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德沒想到的是, 克裏斯也沒有看起來的那麽……惡趣味。

好吧，還是非常惡趣味, 但至少是不會要人命的那種。

作為神, 在自己的神職領域, 是有不少“特權”的。比如，如果雷神身處一片雷雲中，這片雷雲就一直不會消散。

作為食神，很顯然，廚房就是克裏斯的領域所在。在具有“廚房”這個概念的空間裏，克裏斯的一呼一吸間，都會釋放出神力，將這裏變成地上神國。

而以一名廚師的身份，又得到克裏斯許可的阿爾弗雷德，踏進廚房的一瞬間，身上的傷勢瞬間好了不少！阿爾弗雷德活動兩下，驚奇地發現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 傷口卻已經不影響自己的活動了。至少，不影響做小甜餅了。

既然身體沒問題, 剩下的事就簡單多了。材料都是現成了，克裏斯從韋恩家的廚房裏整理出來的，直接用就行。

阿爾弗雷德駕輕就熟地處理著各種材料，每一代韋恩都愛吃甜食。托馬斯·韋恩還在世的時候，就經常背著瑪莎請他多做些。後來有了布魯斯，阿爾弗雷德更是幾乎每周都要烤小甜餅才行。

“好了, 就這樣吧。”阿爾弗雷德剛設置好烤箱，準備把小甜餅放進去，就被克裏斯打斷了，“我們沒那麽多時間浪費。”

克裏斯說著，隨手向盤子裏一指，一道靈力湧出，生面團瞬間變成一塊塊散發著溫暖香味的小甜餅。

“你的烤箱溫度設置我已經知道了，很不錯，居然還有些自己的想法。嘗嘗看吧。”

克裏斯這一下，所達到的效果，完全是根據阿爾弗雷德設置的烤箱溫度和時間來的。也就是說，原本阿爾弗雷德烤出來會是什麽樣子，現在就是什麽樣子。

阿爾弗雷德不明白克裏斯究竟想要做什麽，從善如流地拿起一塊小甜餅，咬了一口。忙活了一天，正好他也餓了。

阿爾弗雷德嘗了嘗，很完美的味道，或者說，這是他有史以來做得最好的一次！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被強行叫過來的，阿爾弗雷德卻感覺自己今晚的狀態和手感出奇的好。

“你的能力我已經大概知道了，”克裏斯並沒有碰任何一塊小甜餅，這種等級的料理，光是聞一聞，看一眼，已經足夠他了解到全部信息，“沒有完全拘泥於我的食譜，做了一些改動。雖然效果上差了點，但是也更符合這裏的條件。”

克裏斯當初給出的食譜裏，有些條件，諸如火候，溫度之類的，要求實在太苛刻了，以現在地球上的烤箱技術根本無法達到！除非阿爾弗雷德專門在韋恩莊園裏搭一個柴火烤爐，並且耗費幾十年時間用來練習掌控火焰溫度……

所以，阿爾弗雷德對這份食譜，也做出了一些自己的改動。效果雖說不盡如人意，卻也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原食譜的風味。

“現在，”克裏斯接著說，“你先看我做一遍，然後再自己嘗試著還原。”

克裏斯一揮手，另一堆材料出現在臺面上。依舊是做小甜餅的材料，只不過這一次，克裏斯用的是從幽暗密林獲取了，精靈們用月亮泉水澆灌出的食材。

為了讓阿爾弗雷德看清楚，這次克裏斯做得很慢，而且全程都是自己操作的，除了最後一步，沒有用到半點靈力。

最後一步，克裏斯把還沒烤好的小甜餅懸浮在空中，靈力包裹著它們，不斷地翻滾著，讓阿爾弗雷德能看清每一步的變化。並且，克裏斯還貼心地在空中勾勒出了每一段的具體上下火溫度，相當於烤了多少時間等等因素，在用靈力節省時間同時，也保證了其他人也能按照這個過程做出來。

當然了，對普通人來說，整個過程肯定是無比困難的。

等克裏斯完成了所有步驟後，阿爾弗雷德才盯著裝小甜餅的盤子，默默地沈思著。克裏斯也沒有去打擾他，直到阿爾弗雷德細細地品嘗完一塊，才再次開口。

“都記住了吧？很好，現在你再做一次，讓我看看你學得怎麽樣。”

克裏斯隨手拂過臺面，又是一堆一模一樣的材料出現在上面。

阿爾弗雷德看著眼前這些從未見過的材料，也有些手癢，從善如流地開始制作起來。

……

“不錯，第一次嘗試，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好了。”看著阿爾弗雷德制作出來的成品，克裏斯滿意地點點頭。這次克裏斯沒有插手任何步驟，就看著阿爾弗雷德用烤箱一點點把它烤好。

等一盤小甜餅出爐時，都已經快天亮了。

阿爾弗雷德制作的這盤小甜餅，當然比不上克裏斯剛才演示的成品。但是，比起他之前做的那份，已經有不小進步了。雖說主要是材料的功勞，可阿爾弗雷德自身的努力也是很有效果的。

“你的天賦還不錯，小家夥，”克裏斯拍了拍阿爾弗雷德的肩膀，雖然外表看上去很違和，但不管怎麽算，克裏斯這麽叫一個才幾十歲的普通人也都是合理的了，“考慮一下，要不要做我的信徒？”

“這個……”阿爾弗雷德楞了一下，“斯坦先生，你們在說……”

“別和我裝糊塗，”克裏斯擺擺手，“我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了吧？還是不敢相信？別騙自己了，你知道的沒錯。”

克裏斯從未掩飾過自己的身份，以阿爾弗雷德的情報能力，再加上他畢竟曾經是屬於那個組織的成員，早就知道了。

“好吧，可是，為什麽是我？”阿爾弗雷德有些奇怪，以這位的身份，難道還需要自己一個個地找信徒？就算要找，難道不應該先去北歐？

“因為你的天賦，你的廚藝，不然還能因為什麽？”克裏斯背著手，“作為神靈，值得我們親自收取的信徒，必定都擁有和我們神職相對應的天賦。”

“這……”阿爾弗雷德沈默了一陣，“感謝您的厚愛，不過我還是……”

“先別急著拒絕，”克裏斯再一次打斷的阿爾弗雷德，“我想，問題的關鍵，應該出在布魯斯身上是吧？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小家夥，未來會走上怎樣的道路？”

“布魯斯少爺……”阿爾弗雷德猶豫了一陣，“他的道路將由他自己決定。我能選擇的，也只有做一個支持他的管家而已。”

“得了吧，這話也就騙騙你自己。”克裏斯翻了個白眼，“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也看得出來，那可是一個相當固執的小鬼。他所選擇的道路，可不怎麽輕松啊。”

阿爾弗雷德沈默了。

“您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我答應的話，”阿爾弗雷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或許您就可以庇護布魯斯少爺？”

“不，我不能。沒有誰可以庇護他，好吧，至少我不能。”克裏斯卻搖了搖頭，“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過，只要你做出了正確的決定，我可以賜予你榮耀，賜予你力量，賜予你足夠的……時間！至於其他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可是，布魯斯少爺現在還需要我……”阿爾弗雷德還是有些猶豫。

“我說的，當然是在你死了之後。短短幾十年的時間，我還等得起。”

“死後？”阿爾弗雷德看起來很驚訝。

“沒錯，我就直說了，你雖然天賦還可以，但是基礎太差了。至少需要用上百年的時間來補基礎，以凡人們短暫的生命，可遠遠不夠。”克裏斯一本正經地解釋著，“英靈殿瓦爾哈拉，我想，你應該聽說過吧？”

身為英國人，阿爾弗雷德當然聽過北歐神話的傳說。

英靈殿瓦爾哈拉，傳說中阿斯加德眾神靈魂的歸宿。對凡人們來說，只有最英勇的戰士，死後才會被瓦爾基裏接引靈魂，進入英靈殿，享受永恒的榮耀。

事實上……阿斯加德也確實有這麽個地方！奧丁在很久以前打造的，一個……算是後備軍事基地吧。

瓦爾基裏們當初的職責之一，就是收集那些英勇的靈魂，在英靈殿中培養成英靈戰士。這些英靈戰士只聽從神王的命令，奧丁的打算，是在阿斯加德最危險的時候，才動用這支最後的力量。因為讓這些英靈們出現在外面，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當然，克裏斯想要讓阿爾弗雷德成為的這種英靈，又有一些不同。

既然英靈是奧丁規劃中的軍隊，那麽肯定會有些將領。對阿斯加德而言，毫無意義就是神靈了。因此，克裏斯想要讓阿爾弗雷德簽訂的契約，不僅僅是普通英靈信徒，而是自己的親衛。

作為主神級神靈，克裏斯當然可以擁有自己的親衛。就算大量英靈召喚不行，支持一兩個英靈的活動，克裏斯還是養得起的。

“這樣，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克裏斯覺得，自己還是挺仁慈的，“明天一早，我就會離開，在那之前，給我回覆吧。”

克裏斯走後，阿爾弗雷德也離開了廚房。耗費了這麽長的時間，就算是冬日裏漫長的黑夜，也最多只剩兩個小時就要天亮了吧。

……

“吱~”

厚重的門板發出輕微的聲音，看樣子明天該上油了，阿爾弗雷德想著。

沒有開燈，借著走廊上傳來的微弱光線，以及窗縫裏積雪映射的月光，阿爾弗雷德看見了一張大床上，一個小小的身子正蜷成一團，緊緊地抱著被子，後背都露出來了還睡得正香。

那個地方，在這段時間裏，一直都是克裏斯的位置。而在克裏斯到來之前的那幾天，是阿爾弗雷德的。

沒有吵醒小家夥，也沒有試圖抽出被子，阿爾弗雷德默默地把另一邊的被角拉過來，把這個團子蓋住，就退出了房間。

最後整理下自己整齊的著裝，阿爾弗雷德轉身離開，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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