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性和實力並不直接掛鉤, 凡人也不是不可能比神靈更強大, 比如當年那位瓦斯琪女王, 恐怕就比很多神靈還要強。”克裏斯解釋到，“即便如此, 以她的實力，應該還是無法完成這道封印, 將海溝族徹底封印起來。”

“那封印現在已經失效了？”泰勒王子非常焦急。

“不, 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的，”克裏斯搖搖頭, “這個封印完成了，並且還底層架構還從魔力變成了神力。”

“可，海溝族剛剛才沖出來……”

“所以，這個封印只完成了一半。”克裏斯看著手中的海水球在不斷旋轉，“具體的真相可能要瓦斯琪女王本人才能知道了，但我猜測, 她當年決定獻祭自己，用最後的生命完成封印時, 因為燃燒生命帶來的能量太過強大，所以那一瞬間, 成功激活血脈，成為了半神。”

停頓了一下, 克裏斯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又努力回憶了下自己在阿斯加德看過的部分典籍，“瓦斯琪女王本身的法力應該就已經極其龐大, 成為半神對她的實力並沒有太大的提升，也無法讓她停下燃燒生命的過程。然而，成為半神還是有一些作用的，比如她可以將魔力轉化為神力，比如……”

克裏斯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句，“讓她意識到，憑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成這個封印。”

的確，看看這道巨大的海溝，以及其連接著的，更為廣闊的海域，當年瓦斯琪女王沒辦法了，只能拼死一搏，只是，她如果真有封印如此巨大的空間，以及空間中整個海溝族的能力，單槍匹馬也能將海溝族殺得七七八八了，用得著這樣嗎？

“那為什麽……”泰勒王子向海溝的方向望去，意思不言而喻，就算現在出問題了，封印也還是起了幾十年的作用，怎麽能說根本沒完成？

“所以，我才說這是一個完成了一半的封印。”克裏斯散去手中的海水團，“不，與其說這是一道封印，倒不如說，這是一份基於神力和神性的詛咒與契約。”

“詛咒與……契約？”泰勒王子有些不解。

“我問你，海溝族最渴望的是什麽？”

“繁殖？不，我想，應該是亞特蘭蒂斯人的血肉吧。”對於海溝族的資料，泰勒這幾年早就爛熟於心了。

“這麽說也沒錯，”克裏斯點點頭，“不過我猜測，他們最深的渴望，應該還是來自海神波塞冬的血脈，也就是說，你們，”克裏斯食指在泰勒王子胸口點了點，畫了個小圈，“這些亞特蘭蒂斯貴族所傳承的血脈。”

嗯，手感還不錯。

“難道說，祖母她……”泰勒王子也不是什麽蠢人，克裏斯說到這裏，他也大概能推測出來發生了些什麽。

“沒錯，她獻祭了自己。”說到這裏，克裏斯也帶著幾分敬佩，難以想象，一位女王是在怎樣的心態下，才能做出那樣的決定，不僅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更是完全獻祭了自己的一切，自己的血，自己的肉，甚至自己的骸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瓦斯琪女王的血肉暫時平息了海溝族的痛苦，而一位半神所蘊含的神血，補全了這道封印，吞噬了神血的海溝族怪物們，也相當於立下了不得離開這裏的契約，一旦試圖出來，就會受到反噬的詛咒，畢竟，他們本來也是海神波塞冬的神裔啊。”

“所以，並不是封印無效了，只是……祖母的神血已經……消耗完了……”泰勒王子得出了一個讓自己都感到震驚的結論。

“沒錯，並且，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瓦斯琪女王的封印架構上，還留下了補充機制。”

“補充……機制……”泰勒王子有些失魂落魄地念叨著。

克裏斯拍了拍泰勒的肩膀，像是個關照晚輩的長輩一樣，絲毫不在乎自己剛剛說出了怎樣殘酷的現實。

不過就算克裏斯不說出來，泰勒王子也能自己發現，只不過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罷了，這位王子的確稱得上天資卓越。

瓦斯琪女王的做法，也不能說不對，然而，這位女王實在是給後人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難題。在這道封印中，亞特蘭蒂斯人的骨肉，以及海神波塞冬的神血都是必須的……消耗品！

也就是說，要麽亞特蘭蒂斯做好準備與海溝族決一死戰，要麽，就只能不停地“獻祭”血肉，並且還必須包括貴族血脈。

在“原本的歷史”裏，亞特蘭蒂斯最終選擇了妥協，用犧牲少部分人的方式來維持和平，但卻最終造成了王國的分裂。

血肉還好說，亞特蘭蒂斯人本來就只是短生種，每天正常生老病死的也不在少數，大不了把那裏當做火葬場一樣的地方。

但是貴族血脈就麻煩了，沒錯，每一個亞特蘭蒂斯貴族都繼承了海神波塞冬的神血，但是濃度有高有低，並且很難測量，貴族的人數也不算多，僅靠自然死亡終究還是會有不夠的時候，這時候就需要主動的“犧牲”與“獻祭”。

沒有哪位貴族希望是自己被獻祭掉，漸漸的貴族對王室失去了信任，最終分裂成六個王國，他們宣稱，只有當真正的七海之王現世，亞特蘭蒂斯才會再度融為一體。

為了自己的顏面，貴族們還將這種獻祭美化成處罰，專門針對違反貴族法律者的處罰，久而久之，幾千年過去，事情的真相反而被掩蓋了。

歷史總會被塵封，不願訴說的真相終將被忘卻，這就是短生種的悲哀之處吧。然而放在整個宇宙無盡的時光中來看，長生種又何嘗不是一樣呢？

……

“總之，感謝克裏斯先生的出手相助，如果這次沒有您的話，恐怕就……”

“舉手之勞罷了，”克裏斯打斷了泰勒王子的客套話，“即使沒有我，你們也能解決，況且，真正的危機，遠不止這麽一點點海溝族，即使是我的神威，也無法震懾他們太久，越到後面，封印的作用只會越來越弱，這一點，你應該已經很清楚了。”

“的確，然而清楚也沒用，我們還是沒有任何辦法……”泰勒苦笑著搖搖頭，“還是得感謝克裏斯先生，如果沒有您在，即使我們解決了這次的事件，恐怕也會付出不少的犧牲。”

“所以，你們現在打算怎麽辦？”克裏斯問道。

“發生了這種事，還是得先回去稟報父王吧。”

“也是，我看這邊也沒什麽可玩的了，這就回去吧，我家芬……小狼還在行宮裏等著，那個蠢東西，放在外面久了恐怕又要拆房子。”克裏斯說著和泰勒王子一同騎上坐騎，開始往回游。

行宮裏，無辜躺槍的芬裏爾打了個哈欠，雖然的確很無聊，但是它也知道，不能把這拆了，不然就可能會被水淹沒，到時候更難受。

芬裏爾開始後悔跟著克裏斯出來跑這一趟。

……

“克裏斯先生，”半路上，泰勒突然停下來，靠近克裏斯。

“怎麽了？”克裏斯也停下了坐騎。

“您說，如果有半神，”泰勒王子顯得有些猶豫，“有波塞冬冕下血脈的半神，用鮮血定期澆灌，可以維持住封印嗎？”

“理論上來說，應該沒問題，”克裏斯想了想，“不過，至少得是激活了血脈的半神才行，和血脈濃度關系不大，關鍵看有沒有激活。”

說話間，兩人也幹脆下了坐騎，落到地上休息一會兒。這裏正好是亞特蘭蒂斯修建的一處小驛站，專門用於給平日裏往返前線的將士們歇歇腳的，畢竟，並不是所有亞特蘭蒂斯人和他們的坐騎都能一天就在前線和王都游上幾個來回。

雖然沒有人維護，但是在魔法的幫助下，這個驛站的環境也還不錯，像是稍作休息的桌椅，甚至大貝殼做的床鋪什麽的都有。

“我想成為半神。”泰勒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年輕人有想法很不錯啊，以你們亞特蘭蒂斯王室的血統，成為半神還是有可能的，值得努力。”

“我希望，能得到克裏斯先生的幫助。”泰勒王子十分認真地說到。

克裏斯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沒錯，哪怕只按真實年齡計算，以克裏斯現在的年齡來說，不到三十歲的泰勒王子也算得上是年輕人了。暗到有些偏棕色的暗金色短發在海水中張揚，黑色的瞳孔中泛著點金光，展現出十分堅定的神情。

“成為半神？我確實有點辦法。”這倒不是瞎說，如果是從無到有賦予神血，恐怕還很難做到，但僅僅是激活半神血脈的話，不管是靠料理還是靠神力，克裏斯都有些可以嘗試的辦法，“你們的麻煩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麽，”不過是一群海鮮而已，“但問題在於，我為什麽要幫你？”

“這……”泰勒王子有些啞口無言，的確，他很難想到可以打動克裏斯的點。

“或者說，亞特蘭蒂斯付出怎樣的代價，用來……交易？”克裏斯註視著泰勒，想著，實在不行，對自己來說解決亞特蘭蒂斯的問題也就是稍微麻煩一點，一年多來幾次放放技能而已，但是憑什麽？除非，亞特蘭蒂斯能拿出一些足夠珍貴的寶物啊，稀有的食材之類的代價……

“我明白了，亞特蘭蒂斯能，不，我能……”泰勒王子低著頭，抿緊嘴唇，本就長得比較成熟的他這麽做還挺有喜感的，“我能付出一切，everything I have。”

克裏斯先生時不時掃過自己身上的目光，泰勒王子早就有所察覺，身為王室，對這些當然不陌生，“意識”到克裏斯想要的，再加上父王之前交代過的……

泰勒緩緩脫下了自己的盔甲，只身著貼身的緊身衣，擡起頭，看著克裏斯似笑非笑的表情，貼了過去……

克裏斯:……你究竟明白了什麽？

不過，既然是主動送上門來的，克裏斯也不會拒絕，反正自己從來沒有承諾過什麽。

伸手攬過這位年輕王子在緊身衣的包裹著，看起來就有美妙弧度的翹臀和健壯的腰身……

嗯，手感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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