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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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還真是開心呢……”衛修爾想了想,總算明白姻兒為什麽那麽會撒嬌,大概都是從小耳濡目染跟她娘親學的。

“既然這麽開心……那麽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不是會更難過麽?”衛修爾嘆了口氣,“不行……我得想個法子。”

永寧的傷在慢慢的好轉,衛修爾的秘境大概還帶有滋養人的功效,她的肩膀上的傷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的,這讓永寧很是神奇。

“啊啊……真想一輩子都待在這裏。”永寧賴在陸晅懷裏,讓他給她做耳搔,陸晅拿了一只小毛球,輕輕的在她耳廓上擦著,舒服的她一陣呼嚕嚕的嘆息聲。

“你不是跟衛修爾關系很好麽,那就跟他說一聲。”

永寧的臉垮下去,“他那個人小氣的很呢,一點東西都要跟我計較半天。嘖嘖嘖,還仙人呢,真是不害臊。”

“呵呵呵呵呵呵……你仔細叫他聽見了怪罪你,要是這個時候將我們趕出去,我可背不動你了。”

因為秘境裏的東西很豐盛,野味蔬菜水果一應俱全。加上這次是陸晅照顧她,野味什麽自然不在話下,永寧夥食好,自然心寬體胖,原本在京城瘦下來的膘全又都回來了,不止如此,腰上還又重新多了一圈兒。

永寧掐著陸晅胳膊上的肉就不松了,“好啊你……居然嫌棄我胖!嚶嚶嚶,我不給你生孩子了,省的你再嫌棄我成了黃臉婆!到時候再有了小三小四的,我可怎麽活呀!”

陸晅咋舌,他要是真的有了這份心思,恐怕這邊小三的手還沒動一下呢,永寧這邊就已經掂著大砍刀就沖過來了,一刀剁了那三兒,一刀就砍了他。他可怎麽敢。瞧永寧這邊哭得傷心的,他怎麽覺得永寧才是那個容易有三兒的人。

於是陸晅心有不甘,出言反駁。

永寧對這個說法很是稀奇,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斷。哎呀哎呀,難不成陸晅這個同志對自己這麽沒有信心。於是她掰著手指頭跟陸晅一起算,“你說我有三兒,你說吧,都誰是候選人?”

陸晅想了想,“魏紫應。”

“嗨!”永寧撇撇嘴,“他是我表哥,這是不可能的。”

陸晅不解,“為什麽不可能?”

永寧長長的‘嗯’了一聲,考慮著要不要對陸晅和盤托出她是穿越者的這個身份,後來想想解釋起來實在太麻煩,況且早在上一世的時候她就已經是穿越者了,這麽說來的話她竟然已經在古代生活了兩輩子了。

“因為我覺得跟直系血親還有三代旁系血親成親是亂倫,是應該被國家所禁止通婚的。還有有遺傳性疾病的,也應該禁止。”

陸晅依舊不解,“大梁皇族像你說的什麽直系血親還有三代旁系血親的……成婚的有很多。”

永寧急了,“我說是就是!”

“啊好好好……”陸晅暗自腹誹道,永寧這個脾氣啊真是越來越暴躁了,他有心整治整治,但每次他話都還沒說重一句呢這廂就癟著嘴淚汪汪了,他是一點法子都沒有。誰叫他是個容易心軟的呢?(之之:陸晅大人你對白戚戚可一點也不心軟呀……)

“好了,你說吧,還有誰?”

魏紫應排除了,那剩下的頭號種子選手就是寧懷因,可是寧懷因已經死了。那剩下的……

永寧撇撇嘴,“沒了吧?你看吧,我可是很潔身自好的呢。”

陸晅不甘示弱的說,“我想起來了,雲畫屏,你還跟他在繆花亭裏不可描述過。”

‘不可描述’這個詞還是陸晅跟她學的,永寧咋舌,“雲畫屏哎!他就出場了沒有幾次不說還被你發配到邊疆了哎!人家倒現在都沒有回來你可就放過他吧!”

“我不管,”陸晅很是執拗,“萬一他哪天又回來了呢?”

永寧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進屋去了,並說,“我不想跟智障講話……”

陸晅很不服氣,追著她就進去了,“不是什麽叫你不想跟智障講話……你知道我是誰麽我可是鼎鼎大名的未央生我可是曾經名震江湖的……”

日子像流水一般過去,永寧的傷漸漸好了個七七八八,只餘下了一小塊淺淺的痕跡,這還要多虧了衛修爾。衛修爾這廝雖然不經常露面,但是給東西從來都不手軟。

他把這藥膏子給永寧的時候說,“我這藥膏子可是用辛夷草的根莖做的呢,想當年是給我母親醫治眼睛用的。你看看,我怎麽叫小氣了?”

很明顯那日她埋汰衛修爾的話不甚被人聽見了,但永寧充分發揮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精神,很無辜的說,“是麽?誰敢說你小氣?這人大概是不認識你。上哪兒找你這麽大方又帥氣的神仙呢?”

衛修爾算是又一次刷新了對永寧的認知。

傷好了,他們也該出去料理一下凡塵之事了。說實話永寧是不怎麽願意出去的,真的,在竹林裏的日子是永寧最快活的日子,只有她和陸晅兩個人,沒有那麽多紛爭和煩擾,自在逍遙。

陸晅擰了擰她的小鼻子說道,“我知道你喜歡這兒,但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總要把外面的事情都解決了才好啊。”

永寧戀戀不舍的看了竹屋最後一眼說道,“那你可一定要快些料理啊。”

陸晅在她眼睛上親了一口說道,“放心吧。”

再踏上京城的土地的時候,永寧有一陣兒的陌生。雖說京城已經恢覆了往昔繁華的模樣,但永寧卻覺得有些不同了。大概是戰爭的瘡痍還未完全從人們的心頭掠過。

但老百姓們對玄甲軍的風評確實真真兒的好,畢竟沒有哪個軍隊能做到兩軍交戰不傷平民的。但玄甲軍就做到了。

永寧看著周圍的百姓對陸晅讚不絕口,就一陣兒的自豪。

“定安侯爺真是大大的好人啊!現在沒皇帝,要我看啊,就侯爺來當皇帝就好了!”

“就是就是,侯爺那般有才能,大梁也一定能夠繁榮昌盛的!”

永寧聞言,擡頭看向陸晅示意他聽,陸晅沖她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當的。”

永寧突然又覺得陸晅的風評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了,這琢磨著都有幾分趙匡胤黃袍加身的意思了。

她問道,“真的?”

陸晅失笑,“真的。”

陸晅的侯府之前被寧懷因一陣血洗,現在已經不成樣子了,於是陸晅便很理所應當的跟著永寧回了公主府。現在已經沒什麽大事要處理,陸晅便堂而皇之的將公主府當做了自己的侯府,還很不要臉的開辟了一間屋子當他的書房來處理公務。

陸晅的影衛團有好多生面孔,畢竟經過上次山伯的事情,讓陸晅認識到了很大的問題,於是不可信的統統換掉了。目前影衛團裏只有破軍永寧還認識。

那天破軍從書房出來,永寧很自然的跟他打了個招呼,“喲!破軍,你這是上哪兒去?”

破軍很恭敬的沖她行了一禮說道,“屬下出去為侯爺辦事。”

“哦~那你去吧!”

破軍剛要走,又被永寧拉住了。永寧狐疑的拿起破軍腰側的一個荷包,上下瞅了瞅破軍,直看得他都渾身發毛了才停下。永寧賊兮兮的笑著說,“呀,破軍,我瞅著你這荷包的針腳,怎麽那麽像我家蓮子的手筆啊。”

破軍的臉噌的一下就紅了。

永寧笑嘻嘻的打量著他,心道破軍這樣的肌肉男蓮子應該不喜歡的才對啊,他們倆是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一問蓮子才知道,感情人家從晉陽一行之後就眉來眼去了。永寧吐血,“你那麽早都跟他好上了怎麽不跟我說啊!”

蓮子吱吱嗚嗚的說,“其實當時我們倆也沒好上……只是……嗯……”

永寧一語道破,“哦,暧昧期。”

啊,真是令人沈迷的暧昧期啊。

破軍要樣貌又樣貌要能力有能力,她們家蓮子也是如花似玉的大閨女一個,永寧很樂意見這兩人好上。等陸晅處理完了玄甲軍的事情,他們大概就游山玩水生孩子去了,永寧便索性將兩人的婚事給辦了。

蓮子一開始很是不肯,她以為永寧要將她打發出去,嚇得又哭又喊,再三表示自己要跟在永寧身邊一輩子。永寧笑著說自然不是,破軍是陸晅的左右手,他自然是要繼續跟著陸晅的,就算蓮子嫁給了破軍,蓮子也是可以繼續跟著她的。

只是若是將來蓮子也有了孩子,那便不方便了。

永寧不由想起來那個村頭的小芳。她被千嶂劫走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水竹。陸晅說,自那之後,水竹也一直沒有露面,害的他一度以為水竹是什麽內奸。

正如她所料,水竹那麽有個性長得又好看的小姐姐怎麽可能是普通的村頭小芳。

就在風和日麗的一日,水竹就華麗麗的又出現了,一同出現的,還有被水竹拎著衣領一臉頹喪的千嶂。

永寧很驚訝,“水竹……千嶂……你們……”

“夫人,”水竹還是像以前一樣叫她夫人,還是像以前一樣冷冰冰的,但在永寧撲上來抱住她的時候臉上還是有了淡淡的笑意,“夫人,好久不見了。”

永寧其實是很喜歡水竹這樣的禦姐的,但是水竹這個樣子已經是不可能再給她當婢女了。她問道,“水竹,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裏……你和千嶂認識麽?”

水竹點點頭,“自然是認識的。我這次來就是帶著我這個不肖師弟還給夫人賠罪的。”

“師……師弟!”永寧指著千嶂,“水竹居然是你的師姐!那……那豈不是……”那豈不是水竹的功夫比千嶂還要高麽!可是為什麽她之前一點都沒發現她是個武功高強的人。連陸晅都沒看出來!

“嗯,這小子正是我師弟。師父見他修行夠了便派他下山歷練,但卻誰知這廝三言兩語的就被人給騙了,我特來帶他回門派去。夫人,雖然我這傻師弟是被騙才當了別人的走狗……”

千嶂在這裏插了一句,“師姐,我不是走狗……”

水竹涼颼颼的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不說話了。

水竹接著說,“雖然他是被人騙了,但也確實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今日將他帶來,任憑夫人處置。”

原來,水竹之前下山就是為了找尋千嶂,當了永寧的婢女純粹是因為她在永寧身上聞見了千嶂的味道,永寧對這個說法很是匪夷所思,她和千嶂可是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幹過。這話可千萬不能被陸晅給聽到了,不然又慘了。

永寧看著千嶂,不知道說什麽好,最終也還是說,“無妨,畢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千嶂他心思單純才會被人騙了。那這麽說來……寧懷因之前說的你們師門欠他一個人情,也是假的了?”

水竹點點頭,“我們師門欠他的人情早在許多年前將他從夷族送到南藩的時候就已經還清了。既然夫人大人大量不計較,那我便帶著我這傻子師弟回師門了。”

永寧看了看千嶂,想起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頗有些惆悵,但是離別就是常態啊,她也早該習慣。永寧笑了笑,上前摸了摸千嶂的頭,雖說千嶂比她要大,但是由於千嶂的心理年齡比較小,所以永寧經常對他做這個類似於揉大型犬腦袋的動作。

“千嶂,回去了要好好歷練歷練啊。我們江湖再會。”

“大雙小雙的屍體,被我從侍衛手裏搶了過去給好好安葬了,為了掩人耳目沒有立石碑,只在墳墓旁邊圍了一圈的石子,主子不必因為他們自責,有空了去看看便好了。”

千嶂看著永寧,傾國傾城的臉上突然就浮現出一抹紅色,他咬了咬嘴唇,終是說道,“主子……江湖再會。”

他的心情,到底,終究是說不出口了。也許他真的像師姐所說的那樣,是個懦夫。他回頭看了永寧最後一眼,永寧見他回眸,也對著他笑,笑容甜美,他看了又看,將這個笑容牢牢的記在了心裏。

“師弟……”水竹在旁邊開口提醒道,“不該想的不要想,不然就是肖想,是妄想。知道麽?我們該走了。”

千嶂回過頭,黯然的垂下眸子,“我知道了。”

大雙小雙的墓永寧找到了,已經掩映在一堆雜草之中,她命人刻了塊墓碑立了上去,但是由於這兩個孩子生來就是孤兒,從不知道姓甚名誰,一生的名字也只有陸晅賜的‘大雙’‘小雙’而已,刻碑的時候便沒法子像平常百姓那樣刻。永寧嘆了口氣,“便叫他們與陸晅一個姓氏吧。”

墳頭弄好了之後,陸晅陪著她去祭拜了一下。三杯烈酒掃地,斯人已逝,僅憑後人追懷。只是可惜大雙小雙這兩個孩子,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親人是誰。

但是陸晅說了,他們就算他們的親人。以後每年清明,都會有人前來祭拜灑掃,絕不會讓他們孤單的。

“他們也算圓滿了。”陸晅說。

永寧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陸晅身上的擔子太重,手中的權利太多,猛地要解甲歸田,不是那麽容易的。但是陸晅卻好似很著急似的,急急忙忙的就將擔子分給了他人。

對此陸晅是這樣說的,“操勞了前半生,後半生不想這般累了。眼看著大好生活就在眼前,自然是迫不及待一些了。”

最終,在被文武大臣催促了許久之後,大梁終於立了新帝,卻不是定安候陸晅,而是一直未曾上皇家玉牒的先帝的大皇子。因大皇子的生父生母皆不在了,便由禮部的人擬名,擬了許久,最終定了單名‘實’字,蕭實。

新皇登基,定國號承樂。大梁的新一朝便由此打來了帷幕。

但令眾人驚奇的事情是,幼帝登基,通常會認命顧命大臣來輔政,在幼帝登基之前,都有這個攝政王來全權輔政,說白了,年輕的幼帝是坐皇帝,那這個攝政王就是有實權的立皇帝,權利可窺見一斑。

但定安候陸晅,卻也沒有接這個攝政王的擔子,而是交給了魏國公家的小爵爺,同時又任命了四位顧命大臣一齊輔政。他這般胸襟,將到手的江山拱手讓人,還為新帝的後路妥善安排,可謂讓人唏噓不已,直直誇獎道是大梁肱骨之臣。甚至有時人撰稿歌頌,修書名為《定安梟雄傳》。

登基之前,永寧特意進宮看了看樂兒。想不到她這麽久不進宮,小東西還記得她,一見他就沖著她直笑,抱著她的脖子就再也不撒手了。小小年紀就要當了皇帝,樂兒的人生已經註定了不會一帆風順。永寧抱著樂兒,給他帶上了自己繡的虎頭帽子,她親了親樂兒的小臉蛋,“樂兒啊樂兒,以後你可就是皇帝了。你要勤勉躬親,減免稅賦,做一個為國為民的好皇帝。要是你遭遇了什麽艱難,一定要咬牙挺住,知道了嗎?皇姑姑這就走了……你要乖乖的……好好長大……”

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永寧對這個小嬰孩的感情已經非常之深了,大概是因為兩人都曾經有過那麽一段孤立無援的時候,永寧便格外的照顧他。小樂兒大概也是聽懂了永寧的話,見她要走,哭得喁喁的。

永寧將隨身帶著的香囊解下來遞給了樂兒,上面繡著蘭花草,樂兒很是喜歡這個圖案,每每總是要追著她的香囊看,果然,她將香囊在他臉前晃了幾晃,終究還是小孩子,不知道自己這一松手一抓,究竟松開了什麽又抓住了什麽。

“我的樂兒啊……”永寧吸了吸鼻子,離開了。

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好以後,陸晅和永寧便離開了京城。臨行之前靜安太皇太後和魏公還特意相送,兩人與永寧抱頭痛哭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目送二人離去。

終於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永寧和陸晅都覺得心頭猛地一輕松。永寧將車簾子撩起來坐在車轍上,陸晅在她身後擁抱著她,她被牢牢的圈在懷裏,十分安逸滿足。

她回過身抱住陸晅,下巴擱在他的胸口擡頭看他,“陸晅,你說,我們第一站先去哪兒好呢?”

陸晅在她唇上親了一下,“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你不想先回秘境麽?”

永寧思索了一下,“秘境反正就在那兒嘛也不會跑,我們不妨先去現世好好游歷一番,其實呀,”永寧蔫壞蔫壞的說,“我打算在秘境中終老呢,反正衛修爾的那個秘境平時也不用,他是神仙,就借給我們幾十年的,應該也不過分吧!”

陸晅無奈的點了點她的小鼻子說道,“你這小東西,可真是一肚子壞水。”

永寧嘿嘿的笑了兩聲皺了皺鼻子,“嘿嘿,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們逛遍大梁的大好河山,等膩了煩了,就回秘境去,只有我們兩個人,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不,不止我們兩個人,還有我們的孩子,可能是三個人,四個人,五個人……”

永寧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你以為我這是母豬啊!一生生一窩麽?!”

陸晅壞笑著將她壓在車板上,“那就要靠我好好努力了啊……”

此時已是春去秋來,萬物覆蘇,蟲鳥啾鳴,馬車緩緩在山林之間行進著,精致小巧的馬車不時晃動著,似與這蟲聲相和。

他們的第一站是揚州,永寧一直對揚州抱有很大的好感,這裏是江南水鄉,人傑地靈,最最重要的是,這裏有數不完的好吃的,又有紙醉金迷的秦淮胭脂河畔,在堤岸上走一走,那飄香的河水,吸引了人們的心神,便再也不想離開。

永寧和陸晅扮作一對尋常夫妻,租了一間小院子,身邊只跟了蓮子破軍還有幾個影衛,但仆從都知道自家主子這德性,隨時隨地都能來一炮,於是都很默契的不打擾他們。

陸晅和永寧樂得這般清凈,他們每晚都會敦倫到很久,雖然陸晅有時候白天來了興致也會關上門拉上窗簾的搖一下床腿,但是晚上敦倫自是與白天的滋味不同。永寧漸漸愛上了與陸晅敦倫,不得不說,這種事情確實是合乎天地自然,男歡女愛本就是自然,尤其是與心愛之人,便會帶給你兩倍的快樂。

最近,永寧琢磨著,大概是陸晅做那檔子事情做的多了,便格外的懶,永寧考慮著要不要給陸晅抓一副補藥補補身子。但是這種事情不好明說,當然了,她並不是質疑陸晅那方面的能力,但是畢竟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她可是很體恤自家夫君的。

她到底該怎麽樣不動聲色的哄著陸晅把補藥喝了呢?

她曾經與蓮子探討過這個問題,蓮子很是不解,為什麽一定要補呢?陸晅也只是懶了點出門少了點,其他的地方一切自然啊,有時候這種事情是很傷男人自尊心的。

永寧卻堅持著一定好好的給他補補身子,因為她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問題。比如,陸晅喜歡明亮的環境,看書的時候總是要點起兩三盞燭光,但是近日看書的時候總是只點一盞燭光,有時候都快滅了還不知道添燈油。東西也是要固定的放在一個地方,有一次早起陸晅給永寧梳頭,卻在梳妝臺上摸了半天,還是永寧將梳子遞給他的,“梳子不就在這兒呢麽?”

陸晅眨眨眼睛,“啊,是呢。”

他……好像視力變得不太好了。

永寧想到這裏,心裏突然有些不太舒服。

這一天,陸晅照例是沒有出門,永寧推門進去,就看到他正坐在桌前看書,聽見響動,他擡頭看她,沖她溫柔的笑,“回來了?”

永寧點點頭,將大包小包的東西都放下來,“回來啦,我和蓮子逛了好多有趣的地方,喏,我還從天下第一樓裏帶了揚州小籠包和雞絲卷,還熱乎著呢!你吃過晚飯了麽?”

他笑著搖頭,“還沒吃呢,在等你。”

永寧吐吐舌頭,“嘿嘿……那我就在陪你吃一次。”她將包子和雞絲卷都拿出來,將筷子放在了碗筷上,說道,“那就快些吃吧。”

陸晅一楞,破天荒的撒嬌說道,“我要你餵我。”

永寧一聽,以前陸晅也叫她餵過他,但是這個餵飯不是最終的目的,最後餵著餵著就變成了餵人。永寧有些臉紅,她在陸晅胸上錘了一下,“你別不正經的,飯還沒吃呢。”

陸晅的手朝前探去,摸到她的手之後將她拽入了懷中,“那就先吃飯,吃完飯了我再吃你。”

她聽罷之後就拿起了筷子,當然,她是絕對不會承認她現在也變成了一個色女加欲女的。但是誰叫陸晅的聲音那麽好聽!特別是每每快到了站點的時候,陸晅總會習慣性的喊她的名字,動情又色氣滿滿,她直接光聽著聲音就不行了。

兩人這般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飯,永寧便羞羞答答的脫了衣服裹了小浴巾去沐浴,臨走之前還不忘在陸晅那肌肉墳起的、手感很好的胸上摸了一把,她沖他拋了個媚眼兒,“小冤家,你可要在這兒等我喲~”

陸晅笑著說好。

待她沐浴完回來的時候,卻見陸晅在看書,她本想嚇他一嚇,但卻看見陸晅手裏拿著的書,是倒的。

她頓時就楞在了原地。

只見陸晅將書放了下來,雙眼在虛空間掃了一眼,右手探出去在桌上摸索了一陣,才摸到桌上已經冷掉的茶水。

永寧手裏拿著的大袖衫一下子就掉了。

“陸晅,”她笑著走進來,“你剛才幹什麽呢?”

陸晅‘啊’了一聲,“我方才在看書呢。可是洗好了,嗯,果然香噴噴的。”

“那你看的是什麽書呢?”

陸晅張了張嘴,笑著說道,“不過是一些雜書罷了。不要說那些了,快過啦,好讓我吃你。”

軟玉溫香入懷,陸晅抱著永寧深深的吻下去,永寧也回抱住他,寬大的袖子從手臂間滑落下去,蒼白又無力。

永寧吻著他,卻終是哭了出來,“陸晅……”她看著陸晅拼命註視著她卻依然沒有焦點的眼睛說道,“你騙我。你的眼睛,是不是已經看不見了。”

她抱著陸晅的手臂,就能感覺到他身體突然的僵硬。

她哭道,“是不是!是不是天罰已經來了!”

陸晅抿了抿嘴,想要笑,“傻永寧,什麽天罰,不是,我只是這幾日看書看多了壞了眼睛,視物有些朦朧罷了,我休息一段日子就好了。”

她掙脫開陸晅的懷抱,“不會!再過些日子,你便會聽不到我的聲音,再過些日子,你便會嘗不出味道,再過些日子,你便會聞不出我身上的味道!陸晅,你會五識盡喪,受盡折磨的啊!你究竟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陸晅!你不要騙我了……你不要騙我了!”

陸晅櫻色的唇抿的緊緊的,他朝永寧伸出手,“永寧,你不要哭……你不要哭……”他將痛哭不止的永寧抱在懷裏,“沒關系的,就算五識盡喪,我還可以觸摸到你,我還可以感受到你的存在,你還在我身邊……”

“為什麽我們明明才剛剛看到一點點的幸福,就要馬上失去呢!我不想讓你受天罰……我不想讓你受天罰的啊!也許……也許這些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你根本不該叫衛修爾幫你,我死了便死了,你就不會受這些折磨了!”

“可是那樣的話我受的折磨比現在還要多!”陸晅緊緊的抱住她,“永寧……你知道的,我沒了你會怎麽樣,我活不了,我活不了的……”

永寧用力的在他身上捶打著,“那我呢!那我若是沒了你,我就活的了嗎!”

“可以的……你可以活下去的……”陸晅松開她,雙手摸索著摸上她的小臉,笑著流淚,“你比我要堅強的多,就算沒了我,你也可以活的很好。永寧,答應我,若是我哪天真的不在了,你就帶著我回秘境去過一輩子,好麽?你答應我。”

“我不要!我不要!”

“永寧!”他突然高了聲,他握住她的肩頭,“若是你覺得孤單,我就給你一個孩子,叫他陪著你……你聽話!你聽話!”

“不要!”永寧捂著耳朵哭得幾乎要哽過去,“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永寧!永寧!”

陸晅聽著永寧淩亂的腳步聲,頹然放下了手。

永寧第二日,便帶著陸晅,啟程去了秘境。她沒有聯系衛修爾的方法,那個人是仙人,行蹤總是飄忽不定,她只有去秘境等他,才能抱有一線希望。只是,陸晅的天罰,撐的到衛修爾回來麽?

永寧抱著陸晅,迷茫的看著天際。陸晅最近的精神頭越來越不好,他的味覺在慢慢變弱,到了現在,幾乎已經嘗不出來酸甜苦辣了。但是他還是會在親吻完永寧之後笑著說,“永寧真甜。”

她在秘境中等著,日覆一日,若不是秘境有養人的功能,大概她會更加絕望。

無妨,經過這幾十日的煎熬,永寧已經想開了,若是陸晅真的不在了,她就守著陸晅,在這秘境中過一輩子,直到自己死去。

她想起自己在前世的時候路過廣播下,偶然聽到的一段話:一個女人愛上了一個已經死了好幾年的人。對她來說,刷洗他的外套、擦拭他的硯臺、撫拭他的象牙梳子都還不足夠:她需要把房子建在他的墳墓上,一夜又一夜和他一起坐在那潮濕的地窖裏面。

她現在便也是這樣了。

爐子上在咕嚕嚕的燒著水,暮色四合,屋內沒有點燈,火紅的霞光從窗戶照進來,整個人都昏暗了。但她卻並不想點燈,現在陸晅的世界裏沒有光明。那麽她也不需要。

感覺到身邊人似乎有要醒來的痕跡,永寧連忙將開水提下來,俯身在他身邊跪趴好,“醒了?”

陸晅點點頭,“嗯,醒了。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永寧一笑,“到了吃飯的時候了,我熬了魚片粥,沒有刺的魚。”

陸晅點點頭,“嗯,肯定很好吃。”

永寧舀了一小碗,靜靜的餵著他,陸晅只吃了一點就吃不下了,永寧便把剩下的全都吃光了。

夜晚,永寧和陸晅並排躺在床上,他們彼此互相緊緊擁抱著,並沒有親吻和抵死纏綿,只是靜靜的擁抱著。永寧伏在他懷裏,感覺自己仿佛像是度過了一生。

前前後後,她活了大概也有六十多歲了,也足夠了。這些都是偷來的時光,於是要她還了。

第二天早上,永寧照例是出去采竹筍回來熬湯喝,她采了好多好多竹筍,又摘了好多的果子和蔬菜,足夠他們吃幾天的。可是直到她把所有的東西都吃完了,陸晅都沒有醒來。

她靜靜的守在陸晅的身旁,就像她之前承諾的那樣。她抱著膝蓋坐在陸晅身旁,摸著他漸漸變冷的體溫,卻沒有眼淚,甚至沒有悲痛。陸晅說的對,她是一個堅強的人,先離開的那個才是幸福的人,陸晅是沒有她堅強的,所以她不要把悲痛留給陸晅,她要留給自己。

永寧就這般守著陸晅守了好幾天,她為陸晅擦身,梳頭,穿好衣冠。她找了一把鐵鍬,挖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墓坑,又在墓坑的旁邊也挖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墓坑,只是不知道等將來她死了,有沒有人會來將她埋葬。

但是沒關系,等她快死了的時候,就自己躺進去。

永寧揮著鐵鍬,一下一下的挖著坑。在她身後草席上安靜的躺著的陸晅,手指卻如彈琴一般動了起來。

秘境中的烏雲霎時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照了進來,雖然是虛幻的,但是卻是真實的溫暖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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