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穿越到現在, 克裏斯還是第一次如此失態。

這不是第一次面對死亡的恐懼, 第一次是初見海拉的時候。但，怎麽說呢，那時候的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而現在，既定的死亡沈甸甸地壓在克裏斯心頭……

“嗚, 嗚嗚”

不知過了多久，閉目陷入黑暗的克裏斯突然感到臉上一陣濕潤。

果然, 是芬裏爾這家夥不知道怎麽跑出來了, 扒到靠著吧臺癱坐在地上的克裏斯身上, 伸出舌頭舔了舔克裏斯的臉龐。

幸好芬裏爾沒有口臭。

也幸好芬裏爾是只狼, 舌頭上不存在什麽倒刺, 據說狼的倒刺在……

克裏斯苦笑著撓了撓芬裏爾的狼頭, 不知道自己怎麽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

芬裏爾舒服地在克裏斯胸口蹭了蹭, 克裏斯手上帶著靈力, 進一步促進了它的靈魂恢覆, 幫它消化剛剛吃下的包子效果。

“謝了, ”克裏斯撓著芬裏爾的下巴,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總得先把你還給海拉。”

克裏斯沒想到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還會安慰人, 不過當初也正是芬裏爾完全不符合時間常理的恢覆速度, 才讓克裏斯起了最大的疑心。某種程度上來說, 也算是一飲一啄吧。

克裏斯重新站起來, 說是這麽說，但他並不打算就這麽放棄，總得想辦法抗爭。

“系統，我知道你還沒死機，”克裏斯心底默念著呼叫系統，“真的不打算給我個解釋？”

系統仍然沈默。

“那好吧，”克裏斯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明天的營業取消，我會使用取材令牌離開，並且再也不回來。”

是的，這就是克裏斯的抉擇。

在壽命長度有限的前提下，當然要選擇更有實感的生活方式。

克裏斯並非不喜歡廚藝，算起來，克裏斯練習了幾十年廚藝，並且是不眠不休，比幾乎所有凡人廚師練習的時間都長了，這麽久的時間下來，再怎麽也會有些感情。

只是，相對於在訓練空間裏，屏蔽情感與認知地度過時間，克裏斯還是選擇享受外界的生活。以克裏斯現在的實力，只要不作死，危險系數還是不算太高，並且也餓不死。

反正，取材令牌限定了回歸條件，可沒有限定回歸時間。

“叮，宿主已提前觸及紅線權限。”

這次，系統終於有反應了。

這也在克裏斯的意料之中，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系統好像非常希望宿主升級的樣子，或者說，非常希望這個店面升級，克裏斯這一招恰恰擊中了系統的軟肋。

“叮，檢測到宿主達到預定承受底線。”

系統像是卡了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彈出第二條提示。

克裏斯強作鎮靜，抱著芬裏爾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毛。似乎是察覺到克裏斯的狀態不太對，芬裏爾竟然破天荒地安靜趴著。

“叮，紅線協議已開放，請宿主自行查閱。”

系統終於憋出來一個答覆，克裏斯趕緊查看。

果然，這一切都是系統的陰謀。

說陰謀其實也不太準確，應該說，這是一個隱藏的陷阱。

系統一直想要宿主快速升級，那麽問題來了，宿主自己呢？

系統無法保證。

說到底，這個系統對宿主的限制並不高，只要宿主不是倒黴到開局一直抽到無法完成的食譜，導致沒有能量點而餓死，升級對宿主來說並不是一件非常迫切的事。

如果是比較鹹魚的宿主，在掌握了一兩道料理後，基本上就不可能餓死了，完全可以不再練習新的食譜，甚至開門營業也敷衍了事。

而訓練空間，就是系統為這些宿主設下的最大陷阱。

只要使用訓練空間，宿主的生命就會有在不知不覺中流逝，最終壽命耗盡而亡，系統也可以接著尋找下一個宿主。為此，在塑造身體的時候，系統就動了點手腳，只要還沒到壽命耗盡的時候，宿主的身體永遠不會老化衰弱。

要想不耗盡壽命，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升級！用不斷升級帶來的壽命強化，抵消流逝的生命！而要想升級，獲得的經驗又和料理等級有很大關系，因此宿主必須不停地進入訓練空間練習……

或許會有些奇葩宿主，或者是很早就發現了這一點的宿主，再也不肯進入訓練空間，系統也不在意，大不了等他們自然老死，系統再尋找下一任宿主就行。

然而克裏斯不一樣。

融合了海拉的神格，克裏斯的壽命哪怕最保守估計也有三千年以上！如果克裏斯一走了之，沒有能量的補給，系統根本堅持不了那麽長時間，就會徹底消散，再也無法重啟……

系統也沒想到克裏斯這麽早就獲得了如此長的壽命，在系統的預估中，宿主強化到這麽長壽命的時候，已經是比較後期了，到時候……也自然可以解鎖相應的權限。

“叮，宿主目前自然壽命預估在五千年以上，無猝死風險，請宿主再接再厲。”

“所以？”克裏斯平靜下來，“系統，你還是沒有給出解決方案，如果你無法提供足夠說服我的方案，我還是會保持最初的抉擇。”

系統又沈默了，預設程序裏面從來沒有這一條的系統在瘋狂計算。

系統的維持需要能量點，升級則是更多和因果有關。而因果的獲取，一方面是來自於進店的帶著大量因果糾纏的顧客，另一方面，克裏斯出去參與和因果線有關的事件，接觸因果糾纏的個體，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也會獲得大量因果，尤其是完成任務。

但是想也知道，克裏斯這一出去，相當於和系統徹底決裂了，不可能再去做任務，反正系統的預設程序裏，又沒有抹殺等十分強硬的懲罰。

並且，能量點也是必需品，沒有克裏斯帶來的能量點，哪怕因果收割得再多，系統也無法維持自身的存在。

“叮，完成現有任務，可用獎勵將宿主的自然壽命提升至五萬年以上。”

“不夠。”說是五萬年，實際體驗也就一百年而已哪比得上現在的三千年壽命？

“叮，開放宿主對情感屏蔽的選擇操控權限。”

“還是不夠。”開放了可能比不開放還難受，畢竟那也實在太孤寂了。

“叮，宿主等級升到60級以上，可完全解決壽命問題。”

“嗯？”克裏斯挑眉，這倒是不錯，60級雖然看起來很難，但有系統說的五萬年壽命打底，克裏斯也可以嘗試挑戰一下。至於系統的五萬年是否屬實……一百天，克裏斯決定拿出一百天來豪賭一下，行就行，不行就一走了之。

“這倒是不錯，但我需要補償！”克裏斯強調，“受到欺騙的補償！”

系統又陷入沈默，顯然它從來沒想到過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叮，補償發放，開放現有白色特殊道具購買權限”

現有白色道具？不就是只有【取材令牌】嗎？

克裏斯看了下，果然商城已經可以直接購買取材令牌了，也不算太貴，1000能量點一枚，克裏斯試著買了一枚。

這，也還行吧，克裏斯想著。

雖然不算什麽太好的東西，但也聊勝於無了。最重要的是，系統表現出了非常充足的誠意，讓克裏斯可以選擇多次出去。雖說只要克裏斯有出去的機會，那一次和一百次在對系統的威脅方面沒有任何區別，不過至少這樣一來克裏斯想做些什麽可方便多了。

和系統的糾紛算是勉強告一段落，克裏斯看看懷裏抱著的芬裏爾，把狼放下，“沒事了，去吧。”

芬裏爾也感覺到克裏斯情緒好多了，撒腿就跑回休息區，又去克裏斯給它具現出來的空間發洩多餘的精力。

盤腿懸浮在床上，克裏斯在暫時沒事之後，又燃起了好奇心，關於那個情緒屏蔽選擇控制……

說起來，克裏斯已經算是百歲老人了，然而實際上還是感覺自己很年輕，保持著年輕人的心態。對於在訓練空間度過的時光，只有記憶，卻沒有情感上的真實感。

這都是因為系統之前一直直接屏蔽了克裏斯的情緒感知，而現在，這種屏蔽程度可以調節了。

調節像是一個進度條一樣，上面有三個節點，分別是“短生種”，“長生種”，“完全屏蔽”。

這三個節點並不是三等分的關系，“完全屏蔽”在最上面，“短生種”在很下面但不是最下面的地方，而“長生種”在比較上面的地方，離完全屏蔽的距離更近些。目前，系統默認選擇了完全屏蔽。

克裏斯想嘗試一下調節，調節可以針對未來進行設置，也可以針對過往進行調節，為了防止作死，克裏斯還是選擇先對過往進行調節。

雖說現在克裏斯已經是妥妥的長生種了，但畢竟過去一直都是短生種，克裏斯也就想著先體驗短生種的感覺，一口氣將設置調到短生種……

克裏斯還是差點坑死自己。

枯燥，沈暮，厭煩，種種情緒一瞬間湧上心頭。

吶，如果一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突然之間，心態，記憶和情感，都變成了一個百歲老人，會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尤其是，這個百歲老人，一生中絕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在無盡的孤寂中練習廚藝？

克裏斯感覺自己要瘋了，整個腦子像是要炸掉一樣，靈力都出現了動蕩，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產生自毀傾向……

驚得芬裏爾都趕緊又竄回來。

芬裏爾:臥槽，鏟屎官今天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果然，這種經歷對於短生種來說，除非是心智極其堅定的人，否則都很難接受。克裏斯不算這種人，但好在也沒有瞬間崩潰，靠著最後的理智，克裏斯奮力想要將情緒調節回“完全屏蔽”。

然而，已經釋放過的情緒怎麽可能再完全屏蔽起來？因此，克裏斯最多只能調節到“長生種”。

不過也好多了。

心有餘悸的克裏斯決定，得想辦法打消這次事件的後遺癥。

他決定搞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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