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究竟是誰……”索爾看起來失魂落魄的, 明明是三人中塊頭最大的, 卻低落到肉眼可見的小了一圈，看起來讓人有些心疼。

“你？你當然是雷神, 風暴之神，阿斯加德王子, 索爾·奧丁森, ”洛基說著又補充了一句，“我的兄長。”

“洛基, ”索爾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動，“不，我不是……你剛才也聽到了，我……”

“還不確定，”洛基飛快地打斷了索爾，“我們還不確定！神父和母後只是說我們中有一個……說不定是我……”

索爾搖了搖頭:“洛基, 我一直都沒有你聰明，但我也不傻, 真的。那個名為海拉的女神，我們現在都知道, 她應該是我們……你的姐姐，這樣, 事情就很明顯了。”

索爾看起來真的很傷心，強忍著不去揉眼睛。再怎麽堅強的神靈，無畏的戰士, 驟然間遇到這種事，恐怕都難以面對吧。

“就這樣？”洛基有些無語，“那也不能說明什麽，你現在手上是什麽？”

索爾舉了舉手上的米奧尼爾。

“沒錯，雷神之錘，”洛基頓了下，“據我所知，雷神之錘米奧尼爾，從未被授予過皇室以外的神靈。”

“可是，難道是洛基你……”索爾還是不肯推翻自己的結論，“這不可能，其實，就算沒有克裏斯叔叔說的話，我也早就覺得應該是我了，洛基你想，眾神之父擅長符文魔法，母……母後擅長幻術，而我既學不會魔法，也學不會幻術……”

這算是什麽理由？洛基從來沒想過，一直以來都更受歡迎，戰鬥實力也更強一些的索爾，竟然一直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有些……自卑？

“眾神之父獨有的符文魔法和其它魔法完全不是一個種類的，我也學不會啊，”洛基解釋著，確實如此，因為符文魔法根本不是靠學的，“可惡，既然這樣，那我們直接去找神父，問個究竟！”

洛基也不在乎會不會事情暴露了，這都不重要，大不了被訓一頓而已。

“話說，我一直想問了，為什麽只有洛基叫克裏斯老師‘神父’？”打破沈默的，是佇立在一旁的萊戈拉斯。精靈王子覺得不能再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至少在他在的時候不要。

“因為克裏斯只在名義上與我建立了某種……收養關系。”洛基解釋道。

“為什麽？”萊戈拉斯有些不解，“你和索爾不是雙生子嗎？”既然是雙生子，為什麽只收養一個。

“正因為是雙生子，所以才……”洛基不得不再次給萊戈拉斯解釋了阿斯加德有關雙生子詛咒的傳說。

“可是，”萊戈拉斯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現在看來，你們……很可能，我是說有一定可能，也不是真正的雙生子啊，所以從一開始，應該就沒有必要這麽做？”

一語驚醒夢中人，洛基也是當局者迷才沒想到這一點，神父為什麽要收養自己？為什麽是自己，或者說，為什麽只有自己，沒有索爾？難道說……

“萊戈拉斯，你有沒有覺得，索爾和神父……克裏斯看起來有些……”

“你是說……老師？”萊戈拉斯也覺得有點，但還是不敢私下裏誹謗自己的老師，“可能吧，也就是發色一樣，瞳色一樣，還有點……”

“等等，你們在說什麽？”即使是沈浸在失落中的索爾也驚呆了，“難道克裏斯有可能是我的……這怎麽可能！”

“不，這的確很有可能，”洛基眼前一亮，“現在我們知道，克裏斯一直愛慕著某個消失已久的女神海拉，海拉消失的時間和你……我出生的時間相差不久，並且我們通過雷神之錘也可以確定，索爾你也是皇室成員，而海拉，”洛基停頓了一下，“很可能是眾神之父的長女。”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老師只收養了洛基，沒有收養你，”幾人推論中得出的結論越來越驚悚，越來越駭人聽聞，萊戈拉斯幹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老師應該不會讓自己滅口吧，“因為老師是你的……所以不可能成為你的神父。”

“可是，克裏斯一直都不怎麽喜歡我，他一直都更喜歡的是你，洛基，”索爾看起來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現實，“你們現在說，克裏斯和那個海拉有可能是我的……親生父母？”

“克裏斯哪裏不喜歡你了？”洛基很不解，“索爾你難道還在為小時候的事記仇？”

“當然不是，”索爾迅速反駁，“可是洛基你也知道，從小到大，克裏斯都只給你做好吃的，我還經常被揍。”

洛基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畢竟索爾被揍至少有一半的時候是在給他背鍋，但另一半……就真的是自己作死了，“你還好意思說，索爾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那種被詛咒一樣的體質，只要吃得太多，就會迅速變成放大版的尼達維勒矮人……”

洛基沒好氣地懟了索爾兩句，“就這樣，每次你都還吃得比我多兩倍。你自己算算，這幾千年都從克裏斯的酒窖裏偷了多少酒了？噢對了，據說你那個‘詛咒’，還是出生時克裏斯給你的祝福……”

“那個，喝點酒嘛，這怎麽能算偷呢……諸神間的事……”在萊戈拉斯面前，索爾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下來就是一堆什麽“我只是嘗嘗”，“走著走著就迷路進去了”之類的難懂的話……

“不過，這麽一說，我倒還真想到點東西，只是過去一直沒想到會是這樣，”洛基突然又拿出了……之前那個卷軸，“你們看，按照統計數據得出的分析，索爾比我更符合克裏斯的……審美標準。按理說，克裏斯對索爾有想法的可能性應該在98%以上，付諸行動的可能性也在60%以上，但是，克裏斯卻看起來一直對索爾沒什麽……”

洛基手指在卷軸上劃過的地方，光影隨之投射出來，顯現出一長串索爾根本看不懂的字符與公式，證明著洛基所言非虛。

萊戈拉斯也看不懂這些阿斯加德神文，但是……好吧，精靈王子已經徹底麻木了。

在林地王國出生的萊戈拉斯，身邊有著遠月學院這個中土的美食聖地，再加上從小就對廚藝有著濃厚的興趣，所以崇拜傳說中偉大的食神也就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了，對吧？

甚至，萊戈拉斯早就已經是一名忠實的信徒，對食神的信仰非常虔誠，如果克裏斯願意使用一些讓信徒成為牧師的神術的話，萊戈拉斯少說也能擔任一名主教甚至大主教。

後來，真正成為了食神的弟子，那一天是萊戈拉斯五百年的人生中最興奮，甚至可以說最幸福的一天，整個林地王國也都為他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只是，隨著真正踏上阿斯加德，這塊傳說中屬於神靈的土地，萊戈拉斯·綠葉的信仰……正一步步滑向崩塌的邊緣，岌岌可危……

至於索爾，索爾已經不知道克裏斯叔叔和自己大部分好友都那個啥過，還是克裏斯很可能想和自己那個啥，以及之所以沒有這麽做是因為克裏斯竟然是自己的那個啥這幾件事之間，哪一件更難以接受了。

不，或許最難以接受的，應該是……洛基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所以，現在看來，索爾真的有可能是克裏斯和……海拉……姐姐的……”洛基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結論，銀舌頭甚至都有些打結了。

“也就是說，雖然索爾可能比你大一些，但洛基你其實不是他弟弟，而是他叔叔？”萊戈拉斯指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這麽說的話，我在戴安娜師姐那，看到過中庭凡人的神話，其中有關你們的，是叫《北歐神話》，裏面就說邪神是雷神的叔叔。”

神話這種東西，只是一些有關神靈信息的投射而已，大部分時候都會出現不少的信息扭曲。比如，有的附屬種族流傳的神話裏，竟然還有“食神的坐騎，那只巨狼是黑暗之神生出來的”這種離奇的說法。

但是，一個被推測出的“事實”，再加上神話的印證的話，可信度就高多了。

“謝謝，萊戈拉斯，但你並沒有幫到忙。”洛基翻了個白眼，萊戈拉斯說得索爾越來越難受了。

“洛基……”索爾受傷地看著洛基，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索爾不知道自己難以面對的，究竟是過去三千年的自己，還是……弟弟不再是弟弟這件事。

“索爾，你其實大可不必在意這些，”洛基有些頭疼，要說坑索爾的話，他的經驗極其豐富。但是安慰索爾？洛基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

“不管發生了什麽，也不管你的身世如何，你都是雷神，風暴之神，阿斯加德未來可能的王者，以及……”洛基停頓了一下，“我向你保證，你將永遠是我的兄長。”

“弟弟……”索爾感動地熱淚盈眶。

“雖然實際上來說應該是我的侄……”

“Don't say that word ！！！”

好吧，索爾終於找到了他最難以接受的事，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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