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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賜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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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的時候是陸晅來接的她,照例還是像上次一樣,她坐在陸晅的馬車上,公主的鑾駕馬車跟在後頭。

陸晅掰扯著永寧的臉,皺眉道,“你怎麽化成這個樣子了?”

永寧很得意的沖陸晅拋了個媚眼,“如何,是不是很不錯?這是我精心挑選的衣服和妝容,保準那個什麽巴特爾殿下不會再多看我一眼。咱們都能放心了。”

陸晅失笑,“你原本也不用打扮成這個模樣的,有我在,你還怕什麽?”

永寧吐了下舌頭,“有備無患嘛。嘿嘿。”

照例是男女分開做的,永寧和陸晅說了一聲,便去了女客那邊坐了。這次與除夕家宴不同,女客更多,不止皇親貴胄什麽的全來了,就連大臣的適婚女兒也都來了。

對她來說是壞事兒,但是對某些貴女來說,嫁到北楚去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情。一嫁到那兒就是正妃,誰都知道北楚奪嫡之戰中就這個巴特爾殿下活下來了,北楚可汗年事已高,這位巴特爾皇子就是北楚名副其實的掌權者。

第一夫人的夢,就跟鉆石一樣,在每個貴女的心中閃閃發光。

永寧是位分最高的,還是坐在第一排第一個,不過今天她不擔心,鶯鶯燕燕的這般多,她又打扮的這麽俗艷,丟人堆兒裏根本看不著。這回倒是沒讓她跟合儀坐在一起,不用聽合儀聒噪她很滿意。

宴席雖說快開始了,但是女客這邊的人並不是很多,誰都想晚些出場,就跟女明星走紅毯一樣,誰壓軸很重要。往年都是她壓軸來著,但是她已經是大人了嘛,就不和那些小孩子一樣爭這個了。

“永寧姐姐!”朔雪一眼就看見了她,提著裙角跑過來坐在了她旁邊的位子上。

“朔雪,”永寧由衷的讚嘆,“你今天好漂亮啊!”

“真的麽?”朔雪摸摸臉,笑嘻嘻的說,“我母妃說,今天說不定要給北楚的皇子選聯姻的對象呢!哎?永寧姐姐怎麽沒拿著你那柄團扇啊?平日裏拿著那扇子搖啊搖,可好看了。”

她就嫌那扇子太紮眼才不拿的,現在的她就是活脫脫一個普通貴女,要是乍一眼看來,還不如她身邊的朔雪好看呢。

“扇子我忘到府裏去了,”永寧說,“你妹子朔風呢?”

“朔風今兒身子不爽利,母妃便沒叫她來。我還說好可惜呢。聽說北楚的皇子長得很是好,可惜朔風看不著了。”

聽著朔雪在這邊說著,永寧不禁心裏一沈。朔雪的父親是齊王,朔雪是齊王第一個孩子,很是疼愛,只可惜齊王妃在朔雪一歲的時候就染病去世了,現在這個齊王妃是齊王後來續弦娶得王妃。沒多久齊王妃就生下來朔雪的妹妹朔風。朔雪自小在現在這個齊王妃跟前兒長大,自是把她當親母妃一樣敬愛的。但到底是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這個齊王妃看來也是個知道內情的,當一國王後是好,但是這般遠走他鄉,到那兒什麽勢力也無。更何況,北楚和大梁一直不太平,若是哪天再打起仗來,這邊這個大梁的王後的處境就危險了。

永寧看著傻乎乎還為朔風惋惜的朔雪,有些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朔雪到底是少女情懷總是詩,拉著永寧說了好久關於這位巴特爾皇子的事情。講他是如何的驍勇善戰,如何的勇猛無敵。永寧一邊聽一邊在心裏吐槽,再怎麽驍勇善戰又如何,可惜是個一見女人就發情的種馬。

想起來那天被那皇子抱住的觸感,她就不寒而栗。

來的人越來越多,每一個出場的貴女,都是精心打扮,用花枝招展來說都有點不夠。永寧總算放下心來,饒是她是一個女人,看見這麽多年輕的小姑娘們都不免要眼前一亮,更何況是那個種馬皇子。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位皇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永寧一邊喝著果子酒一邊打量著大殿,不一會兒蕭遠就出現了。身邊這回亦步亦趨的卻不是榮寵後宮的郭麗妃了,皇後站在蕭遠身側,很是驕傲的擡著頭。永寧往一邊高臺上看,卻見郭麗妃很無所謂的站起來行禮,一點兒也沒有嫉恨的表情,相反還有些輕松的樣子。

再觀蕭遠,已然是被聲色掏空了身子,臉色是不健康的黃色,眼底一片烏青青的黑眼圈兒。永寧不禁搖了搖頭,想起來之前的傳言,說是蕭遠最喜歡同時召幸好幾個女人,她聽了不禁咂舌,難怪蕭遠這幅樣子,鐵打的男人也受不住啊。哎,面對這樣的男人,伴駕還真是個糟心的活兒。

宴席開始之後,蕭遠先來了一番場面上的陳詞,就到了最讓貴女們激動的環節了。

蕭遠說完宣北楚皇子覲見之後,一個身著金色交領窄袖胡裝的男人打頭領著一隊人進了大殿,身量很高,一身健碩的肌肉將身上的勁裝撐的鼓鼓囊囊的,他的長相很邪魅,一頭棕色的長發在身後用繩子系著,隨便一個眼風掃過來,就惹得在座的一眾貴女們都驚嘆連連。大梁男子長相多清秀,幾時見過這般長相深刻的男子?一時間女人們無論年輕的老的視線都黏在這男子身上,拽都拽不下來。

當然這裏面是不包括永寧的,她自這男子進大殿,就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喝酒。

那男子對著上首的蕭遠右手環胸彎腰行了一禮,沈聲說道,“北楚巴特爾,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好,好,好,”蕭遠撫掌而笑,“巴特爾皇子快快請起!”

巴特爾依言起身,卻在起身的時候,飛快的朝永寧這邊看了一眼。這一眼不要緊,可看的永寧心驚肉跳,她今天都打扮成這個樣子了,難不成這人還能認出來?他不就只在涼山寺見過她一次麽!一定是她花了眼,要麽就是她今天的打扮太奇葩。

永寧卻忘了,別人根本不用記住她的長相,她是大梁的第一公主,排位自然是在首位的,不管她打扮成什麽樣子,只要往第一排第一個找她就行了。

巴特爾起身之後,朗聲道,“小王帶著北楚的誠意與禮物而來,願與大梁結百年秦晉之好!”說著,他一擊掌,從身後魚貫而出一列美人,皆穿著緊身露腰小胡裙,襯得一個個都是細腰長腿波瀾壯闊。最緊要的是,在這列美人最前面,站著一個帶著面紗的美人,一頭長發及腰,盡數編成辮子,頭上戴著一個精致的發冠,四角垂下來無數的珍珠寶石,十分的珠光寶氣。

“皇上,這是我們北楚最美麗的部族珍寶公主,在此,獻給陛下!”

只見那女子慢慢走到蕭遠面前,解下了臉上的面紗,沖著蕭遠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因著那女子是背對著眾人的,眾人都看不見那女子面紗之下的真容究竟是怎樣的,但看蕭遠那一臉震驚癡迷的表情,就可窺得一斑這女子的美貌。

“好……好……”蕭遠瞪著眼,上下打量著這美人,沖她招著手,“來,美人,過來,來寡人身邊。”

那美人輕輕說了聲‘是’,便款款走到了蕭遠身邊。

卻沒想到,蕭遠拉住那美人的手一拽,就將那美人拽到了龍椅之上。

眾人大驚,那可是龍椅啊!永寧也很吃驚,她倒是不在意龍椅不龍椅的,她比較關心的是蕭遠當著北楚人的面就這般把他們剛獻上來的美人摟在龍椅上,是個什麽意思。

“好好……美人,你叫什麽名字?”

那名美人羞澀一笑,長長的眼睫低垂,“回皇上,我叫伊妮婭。”

“伊妮婭……”蕭遠癡迷的上下打量著伊妮婭的身段,那欲望就赤裸裸的顯示在臉上,“真是個好名字……”

一國之首,就這般當著眾人和他國皇子的面這般明目張膽的起色心,委實是很不妥。登時大殿中眾人臉上的表情形色各異,真是精彩紛呈。永寧瞥了陸晅一眼,那廝靜靜的喝酒,仿佛沒有看到高臺上的君主是多麽的荒唐一樣。

“皇後啊……”

在一旁坐著的皇後冷不丁的被皇上點名,臉上的嫉恨之色還沒來得及收回,登時有些兵荒馬亂,“皇上。”

“寡人看伊妮婭公主這般好,便封為楚儷妃吧。”

皇後一楞,隨即臉上便掛了笑,“皇上,後宮之中已經有了一位郭麗妃妹妹了,皇上看要不要換個封號?”說完,皇後朝郭麗妃那裏輕飄飄的一瞥,卻瞥見那郭麗妃臉上嘲諷一笑。

“皇後糊塗了不成,寡人說的儷妃乃是伉儷的儷字!”

皇後一聽,登時白了臉色,伉儷這個詞從來都只能形容夫妻,皇上這般直截了當的告訴她這個正宮皇後,給一個新納的妃妾起得封號是伉儷的儷字,真真打她的臉。

皇後囁嚅著,想要再勸一下,但見蕭遠那一臉癡迷的神色,登時心涼了大半,北楚使臣還在,她也不能就這般直截了當的駁了皇上的面子,只得一口銀牙咬碎,咬牙切齒卻又悲涼的說,“是,皇上。”

“巴特爾皇子啊,”蕭遠一把摟住伊妮婭,“你帶的這個禮物這般好,不知道你想要什麽回禮啊?”

卻聽得那巴特爾皇子朗聲一笑,“小王不要什麽回禮,只求與大梁結百年之好,特在此懇請皇上,將大梁的尊永寧公主,賜婚於我!”

此話一出,真是一時間激起千層浪。永寧震驚之下,直接手一抖摔了杯盞,在這大殿之上,便顯得格外的明顯。她白著一張臉看向大殿中站著的巴特爾,後者見她的目光瞥來,對著她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永寧瞬間有種被餓狼盯上的感覺。

蕭遠也楞了,心道他這個克夫的妹妹怎的這麽招人,若是旁的什麽郡主的便算了,他要便給他,但偏偏是這個永寧公主。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下首坐著的臉色很不好的寧懷因,又說道:

“這……巴特爾皇子有所不知,寡人這個妹妹,是先帝最看重的幺女,身份尊貴,且又是個很有主意的。皇子之前也未曾跟寡人打過招呼,寡人便未曾問過這位皇妹的意見……等寡人問過公主的意見,再做決定不遲啊。”

永寧原本高高懸起來的心在聽了蕭遠的話之後微微有些落下,她不禁有些奇怪,蕭遠何時這麽維護她了?定是非奸即盜。

“若是永寧公主肯尚與我,便是我北楚日後的王後!不止如此,北楚願將邊界後退十裏!以此作為小王的聘禮!”

兩國征戰,一直以來的原因就是因著這邊界問題,那處土壤肥沃,草場遍布,北楚一直不消停。如今巴特爾卻說情願將國界後退十裏,這可比送上金山銀山還要貴重。

如此豐厚的條件,蕭遠似乎沒有理由不答應。

就在永寧急得不得了的時候,陸晅慢慢悠悠的發話了:

“巴特爾殿下,這可就不巧了。”

巴特爾回頭見是陸晅,哼笑了一聲說道,“原來是大梁的定安候,真是好久不見了,上次在戰場上小王對定安候可是記憶頗深啊。不知定安候說的不巧……是怎麽個不巧了?”

陸晅一仰頭將杯中酒飲盡,站起來踱到大殿中央,說道,“不巧的是,永寧公主與本侯情投意合,已向皇上請了賜婚的旨意了。皇上,”陸晅擡頭看向高臺上的君主,“五日前臣已向皇上遞了求賜婚的折子,皇上當時正與郭麗妃娘娘一起,皇上不記得了麽?”

蕭遠登時懵了,“五日前……寡人為何不記得了?”

永寧也很懵逼,陸晅他什麽時候給蕭遠遞了求賜婚的折子了?她連聽都沒聽他說過!

就在兩廂僵持之時,一旁一直默然不語的郭麗妃突然說道,“皇上,您忘了,當時您與臣妾正在忘憂樓中飲酒,定安候就是此時來的,您當即看過就批了折子的。”

見蕭遠還是一臉茫然,郭麗妃又說道,“那折子皇上批過之後就順手放在了龍椅旁的小幾上的,後來您還叫臣妾收起來放到您的折子匣子裏頭的。”

“定安候,”巴特爾譏諷的說道,“莫不是你記錯了,若是你真的遞了求婚的折子,為何皇上一點印象都沒有?別不是你心慕公主已久,見小王求娶公主,按捺不住才這般出言阻攔吧。”

聽巴特爾這般針鋒相對的說話,陸晅只淡淡笑了一聲,說道,“有與沒有,一看便知。皇上,何不派人去郭麗妃娘娘說的地方查看一番?”

蕭遠看了看大殿中的情形,便對郭麗妃說道,“那愛妃就跑一趟,替寡人將定安候說的那折子取來,一探究竟。”

郭麗妃應了聲是,便離開宴席去了。

為了緩和大殿中的氣氛,蕭遠打了個哈哈,“定安候與巴特爾皇子也別這麽幹站著了,先落座,先落座啊。等寡人的愛妃拿了那折子一看便知。來人啊,上歌舞!”

巴特爾與陸晅兩兩對視一眼,便回到了位子上。偏偏為了表示尊重,還將巴特爾的位子與陸晅放在一排。永寧在遠處觀察著,就看見這兩人從落座之後就一直在你來我往的說話敬酒,好像多年不見的拜把子兄弟一樣。

“定安候當真是臨危不亂,”巴特爾舉起酒杯沖陸晅示意了一下,“在下佩服,臨時扯起謊來也這般順嘴。”

“不敢不敢,”陸晅回禮,“主要還是因為有這個事實在,不然本侯也不能說的這般平和。”

“哼,是真是假,等會兒一看便知。”

“對了,巴特爾殿下,不知道上次走水,有沒有傷到你啊?要知道大梁夏季天幹物燥,可是很容易走水的,下次可千萬小心了。若是回不去北楚,殿下辛辛苦苦爭得的繼承位便白白便宜的他人。”

巴特爾攥進了酒杯,難道上次他隱蔽的地方突然起火,是定安候指使人幹的?!“定安候為何會知道呢?”

“大梁古語有雲,看上了不該看上的東西,便會遭天譴,”陸晅沖巴特爾又一舉杯,“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呢?巴特爾殿下。”

陸晅看著巴特爾氣憤的雙眼,微笑著飲下了杯中的酒。一瞥瞥見永寧頂著那張化成唱戲似的臉賊頭賊腦的往這邊瞅,陸晅看了一眼巴特爾,沖一旁侍酒的婢女使了個眼色,那婢女便款款走到巴特爾身旁,“殿下……奴婢服侍您喝酒……”

剛好擋住巴特爾看向永寧那邊的視線。

做完這些,陸晅朝永寧笑了笑,緩緩吐出幾個字。

“不、要、擔、心、萬、事、有、我……不要擔心,萬事有我……”永寧一字一頓的分辨著陸晅的口型,終於知道他說了什麽。登時心裏便有了支撐。她條件反射想搖扇子,卻想到扇子丟在了府裏沒有拿,便改為用手在衣領處扇了幾下。

“永寧姐姐很熱麽?”朔雪小聲說道,將別在腰帶上的小折扇拿了下來,“永寧姐姐要不要用這個?”

永寧本想說不用的,但又怕朔雪這孩子多想,便接了過來,就聽見朔雪小聲的湊在她耳邊說,“沒想到那巴特爾殿下竟然直接上來說要求娶姐姐……難道是一開始就看好的?”

永寧打開折扇,看上面畫著映日荷花圖,心道怎麽扇子上怎麽都喜歡畫荷花荷葉之類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我與這北楚皇子也是第一次見,誰知怎的就瞄上了我。”

朔雪聽了笑了一聲,口氣頗有些酸,“姐姐怎的用‘瞄’這個詞兒啊,巴特爾皇子剛才都說了,姐姐若是嫁過去,可就是北楚的王後啊!而且北楚還會後退十裏……這般好的條件,姐姐怎麽不應允啊?”

永寧扇著扇子,突然也想不管不顧一把,“我已經有了定安候,又怎會應允他呢?”

果然,朔雪聽了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姐姐你……你當真是和定安候私定了終身?”

他們雖然沒有私定終身,但是離私定終身也不遠了,畢竟她可是被陸晅那廝該吃吃該摸摸該看看的差不多都給做了個遍了。

永寧咳嗽一聲,一本正經的說道,“怎麽叫私定終身呢!我與定安候發乎情止乎禮,一直守禮的很!朔雪,你怎可這般說我!”

朔雪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是之前合儀說的,說你和定安候早就……早就……我一直是不信的,永寧姐姐別生氣。”

又是這個合儀,雖說她和陸晅的關系確實比較那麽那啥一點,但是她也是很討厭這般鎮日裏在背後嚼舌頭的人了。因為各方面的原因她這陣子都沒再見過寧懷因,寧懷因的邀約她也都推了,正好給合儀大把的機會。她不抓緊去勾搭寧懷因,鎮日裏盯著她做什麽,真真的無聊。

永寧耐下性子說,“我不生氣。我與合儀一直不睦你是知道的,她的話自是不能信。”

“哦……朔雪知道了……那,永寧姐姐,那定安候,當真向皇兄遞了折子了?”

“這個嘛……”永寧心道她怎麽會知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這話說了過了不一會兒,郭麗妃就捧著一個匣子過來了,“皇上,那折子臣妾就收在這兒了。”

歌舞頓時沒沒人聽了,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蕭遠手中的盒子。

只見蕭遠將那木匣子打開,在裏面翻找了一陣兒,果真找到了一本陸晅的折子。他打開一看,楞住了,抿了抿唇,看向了陸晅。

陸晅坐在下首靜靜的望著他,眼底無波,唇角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蕭遠又看了一眼折子,笑道,“啊……瞧寡人這記性,定安候確確實實是遞了折子,寡人……也是應允了的,只是還未曾給定安候下旨意。巴特爾啊,”蕭遠哈哈哈的笑了幾聲,“這次你可真的不湊巧了啊!寡人既然已經賜過婚的公主,自是不能再尚給你了嘛!不過,大梁貴女凡幾,就在座的這些,盡是才貌皆佳的貴女,哪一個都不輸寡人這妹妹的!你看上哪個了,寡人立刻就賜予你!”

巴特爾在剛才蕭遠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就已經驚得從位子上站了起來,他陰沈的看著陸晅,又向蕭遠拱了拱手,“既然永寧公主是大梁最尊貴的公主,皇上為何不問問她的意思?若是定安候單方面的求娶,公主若是心中不願,未免叫公主受委屈了些。”

他先前著人打聽,這定安候陸晅乃是亂臣賊子,之前也有過篡權奪位的意思,這位公主是大梁聖德皇帝最寵愛的公主,對這般亂臣賊子也定是深惡痛絕的。

卻沒想到,那位永寧公主低著頭害羞一笑,說道,“永寧與定安候爺確情投意合,多謝皇兄賜婚。”

回去的路上,陸晅當著一眾人的面,不顧永寧害羞,直接將她橫抱上了他的馬車。

一上馬車,二話不說,陸晅將永寧摟在懷裏就吻了上去。他急切又熱情,只吻得她身體不斷向後倒去,她承受不住這力道,拿小拳頭錘了錘陸晅的胸口,剛想開口叫他停下,就被陸晅趁機長驅直入,一番攻城略地,將每一寸國土都洗刷一遍,連個渣子都不剩。

“唔……陸晅,唔……你……”

陸晅不讓她說話,伸手抽了她頭上的主簪,登時一頭長發如瀑布般散下,釵環配飾掉了一馬車,叮叮當當的聲音,十分悅耳。陸晅抱著她就勢倒在馬車上,沿著她的香唇一路向下吻上她的脖頸。

她的上半身被陸晅從背後托起,此時便是一個弓形的,她的頭還挨著馬車,但是身體卻已經被陸晅托了起來。她看著埋頭於她胸前的陸晅,有些害羞的紅了臉。宴席結束。外面都是要打道回府的人,此時吵吵嚷嚷的仿佛集市一般,晚風不時吹動起車簾,她躺在那兒,甚至可以從窗簾的被吹起的瞬間看到外面的人。

她有些害羞,若是此時外面有人無意間往車裏看一眼,便會看見她的衣裳被脫到了肩膀之下。

“侯,侯爺……”她一開口,竟是這種聲音,帶著喘息帶著顫抖,尖尖的,讓人幾乎忽略的聲音。難道環境不同,她也格外動情麽?確實,她已經好久沒與陸晅溫存了。猛地一經滋潤,身體便格外敏感。

這個認知讓她羞紅了臉,況且陸晅與她朝夕相對那麽久,早就對她的身體了如指掌,縱使兩人還未真正的合二為一,但陸晅撩撥起她來真的是得心應手。

陸晅自她胸前擡起頭來,看見永寧那張紅彤彤的小臉上那一雙水汪汪含春的眼睛,登時有些把持不住的喘了一聲。

“侯爺……”他不安分的放在裙子下的手被她按住,她明明已經動了情,看那嬌嫩的被他親吻的有些腫的嘴唇,看那飽含秋水的霧蒙蒙的眸子,但她說,“侯爺……外面還有人呢……”

“那你是說……”陸晅低頭輕輕啄吻著她的唇,她的臉,她的眸,她的耳朵,“如果外面沒人了,就可以了麽?”

“你亂曲解我意思!”永寧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真是討厭。”

“當真麽?”他壞笑著做著放肆的事情,果然又惹得永寧氣惱的阻攔,“當真討厭我麽?”

陸晅突然緊緊的將永寧抱在了懷裏,由衷的說道,“永寧,謝謝你。”

謝謝你肯嫁給我。

永寧擡頭問道,“謝我什麽?”

陸晅抱住她自顧自的說道,“永寧,你喜歡在幾月成親?秋天好不好?秋高氣爽,你也不用害熱。剛好來年的夏末我們就能添一個孩子,你坐月子也不用太辛苦……”

永寧聽得雲裏霧裏,“什麽……成親?坐月子?”

陸晅擡起頭,“方才你在大殿上都同意了,”慢慢勒緊,“難不成你想反悔麽?”

永寧這才知道陸晅是在說什麽,她磕巴了半天,“這個……剛才不是權宜之計麽……”

“權宜之計?”陸晅瞇了瞇眼,“難不成你方才都是裝的?”

永寧一聽這話登時頭發汗毛全豎起來了,她現在要是敢說是……她咕咚一聲咽了咽口水,“也……也不全是……”

陸晅冷哼一聲,一口咬上她的肩膀,“不管是不是,方才眾目睽睽你已是答應了。永寧,你要不要明天就看看嫁衣的布料呢?”

永寧呲牙咧嘴的忍著痛,“啊?明天就看啊,會不會太早啦?”

“怎麽會早呢?聘禮我可是早早的就備好了。”

永寧聽了只想仰天長嘯,你什麽時候偷偷摸摸的準備好了聘禮啊!後來永寧問陸晅,他正在看書,連頭都沒擡,“這還用說?第一次見你就叫管家準備了。”她啞口無言,難道他對她起歪心思從那麽久之前就開始了麽。一想到倆人剛見面這廝就已經琢磨著將來怎麽娶她,永寧只想渾身打哆嗦。

甘泉宮中,蕭遠才剛進大殿,就返身給了跟在身後的郭麗妃一個耳光。

“賤人!”

郭麗妃被打的摔在在地,她捂住一側臉頰,憤恨的目光一閃而過,乖乖的在地上跪好,“皇上息怒。”

“你……你……”蕭遠在大殿中走來走去,活像一頭困獸,他取下一旁墻上掛著的鞭子,猛地在地上一甩,看看抽在郭麗妃身側,“賤人!你何時與定安候勾搭在一起的!”

郭麗妃捂住臉擡起頭,好不委屈的說道,“皇上,您可冤枉臣妾了,臣妾怎會與那定安候有牽扯!今日您也看到了,定安候心慕的是您的妹妹永寧公主啊!”

“那你又從哪裏找出來的這份奏折!”蕭遠將那份賜婚折子摔在地上,奏折登時四分五裂,“上面還加蓋了朕的皇印,你們真當寡人是瞎的麽!來人啊,把郭麗妃給寡人打入冷宮去!”

“皇上!皇上!”郭麗妃爬行著抱住蕭遠的腿,“您聽臣妾解釋啊!這定安候早就對永寧公主動了心思,此番若是您將公主賜給了北楚的皇子,那定安候定會又做些以下犯上的事情來啊!皇上,您那天不也對寧世子說,如今要隱忍,靜待時機麽?要說那奏折,臣妾剛出大殿門口,那定安候就派人給臣妾送了這個折子來,臣妾為了皇上的安危也是沒法子啊皇上!”

蕭遠掐住郭麗妃的臉,“你此話可當真?”

郭麗妃美麗的小臉淌滿淚水,“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皇上,臣妾這麽做全都是為了皇上啊!”

蕭遠定定的看著郭麗妃看了一晌,突然笑著將郭麗妃扶起,“愛妃早這麽說不就全都清楚了麽,哎……”蕭遠溫柔的撫摸著郭麗妃被打的那半邊臉,“疼麽?可怨寡人?”

“一點都不疼,是臣妾太魯莽了,不怨皇上的。”

“愛妃真是體貼啊……”蕭遠將郭麗妃擁入懷中,“寡人今晚去你宮中。”

蕭遠這麽說著,郭麗妃卻突然露出害怕的神情,她正想說著自己身體不適不能侍寢,就聽見大太監稟報,“皇上,楚儷妃娘娘在外求見。”

郭麗妃瞅準這個機會,很是賢惠的說,“既然楚儷妃妹妹求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美人在外,蕭遠也沒什麽心思再放在郭麗妃身上,便揮了揮手叫她下去。

路過宮門口,郭麗妃正好跟新封的楚儷妃對上,楚儷妃依舊帶著那幅面紗,大大的描了妝的眼睛看起來像波斯貓一般。太監出來請楚儷妃進去,她輕輕的帶著些許嘲笑的眼光看了郭麗妃一眼,便扭著腰肢進去了。

郭麗妃哼笑一聲,你嘲笑我?我還可憐你呢。想想蕭遠平日裏在床上的那些手段,她就不寒而栗。

“娘娘……”隨身的小婢扶住她的手,“皇上又打您了?”

郭麗妃恨恨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無妨,早習慣了。回去跟父親那邊傳個信兒,以後這麽危險的事兒別再讓我做了,他願意討好定安候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娘娘不能這麽想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畢竟是娘娘的娘家。”

“今天這事兒你以為我那麽說皇上就相信了麽?這事兒我再幹兩回,怕是真的要進冷宮了。你當那定安候還真的會替父親進冷宮撈我麽?如今他權勢滔天,又怎會在意父親這樣一個小小的勢力。”

郭麗妃無奈的望了望天,上了妝的臉此刻終於顯露出幾分疲態來,她嘆了口氣說道,“還真是羨慕那個永寧公主啊,有這麽多有權勢的男子愛慕。”今日一開始若不是看在寧世子的份上,蕭遠恐怕當即就答應了,更何況蕭遠又不是第一次幹賣妹妹這種事兒。

連妹妹都能隨隨便便的用來做交易,這人的心又能好到哪兒去?更別提她們這些一抓一大把的宮妃了。

郭麗妃扶著小婢的手,孑孓行走在華美卻冷清的宮中,寒冷的月光打在地上,像凝結成冰了的寒霜,幾乎要讓人走不下去。

宮裏這幅景象,北楚人那邊也並沒有好多少。巴特爾從回了驛館之後就一直在發脾氣。

“這定安候……真是可惡至極!本王卻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出!”

傲木噶垂手在旁邊候著,耷拉著眼皮子不說話。

“殿下……”傲木噶待巴特爾發完了脾氣冷靜下來了之後,才慢慢的沈聲說道,“殿下息怒。這定安候固然可恨,但……還望殿下不要忘記殿下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巴特爾聞言有些狼狽的抿了抿唇,沖著虛空揮了下袖子,“本王當然沒有忘記。只是恩和那小子藏得頗深,一時之間找不到罷了。”

“殿下在大梁待的時日不可過久,一則免得大梁皇帝猜疑,二則也放著北楚再出什麽亂子,雖說北楚如今有繼位資格的只剩下您一人,但還是小心為上。傲木噶鬥膽說一句不該說的話,殿下來大梁也有一月餘了,但大多數時間都花在了那個永寧公主身上。臣以為,不太妥當。”

“傲木噶!她是我夢寐以求的女人,若是這般白白回去,本王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殿下,傲木噶很理解您的心情,畢竟傲木噶也年輕過。但是殿下,美色就如過往雲煙,若是殿下想,完全可以找出和永寧公主一樣美貌的女人。被您送給大梁皇帝的伊妮婭公主,不就很美貌麽?且您不也嘗過什麽滋味兒了麽?若傲木噶沒記錯的話,您在知道永寧公主之前,也是很癡迷這位伊妮婭公主的呢。”

“伊妮婭美是美……但永寧公主和她是不同的!好了傲木噶,本王累了,你可以下去了。”

話已至此,傲木噶知道說的再多也是徒然,只期盼這位沖動易怒的皇子可以安安分分的做完正事之後打道回府。傲木噶這般想著,沖巴特爾右手環胸行了一禮,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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