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輕語！

見林舒柔突然變了臉色，林天華有些擔憂的問道，“柔兒，你若是不想，我們便回去吧，爹爹的罪狀已經夠多了，也不在乎多一條對皇上不恭的罪責。”

小喜兒從人群中擠了回來，恰好聽到林天華這句話，點了點頭小聲的道，“這姑娘看著當真是十分可憐，一個庶出小姐，竟然活著還不如我一個丫鬟。”

“你覺得她可憐？”林舒頭擡頭看了一眼小喜兒，略顯稚嫩的臉上，兩顆黑葡萄般的眼睛機靈的轉動著，若是她知曉前世就是因為她那句可憐，致使自己被活活打死……

“小……公子？”許是林舒柔的目光太蒼涼，小喜兒渾身一顫。

林舒柔斂了神色，清淺一笑，也沒有開口，起身朝著宮內走去。

“公，公子等等奴婢。”小喜兒立刻擔憂的追了過去，心裏想著，小姐近日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以往這些個事情，她定然是要上前看上一看的。

方才被林舒柔拉著的人也追了上來，“那個，兄臺，你不看看嗎？”

“我們公子素來不愛看了些個事情。”小喜兒瞟了他一眼，好不容易小姐現在不愛管這些個閑事了，那人倒好，又想拉著小姐上去看熱鬧，小姐向來心善，指不定又會做出什麽來。

那人也不計較小喜兒的態度，笑道，“倒是個護主的小丫鬟，我喚杜尚，我爹是大理寺的杜侍郎，若是得空，在下定要找兄臺喝上一杯。”

小喜兒朝著他做了一個鬼臉，邁著步子去追了林舒柔。

今日是皇宮內的殿試，來往的人特別多。

新帝登基，首當其要的便是平衡朝中各方的勢力，所有來參加今日殿試的，不是閥門士族，就是名門高官之後。這些人平日裏不是研讀兵書政策，便是飲茶做詩，哪裏會遇到過一個庶女不願意進宮，跪在皇宮外面的正德門口？是以，吸引了不少人駐足。

林舒柔被人潮攔住，站在人群中，一顆心像是被人放在火架上烤一般，火辣辣的絞痛著。輕垂著眸子，眸底下面紛湧著各種仇恨，她咬著唇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瘦小的身體不抖動，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早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恨意，清澈見底，像是從未經過風雨的藍天一般。

縱然只是一個庶女，這林輕語依舊跪著筆直，不沾染脂粉的小臉有些蒼白，貝齒輕輕咬著唇，像是沒有聽到周圍人的奚落聲和議論聲。

“這瘦死的駱駝當真是比馬大，你看雖說是一個庶女，這份氣度倒也是尋常百姓家的女兒無法比擬的。”周圍的奚笑聲漸漸變了味，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眼光也漸漸溫和了起來，甚至有人的眸子中有了幾分敬佩之意。

林舒柔的雙眸緊緊的盯在林輕語那雙打著淚珠兒的眸上，沒錯，前世，自己因為不願意代替了大哥進宮，被父親給強行抓來了皇宮中，當時看到這一幕，也頗有同感，亦是十分的敬佩與她，身為大家庭的子女，哪裏能隨意的做了自己歡喜的事情？

她雖說是庶女，但是為了自由，能夠潑出去性命，在皇宮內跪著，心中自然是敬佩不已。當下，就求著父親幫了她。

可時過境遷，那夜洞房花燭夜的噬心之痛還歷歷在目，再次遇到林輕語，林舒柔心底冷笑。她當真是為了自由，才不肯入了皇宮？今日是殿試的日子，來這裏的人大都是達官子弟，若是能被他們看中，往後的身價又怎麽會是一個小小庶女能比？

林輕語今日這一跪，卻是早就已經算計好的。前世，她淪為她的踏腳石，這一世，她怎會讓她如願呢？

正思索間，冷不防被人給擠到了正中間，被一聲清脆的磕頭聲給驚醒，“公子，求您讓我跟在您身邊，伺候您吧。”

眾人一楞，目光紛紛投向林舒柔，交頭接耳。

林舒柔面色不變，半瞇著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下的林輕語。

她很漂亮，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漂亮，巴掌大的瓜子小臉上寫滿倔強，淚珠兒在杏仁眼中打轉，死活不肯落下來，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她攬到懷裏，輕聲安慰。

就是這般隱忍淒楚的樣子，迷惑了自己，迷惑了七王爺宮洛雲，從未一步步攀上高枝成了鳳凰。

這一世，她倒想看看，她的造化會怎麽樣？

“公子，求求您，收了我吧。”見林舒柔絲毫不為動，林輕語心裏禁不住的顫抖，難道她猜錯了？她本來是一個地方縣令小妾所生，若不是爹看著她美貌，怎會將她帶到京城。本以為自己會入了宮當妃子，不用在回去那個小小的縣令府受氣。

何曾想到，她聽聞沒有背景的女子入宮，只能是做了宮女，到了一定年紀才會被放了出來，進行婚嫁，那個時候，她早已經人老珠黃。

今日是殿試，來這之人，皆是官家富貴子弟，她當不成妃子，當個官門媳婦，榮華富貴亦是享受不盡。

而眼前這個男人，她是知曉的，是鎮國大將軍之子。

嫁與他，哪怕是一個小妾，亦是好的。

可為何，她會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對自己的鄙夷。

林輕語心裏一顫，本能的想要退縮。只是，還未做出動作，下顎已經被林舒柔用小手托起，瞇著眼睛望著她那梨花帶雨般的小臉左右觀看，像是在查看商品一般，冷笑，“嘖嘖，就你這般樣子，還想讓本公子收了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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