，她眼下只是見了七王爺一次，並未得到七王爺的回應。但是，先嚇住了這老不死的也好，讓自己在這裏的日子過得舒適些，然後在想了法子，引起七王爺的註意。

今日，一定是自己裝扮的不好，七王爺才會就這麽走了，往後她要讓那個老不死的給自己整了些好東西回來。心中這般一打算，林輕語的心情便舒暢了，歡歡喜喜的換了衣裳，還特地梳了發髻，抹了點私藏的胭脂。去了杜嬤嬤的屋內尋了她。

“杜嬤嬤……”她輕叩了下杜嬤嬤的房門，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起來，林輕語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瞧著裏面看了兩眼，“杜嬤嬤，您在嗎？”話音還未落下，突然從門邊伸出來一雙手，將她給拉了進去，門順勢關上。

“這老婆子，今兒個倒是沒有欺騙了咱家，確實是個美人兒。”說話的同時，一雙綠豆般大小的眼睛閃著一縷不懷好意的精光在林輕語上下左右打量，待她還未反應過來，一雙粗糙的大手已經朝著她身上，探了過來。

“嘖嘖嘖，咱家還以為這浣衣局裏都是些粗賤奴才，倒是沒想到還藏著你這麽個美人兒，今兒個，你若是將咱家伺候舒服了，往後啊，咱家定是讓你過的也舒舒服服的，不用在做了這些個粗賤奴婢做的活兒。”

“你，你……”林輕語驚恐的望著那人將厚厚的如同五花豬肉一般的唇給湊了過來，她剛開口，一股子隔夜飯般的嗖味便直直的鉆進了鼻子，讓她忍不住的想要幹嘔起來。

“啪——”見她這般不識趣的模樣，程三擡起手就甩了一個巴掌過去，直接將林輕語給扇到了地上，“莫要給臉不要臉，咱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

這程三，原本還未入宮的時候是個市井流，氓，身上有了銀兩，除了吃喝便愛逛了樓，直至有次逛樓的時候，與一位富家公子搶起了姑娘，富家公子一怒，便讓下人廢了他下身。

在床上養了兩個月，他才算將這條命給養了回來。想起之前與自己經常廝混的那些個人，有幾個進了宮中，便賣了家中唯一的一塊土地，換了些銀兩，讓宮門的守衛傳了個口信。他也是有幾分運氣，有個與他關系好的，是在太後娘娘跟前伺候的，二話不說，讓他進來，將他安排在淑妃娘娘跟前伺候，

程三沒有別的本事，就臉皮厚，能說會道，往日廝混，倒也是會看了幾分顏色，這般將淑妃哄的很是開心，如此一來，很快便爬上了淑妃宮中大太監之位。

雖說他已經不行了，但是這多年養成的惡性，怎麽能說改就改了的。而且，這宮中太監対食也是常有的事情，只要不是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主子即便知曉，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這般，程三便將目光放在了那些個宮女中。

浣衣局離著淑妃宮殿近，但凡有了長相好看的宮婢，杜嬤嬤便讓人去請了程三過來，讓那些宮婢伺候了程三，希望程三開心了，將她舉薦到淑妃宮殿內去當差。淑妃眼下是皇上後宮內唯一的一個妃嬪，父親又是朝中重臣，極有希望成為皇後，她自然是要巴結著。

正愁著好些個日子沒有長相端正的宮婢，今兒個林輕語算是自己送上了門

“杜嬤嬤沒有同你說了規矩嗎？若是你今兒個不將咱家伺候舒服了，也別想有命出了這個門。”浣衣局是皇宮內最為底層的地方，這裏的宮婢也大都是窮苦人家養不起女兒送進來的或是犯了錯送進來，但凡有些後臺的，都會上下打點了些，去了禦膳房也比這裏要好上許多。

這裏經常會有宮婢暴死，也沒人會去管束，這杜嬤嬤也算是這裏的土皇帝一般。程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便坐了下來。在宮中這般些的日子，他自然是看得出林輕語眼底的掙紮。哼，就沒有他得不到的人兒。

“程公公，奴婢方才只是還未反應過來，惹了您生氣。”林輕語狠狠的咬了下唇，眸底閃過一絲絕望，她算是明白了方才那些個人看她的眼神，原來不是妒忌，而是在看了好戲。她們早就知曉了杜嬤嬤打的主意，卻是沒有一人告訴過她。

若是等她一朝出去了，她定要讓她們付出代價。這般想著，身子朝著程三挪動了幾分，將腦袋枕到他粗壯的腿上，在心裏暗想道，程三在怎麽想，左右不過是一個太監，不能對自己真的做了些什麽。他是在淑妃娘娘的宮殿內當差的，若是能夠將他哄開心了，便能提出去了淑妃身邊伺候，這般見著七王爺的機會不就多了，只要她能夠得到七王爺的親睞，這些個屈辱，又能算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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