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 讓布魯斯捏緊了拳頭。

蝙蝠俠從不殺人，通常也會阻止別人殺人, 哪怕即將被殺的是罪大惡極之人。然而, 那是在一般情況下, 法律的體制內。

但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本就是個法外之地。

更何況，出手的不僅有萬磁王，還有x教授。這就意味著，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死有餘辜之徒！x教授直接從他們腦海中搜查到的證據，沒有冤假錯案的可能性。

布魯斯本以為他們只是來救人的而已，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然而不管他怎麽想，蝙蝠俠還沒有隔著半個地球，阻止兩大變種人領袖殺人的能力。

“別想那麽多，這些人都該死。”克裏斯寬慰地拍了拍布魯斯的肩膀，黑色的披風上抖落下一些沙子。這種

“沒有人可以決定另一個人是否該死, ”蝙蝠俠雙眼血紅，聲音沙啞得可怕, “哪怕是……”

“你知道背你破壞的那些裝置裏面裝的是什麽嗎？”克裏斯忽然問了句。

布魯斯沈默了，他也沒看過裏面，自然不知道答案，但想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是大腦，精神系變種人的腦組織，”克裏斯殘忍地打破了最後的幻想, “現在還保持著一定的活性，被切分的時候，他們應該都還活著。”

這就是為什麽，查爾斯會憤怒到配合艾瑞克殺人的原因。那些大腦中發出的精神波動，甚至有一個屬於他曾經的學生……

“你知道他們抓了多少變種人嗎？”克裏斯仍在繼續，“那些非精神能力者的變種人，下場也沒有好到哪去。”

“夠了。”

“可是變種人終究只是少部分，更多的受害者還是普通人。”克裏斯的語氣十分平靜。

“不要再說了！”

“男人，女人，尤其是女人，哦不對，很多都是女孩，”克裏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讓我看看，最小的一個才五歲？四歲零八個月吧，她的屍體似乎已經少了一條腿……”

“我說夠了！”布魯斯再也忍不住，一拳朝克裏斯揮了過去。

克裏斯輕松接住了這毫無章法的一拳，揪著頭套上的兩只尖耳朵，逼迫蝙蝠俠和自己對視:“承認吧，布魯斯，這個世界上，有些死了還是好些。”

蝙蝠俠沈默著。

“你想拯救哥譚？那小醜，稻草人，謎語人，殺人鱷，泥面，毒藤女，企鵝人，黑面具……這些家夥裏面總得死上那麽幾個。雖然他們也不是哥譚所有的罪惡，但終究會讓那座城市變好些。”

“沒有人……”布魯斯沙啞著憋出一句。

“你說什麽？”

“我說，沒有人可以決定他人的生死！只有法律可以！”透過頭套上的眼罩，克裏斯可以看到布魯斯的雙眼中遍布著血絲。這種屠殺一樣的場景，對剛出道兩年的蝙蝠俠來說，還是太刺激了一點。盡管克裏斯覺得一具屍體和一百具屍體在本質上沒有什麽區別，但其他人似乎不這麽認為。

“那就讓法律判決他們去死啊。”克裏斯送開布魯斯，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以他們的罪行，早就該去死了，企鵝人或許還能請律師脫罪，我實在想不到，其他人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哥譚沒有死刑。”布魯斯沒好氣地拍開克裏斯的手，“蝙蝠俠只能是黑暗中的陰影，無法替代法律，我也沒辦法……”

“不，你有辦法。”克裏斯再次打斷了布魯斯的話，一把揪下蝙蝠俠的頭套，“你，可以做到！”

“我？”布魯斯楞了下，“你是說布魯斯·韋恩？”

“當然，”克裏斯點點頭，“這就是為什麽我一直叫你布魯斯，想要拯救哥譚，光靠蝙蝠俠可不行。布魯斯·韋恩有錢，還有一整個科技集團，人氣也不錯。你可以輕易地推動立法，想辦法恢覆死刑，成為法官，乃至直接競選成為哥譚市長！既然法律不合理，那你為什麽不想辦法去改變它？”

“這……”布魯斯沈默了一陣，他的確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或許是出於某些原因，蝙蝠俠從沒想過布魯斯·韋恩這個身份也能成就些什麽，“不，這不可能。布魯斯·韋恩不可能成為哥譚市長，哪怕那些參議院可以賄賂，人們也不會選一個除了有錢以外別無所長的花花公子當市長。”

“呵呵，這有什麽不可能？”克裏斯詭異地笑了，“我以為你比我更清楚？在美國這個地方，只要有錢，什麽做不到？你信不信，未來還會有一個騷包的富豪，甚至可以成為總統？”

“你是說托尼·斯塔克？”布魯斯立馬想到，“或者萊克斯·盧瑟？盧瑟的確曾經表示過自己想競選總統。”

克裏斯……

“不，不是他們……”克裏斯艱難地否認著，說起來，這兩人，也都當過美國總統來著，“比他們蠢得多的一個富豪。”

“真的有這種人？”布魯斯驚了。

克裏斯覺得，斯塔克和盧瑟可能想揍他一頓。

雖然不算裝備的話，兩人聯手布魯斯也能在三十秒內解決。

“真有……”克裏斯心情覆雜地點點頭，“你只要會發推特就行……”

布魯斯再一次沈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承認克裏斯說得有道理，但布魯斯仍然不想那麽做。那樣的話，他還是覺得死的人和自己……

克裏斯也能理解，在他看來，蝙蝠俠的不殺不僅僅是一種原則底線，甚至已經可以說……是某種心理疾病了。

童年時的經歷，讓布魯斯十分排斥用槍，哪怕□□也一樣。恐怕，殺人也是如此。

布魯斯覺得克裏斯完全是在胡扯。

“我們還是先……”

“啊~~~~”

布魯斯正想說什麽，卻被一聲高昂的尖叫打斷了。

兩人一狼擡頭一看，一個……臟兮兮的破鐵殼子從天上竄了出來，上面還掛了個人？

克裏斯望著天，在這種情況下，都還不忘給盔甲弄個揚聲器，確實是本人了……

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布魯斯就光速拉上了頭罩。哪怕有一天蝙蝠俠的身份被公布出去，路人皆知了，他也唯獨希望有一個不知道——這個人當然是托尼·斯塔克！

看了看克裏斯還是沒動作，布魯斯只能奮力一擲，扔出一只蝙蝠鏢，砸中了鐵罐頭。

“轟！”

在兩人面前，鐵罐頭轟然落地，揚起一陣風沙。

克裏斯嫌棄地揮了揮手，吹散了風沙。雖說如此，克裏斯還是順手把鐵罐頭上掛著的人給救了下來，要不然，這樣的沖擊下來，鐵罐頭裏面的人可能沒事，掛在外面的人，那可就真會掛了。

托尼·斯塔克，億萬富翁，花花公子，天才，慈善家，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研究最頂級的軍火十幾年，卻從未上過真正的戰場。

他從未想過，自己第一次實地考察，就會遇到綁架，還在一個破山洞裏被關了幾個月……講點道理，作為一個斯塔克，托尼在大學時都從未住過不是以自己家族姓氏命名的宿舍樓，這實在太侮辱人了！

然而更讓這顆天才的大腦想不通的是，自己怎麽就上天了呢？

被托尼命名為馬克·沒有魯法諾·一號的這套鋼鐵戰甲，受限於材料強度，技術條件和能量供應，能裝配上殺傷力足夠的武器已經很不錯了，托尼根本沒想過給它加上飛行功能，太不切實際，最多短暫推進一下，方便逃脫。

可是，剛剛穿上戰甲，還在從外部加載控制程式呢，托尼卻突然竄上了天，連帶著尹森博士也一起飛了起來。

飛在天上的時候，高速運轉著自己那顆天才腦瓜子的托尼，終於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這種感覺……和小時候忽悠一群變種人學生，晚上一起去偷窺查爾斯房間時的感覺一樣……

托尼還記得，那一次他們所有人都在天花板上被掛了一晚上，害得他兩年沒敢用金屬扣的腰帶。

而這次……托尼覺得也沒好到哪去。

“哎喲，混蛋艾瑞克，快來拉我一把……”馬克一號摔到地上已經徹底壞了，然而又沒有散架，托尼鹹魚一樣掙紮了兩下，還是只能被壓在地上，看不清上面怎麽回事。

但是托尼沒想到，來的人不是查爾斯和艾瑞克，等了半天也沒人來幫他。

“托尼，你沒事吧？”最終，還是被一股無形的神秘力量托著落地的尹森博士，擔憂地跑過去，才終於把小胡子救了出來。

……

“我覺得，既然人已經找到了，我們就可以走了吧？”克裏斯認真地提出建議，“搜尋的軍隊就在四十公裏外，以他們的體力，應該足夠走過去。”

“我覺得可以！”蝙蝠俠讚同的目光。

“嗷嗚！”芬裏爾也表示讚同。

“我覺得不行！”某個手欠的小胡子故作無辜地眨著眼，迅速收回了試圖抓芬裏爾尾巴毛的爪子。

如果說，有什麽人能做到，剛剛死裏逃生不到一個小時，就讓自己的救命恩人後悔到恨不得再把他給塞回去，托尼·斯塔克絕對是個中翹楚。

畢竟，剛剛從恐怖分子的基地裏逃出來，就敢試著去掀蝙蝠俠的頭罩，摸食神的腰包，揪吞噬魔狼的尾毛，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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