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我該怎麽懲罰你才好呢?

關燈
“你夥同你的姘頭郎,打暈了我的守衛婢女,偷偷逃了出去,這筆賬,我先不與你算。”陸晅的手從她肩頭緩緩下行至腰間,隨後便緊緊的禁錮住,不留一絲一毫的空隙。永寧的背後就貼著他的胸膛,那火熱的、肌肉墳起的胸膛。她仿佛置身於無邊業火之中,那業火燃燒的正旺,要將她的身心,全都燒掉。

“我那邊出生入死依然每日念著你……想著你……”陸晅每說一句,便要用唇在她臉頰上輕啄一下,仿佛啄食的小鳥,“可你卻趁我出征,一下子往府裏領了十個野男人……不光如此,還召幸了其中一個……”說道這兒,陸晅的聲音依舊溫柔,但確帶了一份咬牙切齒,“這筆賬……我們要如何算?”

永寧想辯解說她並沒有召幸誰,但她的臉僵硬的厲害,說不出。

“除此之外……你還與寧世子交好……如何,呵呵……”陸晅在她耳邊輕笑一聲,聲音暗啞,性感的要將她逼瘋,她渾身一個激靈,卻被陸晅攬得更緊,“竟是經常在世子府上過夜麽?”

“永寧啊永寧,”陸晅驀地將她的臉扭過來,與她面貼著面,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慢慢收攏,再收攏,好似他的怒氣都轉移到了那捏著她的手指之上,只捏的她眼睛裏不由自主的蓄起了淚。他的話語從牙齒縫兒中擠壓出來,“你當真是好本事!”

“嘖嘖嘖,瞧瞧,瞧瞧,我才與你說了一句重話,你便要哭了,”陸晅譏諷的看著她笑,“你是不是就是這般,對著其他男人楚楚可憐的撒嬌呢?我之前竟從未發現,我的女人,竟有這般柔美嬌俏的一面,只引得男人們都為你瘋狂。”

永寧不堪他羞辱,嘴唇顫抖了兩下,終是鼓起勇氣擡眼看他,大大的眼睛裏因為蓄了淚水,像一塊琉璃一樣晶瑩剔透,她小聲的說道,聲音顫抖猶如剛出生的小羊,羸弱惹人愛,“我,我不是你的女人。”

陸晅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瞇著眼笑了,“你說什麽?”

永寧微微瑟縮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我從未說過我是你的女人。”

“是與不是,從來都不是你說了算的,懂麽?”陸晅用微涼的手指,調開她肩上的發,慢慢順著那交領的灰紗袍探了進去,沿著她潔白的脖頸慢慢撫摸著,激起她一身的顫栗,“那要如何才算是我的女人呢?這樣麽?還是……這樣?”

“亦或是……”陸晅猛地將她的衣服左右一撕,那精工的灰紗仕女廣袖僧袍便左右分了家,露出她瑩白的肩頭和那馬上就要跳將出來的心臟之上附著的部分,“這樣才算呢?”

“陸晅!”她大驚之下慌忙抱住自己的胸,卻被陸晅左右抓住雙手,竟就那般給壓倒在了地上。

“你告訴我,”陸晅惡狠狠的看著她,眸中的陰鷙散發出一陣陣盛怒的死氣,“究竟要怎樣才算?你說!”

永寧顫抖著眨了眨眼睛,害怕的閉上了眸子不敢看他,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

他竟敢,竟敢在這納元殿,竟敢當著大梁列祖列宗的牌位,這般,這般對她……

陸晅緊緊的壓著她,嚴絲合縫,他身上的每一寸變化她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她害怕,她害怕……

陸晅見她哭,冷冷的哼了一聲,將她的雙手高舉過頭頂,改用一只手禁錮住她,另一只手卻沿著她的衣襟探進去,仿若彈琴一般在她腰側輕輕點著。

他在她臉上微微吹了口氣,“永寧,你在發抖呢,你是在害怕呢……還是在興奮?興奮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永寧猛地睜開了眼睛,驚恐的看著懸在她上方那張精致的臉。她拼命的掙紮著,可那力量實在太過微小,猶如蚍蜉撼大樹一般。陸晅就那般微笑著看著她掙紮,驚恐,雙手緩緩上移。

靈巧的小鹿在山間跳躍著妄想能夠躲過獵人的追捕,但也只是妄想。

他就是那獵手,而她就是那逃不脫的獵物。

“陸晅!”永寧喘息著,“你,你放肆!這兒是大梁皇族的廟堂,你居然……你居然敢!”

“呵呵呵呵呵……我又有何不敢的?我不信天不信地,就怎會忌憚一個小小的廟堂?永寧……”陸晅低下頭,在她唇角親吻著,“當著你的先祖的面與我歡好,你是不是也很興奮呢?”

“你!陸晅!唔!……”

一個突如其來的吻將她的話語盡數吞沒,孫大聖用一根鐵棒,攪得龍宮翻天覆地。她只覺得口中的丁香快要不是自己的了,那人的侵略氣息太重,不止要她的唇,連呼吸都要一並奪取。

她被吻得快要窒息,想要推他,才驚覺手被他禁錮在頭頂,動彈不得。永寧只覺得頭暈眼花,嘴唇也腫的厲害,可陸晅依舊不停的吻她,不,她都覺得那不是吻了,那是在啃嚙她的唇肉,想要撕爛它。

不止如此,陸晅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挑開了她抹胸的帶子,長指一抓,便將那抹胸扔到了一旁的地上。驀地心臟被抓緊,她喘不上氣,幾乎要窒息。

她心中的羞憤激的她淚水漣漣,可她要怎麽辦呢。她其實從來不曾真正的怕過陸晅。她心中總是冥冥中有種自信,覺得陸晅不會傷害她。

可是今天的陸晅,過了這麽久不見的陸晅,卻叫她感到由衷的害怕。

眼淚越流越多,洇濕了身下的蒲團。

如果她現在能開口,什麽尊嚴她都不要了,她一定會好好認錯,只求陸晅能夠放過她。哪怕將來她還是要委身於他,在哪兒都好,只求不要在這裏。她淚眼朦朧著側目看著那陳列著的一個個牌位,她仿佛能聽見大梁先祖憤怒的吶喊聲扇在她臉上。一聲聲的,像雷一樣,不停的劈在她的身上。

不知羞恥的女人!你還不悔過!

可就在此時,大殿的門卻被敲響了。靜疏平淡無波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公主殿下,小僧這裏有一本新抄錄的往生咒,勞駕公主殿下來拿一下。”

見她不答,靜疏又敲了兩下門,“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永寧害怕極了,倘若靜疏此時進來,看到她這幅被人淩辱的樣子……永寧祈求的看著陸晅,陸晅微微一笑,那吻卻是沿著唇往下一路延伸,替換了他肆虐的手。

永寧竭力平覆了兩下呼吸,開口說道,“我,我在……”這一開口,她便被自己嚇壞了。她從來不曾發出過這種嬌嫩的聲音,像慢慢融化的桂花糖,叫人光聞都能聞到一絲絲的粘膩甜味兒。

“哦,公主可是不舒服麽?”

永寧剛想答話,卻被狠狠的在心口咬了一口,只疼的她又要一聲叫出去,幸好用手及時捂住了嘴。

她並未察覺到什麽時候陸晅已經放開了她的手,她只想快些將靜疏打發掉。

“並,並沒有。勞煩大師……先,先將經文給我的婢女。”

“那便好,小僧告退。”

靜疏在門外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兩手空空,並無什麽經文。

他看著那緊閉的門扉,嘆了口氣,“重蹈覆轍,重蹈覆轍啊……”

他轉身離開這個情欲旋轉的大殿,“孽緣,孽緣……罷了,都是命。”

聽到靜疏轉身離去的聲音,永寧終於松了一口氣。可這邊剛松完氣,就感覺到陸晅的手掀開她的裙子,不緊不慢的竟是要……

“侯爺!”她又重新開始掙紮。

“侯,侯爺……”她嬌弱的開口,“我,我錯了,您饒了我,饒了我吧……”

陸晅終於從她胸前擡頭,可手卻還放在她光裸的大腿上來回撫摸著,嘴唇因為被水潤澤顯得更加紅潤,他挑起她的下巴,“知錯了?”

永寧的眼睛也是腫的,嘴唇也是腫的,她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哆嗦著,“我,我錯了,侯爺,侯爺不要這樣對我……”

“永寧,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麽麽。”

永寧慢慢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陸晅卻是沒再回答,最後在她吻上狠狠的吮吸了一口,從她身上起身,慢條斯理的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衫。

永寧訥訥的坐在地上看他,對於陸晅突然放過她的事情有些難以置信。

待陸晅收拾好了衣衫之後,又扯過自己的披風,將她裹了起來。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說道,“在這兒祈福也挺好。我走了,你可要乖乖的。”

隨後,陸晅站起身,推開門離開了。

永寧,你可知我恨你什麽?我最恨你,明明生的磨人,偏偏性情又嬌憨,直叫人割舍不下……明明知道是不歸路,卻仍是割舍不下。

說好要不回頭的走,可臨出門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紅紅的像個小兔子一樣,嘴唇被他親的也腫起來,楞楞的癱坐在地上,披風沒蓋住的地方,露出一小片瑩白的肩膀,嫩生生的晃人眼。

好想把她藏起來……

陸晅壓抑住重新折回去將她帶走的沖動,深吸了一口氣,大踏步的離開了。腳步匆匆,仿佛只要他慢上一步,就會萬劫不覆。

直到陸晅走了好久,永寧才緩過神來。她一把將那披風扯下來,可原來在她身上穿的那件煙灰色紗袍已經被陸晅撕得看不出來原本的樣子了,無奈之下才只好又將那披風重新裹回身上。

她撐著身子站起來,腿有些軟,她踉踉蹌蹌的找了一會兒,才在佛龕底下找到了她的抹胸,可是帶子已經被陸晅扯斷,也不能穿了。

她恨恨的將抹胸團成一團攥在手裏,眼淚不知道是不是在方才流光了,這會兒幹澀的很,半點也流不出來。

蕭永寧,你真是個天下第一號的大笨蛋!

怎麽會傻傻的相信,陸晅就會放過你呢?還天真的跑到宮裏來,什麽供奉牌位的納元殿,在陸晅眼裏,根本不足為懼。

他連活人都不怕,又怎麽會怕一堆作了古的牌位?

永寧挫敗的盤腿坐下來,環住胸,卻摸著身上黏黏的,剛才被陸晅那麽一折騰,不知是驚還是懼,出了一身的汗。可這裏是納元殿,自是沒那個條件叫她洗澡了。

她就這般坐在蒲團前,背後是一片瑩瑩的燭光,一片昏黃之中,只她孑然一個。

蓮子蹦跳著推開門,手裏拿著一摞佛經,一邊翻一邊說,“主子主子,我今兒又去找那個小和尚了,我本想跟他聊聊天,結果他塞給了我一摞經書,嘿,真是個呆子。這上面都寫了什麽啊我也看不懂……主子?”

蓮子手裏的佛經嘩啦啦的全掉了下來,她連忙跑到永寧身旁,摸了摸她身上的男子的披風,又看了一眼永寧的臉,小聲問道,“他,他來了?”

永寧點了點頭。

蓮子看著永寧萬念俱灰的模樣,哇的一聲摟著永寧就哭起來,“嗚嗚嗚嗚……主子……都怨我,都怨我跑出去玩,才,才叫您受委屈……嗚嗚嗚嗚都怨我,都怨我!”

“蠢蓮子,”永寧嘆了口氣,“別哭了,就算你在又能怎麽著。他可是定安候陸晅啊……”

蓮子還是摟著她的脖子哭,哭得昏天黑地直抽抽。

“好了好了,別哭了,再哭都要把大師給引過來了。”

蓮子抽抽著,用袖子擼了一把眼睛,眼睛哭得瞇成了一條縫兒,“主子,那,那你痛不痛?我聽宮中上了年紀的嬤嬤說,女人第一次都是很痛的,要不奴婢給你揉揉吧。”

揉?怎麽揉?永寧想著,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咧了咧嘴,點了點蓮子紅紅的鼻頭,“不痛,我沒叫他得手。就是……欺負了我一下。”

“真的?”

“嗯,真的。我身上不爽利,你去燒點水,用木盆接了我抹抹身子。”

蓮子抽噎著站起來,點了點頭出去了。

蓮子卻是很快就回來了,拖著一個大木桶,“剛剛我去夥房,見門口立著一個浴桶,問了誰都說不知道是誰的,我就拖回來了,剛好給您沐浴用。”

三更半夜的,又是在納元殿這樣的和尚廟裏,怎麽會突然出現一個浴桶?納元殿的和尚清修,一般只會用清水擦擦身子,而太監宮女們就更別提泡澡了。

永寧心下知道是誰的手筆,不用白不用,便讓蓮子拖進來了。

在偏室裏,永寧坐在浴桶中,蓮子在一旁幫她擦著身子,擦著擦著,眼眶又紅了。

“不準哭,”永寧裝作不高興的樣子,“是我受欺負又不是你,哭什麽。”

蓮子擦了擦眼淚,指著永寧的胸口說,“那定安候真不是人,居然跟個狼狗似的咬您,看看,都紅了……”

永寧低頭一看,果然在胸口處有一排紅紅的牙印,正是方才陸晅為了作弄她在她身上咬的一口。其實陸晅咬的不狠,但她皮膚比較薄,紅血絲明顯,平日裏磕了碰了都要青紫,便也不奇怪了。

可那牙印咬在胸口,總讓人覺得太暧昧了。不過幸好陸晅沒在她脖子上留下什麽印跡,不然萬一有人看見,就麻煩了。

她是個浪蕩公主不假,可若是在納元殿守靈的時候被人發現了她身上有這痕跡,那便是穢亂宮闈,是大罪。說不好還會牽連母妃。

“公主,您準備怎麽辦?”

永寧耷拉著眼皮子怔怔的看著水面,臉色被水汽熏得紅紅的,嘴唇還未消腫,清純又艷麗,“怎麽辦?我也不知道了。”

就算之前做了再多打算,可對手是陸晅,光一想這個,她就渾身無力。旁人還好說,可偏偏是他,就像原來她說過的,陸晅是人民幣玩家,還是那種砸了幾百萬裝備滿分的玩家。

她?拜托她還沒滿級呢好不好。

永寧疲累的用手撐住額頭,靠在木桶壁上,竟就這麽睡過去了。

夢裏她也是這般泡著澡,卻被人從後背貼上來,濕潤的,火熱的,墳起的觸感。

她連忙在水裏抱住自己,又羞又氣,“臨郎,誰讓你下來的,快上去。”

可那人卻不依不饒的又貼上來,長臂環住她,不知又有心還是無意,剛好放在她胸上,“娘子初承恩澤,我自然是要來伺候娘子沐浴的。”

那手在她心上來回揉著,她連忙弓身擋住,“好不要臉,哪個是你娘子?你也就是我的面首之一而已!伺候完了本公主,還不趕緊退下去?”

“嘖嘖嘖,居然敢叫我做面首,”那男子在她頸側慢慢親吻著,似有無限柔情,“不過若是你,我也情願。只不過……這般抱著你的只能有我一個。若是你敢再找旁人,我就殺了他們。”

“哎呀,好大的口氣呢~”

她剛說完,就被那人倏地翻轉過來,兩人正面相貼,他將她緊緊的摟在胸前,緊的她呼吸都要呼吸不過來,軟肉被壓得扁扁的,她的臉又紅了。

那個男子低下頭與她額首相抵,“那你就看看我敢不敢。”

說著,他將她抵在漢白玉的池壁上,捏住她的下巴,以吻封緘。

永寧紅著臉醒來的時候,蓮子正在她身後給她揉著頭發。

見她醒來,又往手心倒了些桂花油抹到她發尾,“公主怎麽這麽快就醒了,我還想著要再睡會兒呢。”

永寧摸摸水溫,分明還是熱的,蓮子也未曾給她再添過水。

她竟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睡著了?永寧晃了晃頭,很是奇怪。

“主子,你方才是不是做夢了?一直在哼哼呢。”

永寧想起夢境中在水裏撫摸著的她的那雙大手,紅著臉說,“啊?怎麽,怎麽哼哼?”

蓮子想了想,說道,“就是哼哼,叫人聽著很奇怪,不知道你到底是難受還是舒服。”

永寧馬上擡手,“好了你不要說了。”

在剛被陸晅那個惡人險些霸王硬上弓之後,她居然還能做這種夢,難道她不是言情女主角,而是肉文女主角麽?

細思極恐。她什麽時候這麽……額……

越這麽想著,那種月事的感覺就又來了,她連忙把腿夾緊,扯過浴巾就從水裏站了起來。

那個男人……會是誰呢?在夢中她喚他臨郎,可是她也沒認識什麽名字中有臨字的啊。難道,這是上天在預示著她會找一個名字中帶‘臨’字的面首?既然她都能找面首了,而且第一次也是跟面首一起度過的,那是不是就說明,即使陸晅回來了,她也有可能擺脫他的?

這麽一想,永寧的心情便格外的好起來。雖說她不怎麽信周公解夢,但在如此境況之下,這便猶如一劑精神鴉片,麻痹她緊繃著的隨時都會崩斷的神經。

就在納元殿的房頂上,有一人身著青灰色道袍,端端立在屋檐的飛角上,那樣狹窄的空間,那人卻能紋絲不動。只見他頭上戴著一頂白紗冠,身後背著一把蓮花柄的拂塵,腰間卻別著一把寶劍,寶劍身上篆刻著小小的兩個字:斬識。

“喲,靜疏大師,許久不見了。”

一人身著玉色道袍,眉目之間是悲憫的神色,他也如那道士一般,兩腳立在那寸許的飛檐上,也是紋絲不動,“衛小道長,別來無恙。”

“別別別,你還是喊我修爾吧,叫什麽道長的聽著就別扭。靜疏大師不在元鼎宮呆著,怎麽跑到人間當看門的了?”他嬉皮笑臉的說道。

月光照來,這才看見那道士竟長了一張極為清俊的臉,眉如翠羽,斜飛入鬢,淡雅如霧的眸子裏映滿柔光,仔細分辨,瞳仁竟是碧色的。在右眼眼角處,有一抹鱗片狀的紅色胎記,平生為他清俊的臉多添了幾分妖異之色。若不是他身著道袍,不會有人將他當做一個道士的。

靜疏雙手合十,微微一笑,“那衛道長呢,不在華清派好好呆著,緣何也跑到了人間呢?”

“衛道長,你這般,又是何必呢。冥冥自有定數,你這般強求,他們二人的命數,也不會因此改變。”

“我偏要變!”衛修爾突然高喝一聲,沈吟了一會兒,臉上再也不覆方才的玩世不恭,他冷著臉道,“什麽冥冥中自有定數,你們元鼎宮的和尚們就愛說這些聽不懂的話。殊不知這所謂的定數,原本也不是如此的……”

衛修爾握緊了拳頭,“靜疏大師,你莫要阻攔我。”

靜疏嘆了口氣,雙手合十道,“癡子,你前幾次為這苦主施夢,我又何曾阻攔過?也罷……這也是你自己的劫數。小僧言已至此,便不再多做停留了。還望道長好自為之。”

“哎……與他父親甄衍一樣,都是骨子裏的癡子。”

人在有心願的時候,總是會格外容易將願望寄托在外物之上。

自陸晅欺負過她之後,竟有一周都沒再來過。她有心逃離這納元殿,但確被靜疏告知儀式一開始,便不能停,她也不能離開,便作罷了。

自此之後,她便一改往日的懶散,每天都很虔誠的跪在佛前,祈求著佛祖和大梁的先祖能夠保佑她。

“佛祖在上……信女有罪,但請佛祖能寬恕我往日過錯,叫我逃離苦海……”

“大梁先祖在上,後人永寧有罪,但請列祖列宗能寬恕後輩往日過錯,叫我逃離苦海……”

她穿著一身白衣,外面罩著一層煙灰色的紗,挽著太真發髻,從發髻頂端垂下來兩根白色的飄帶,柔順的隨那烏發一起垂在身後。她雙手合十,掌心纏著一串月光石佛珠,一顆顆在那同色的手中撥著,不知是轉動誰的心弦。

她那般虔誠的跪在蒲團上,暈黃的燭光映在她臉上,那樣的動人心魄。她明明未施粉黛,卻比任何人都叫他動心。

陸晅輕輕上前,自背後摟住她,“永寧,你有沒有想我。”

懷裏的永寧輕顫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卻沒有說話。

“今晚的月光很好,永寧要不要與我出去看一看?”陸晅將她轉過來,與她額首相抵,“我好久沒有看月光了,好不好?”

永寧擡眸看著陸晅,腦子中有一瞬閃過一雙眸子,也是這般的姿勢望著她,“你倒是看看我敢不敢。”

陸晅一直都是霸道的,鮮少這般征求她的意見,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便點了點頭。

陸晅微微笑,將她打橫抱起,一跳便輕功跳上了屋頂。

這處地勢高,那月亮懸在天邊,仿若叫人觸手可及。

陸晅伸著長長的腿,把她圈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上,“永寧,我昨夜發夢了,夢到我……”他斟酌了一下,“殺了一個人。”

永寧心道你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做這種夢也實屬正常。

“我夢見我……殺了你。”

永寧心頭一跳,頭上又默默的出了汗,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難道這陸晅竟是想著要弄死她麽?

得不到就要毀掉,這是何等的病嬌!她竟然招惹了一個病嬌?!

永寧有些害怕,也顧不上什麽裝深沈裝冷淡了,連忙說,“侯爺,我,我縱使有錯,你要是殺了我,這也有點太過了吧……有道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出去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再也不沾惹是非。這,這,總該給我第二次機會吧……”

陸晅聽著她磕磕巴巴的話嘮,噗嗤一笑,聲音低沈如石落深井,“真不愧是永寧啊,腦瓜子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我幾時說過我要殺你?”

永寧心道你這都做夢了,還專門跑來跟我說,這不是威懾我這是啥?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把戲!

“我不會殺你,”陸晅用下巴在她頭頂輕輕的蹭著,“永遠也不會。”

那個夢他做過很多次了,但每次都看不到面容。就在昨夜,他終於看清了面容。

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竹林,他策馬奔馳,狠狠的甩著手裏的鞭子,仿佛要奔赴一場生死攸關的大事,馬兒不停的吃痛嘶鳴,但他全然不顧,只知道一心要到那地方。

果然,他看到了。她在那竹林深處,一身鳳冠霞帔,上了紅妝的臉艷若桃李,那是他從不曾見過的顏色。她的手被她面前同樣一身紅衣的男子握在手裏,她對著他笑著,巧笑倩兮,那也是他從不曾見過的顏色。雖然他從不曾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但他就是知道,發生的一切,在看到之前,心裏就已經預想到她的表情。

她輕輕的笑,對那人喊著,“夫君,妾身……你怎麽在這兒?”

他的到來驚動了守衛,那婚服男子一揮手,他便瞬間被團團圍住,長槍淩冽的刀鋒泛著寒光,個個都對著他。

“你……你怎能……”

他胸中瞬間爆發出一陣悲痛的嗡鳴聲,那酸澀直沖上眼眶,一陣溫熱襲來,慢慢從他眼眶掉落下來。他恨極了她,連話都說不完全,“你,你怎能……你怎能嫁給他……你怎能!”

可那狠心的女人,竟然只是說,“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我們不是說好了麽?從此互不糾纏。你又何苦再來,竟不嫌難看麽?”

“我就問你……你是不是當真,要嫁給他……”他口中慢慢溢出血腥味,聲聲沁血,“是不是!”

她眉目冷清,比眠雪山上的雪還要冰冷,凍的他心尖發涼,“是。”

短短一個字,卻猶如死刑一般,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眼淚從眼角慢慢流下來,仿若是紅色的,他也不顧了。他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除此之外,他竟找不到別的言語來代替。他笑著,卻在下一瞬,反手取下身上的紫金弓,取箭拉弓,毫不猶豫的射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他面上盡是癲狂的笑,“我得不到她,你也休想得到,你也休想!”

他看著她倒在地上,鮮血仿若罌粟花一般鋪了滿地。他笑著,那淚卻不停的淌在唇邊。

到底是她更痛,還是他更痛一點呢?

他在深夜中滿頭大汗的醒過來,一摸頰邊,竟滿手的淚。

自從十五歲過後,他就再沒哭過了,卻因為一個荒誕的夢,竟叫眼淚洇濕了枕頭。夢境的最後,他終於看清了她的臉,與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子,慢慢重合。

是永寧。

他顫抖著看著雙手,仿佛看見上面沾滿了鮮血,那是永寧的血,他彎弓射箭,一箭射進她胸口。他怎麽會殺了永寧呢……他怎麽會呢……

自此他便再也沒有睡著過,白日裏渾渾噩噩,連山伯與他說話都未曾聽清。他再也坐不住,迫切的想要見她,在納元殿外面盤桓了許久,終是推開了那扇緊閉的宮門。

她跪在蒲團上,作楊玉環的太真女道士打扮,柔軟的身段隱藏在紗衣下面,面上不悲不喜,輕輕淺淺,瞬間攝住了他的心魄。

他快速的走過去抱緊她,抱得緊緊的,不叫她離開分毫。

“永寧,我一定不會傷害你的,一定不會……”

永寧轉著眼睛,總感覺今晚的陸晅不大對勁。她便壯著膽子問:

“侯爺,我能問一個問題麽?”

陸晅眼眸閃爍了一下道,“你說。”

永寧眼睛四下轉了轉,斟酌開口道,“侯爺,喜歡我麽?”

陸晅似是沒想到永寧會這般直接的問出來,楞了楞,隨即有些別扭的點了點頭。

“那若是侯爺真心喜歡我,我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你說。”

“侯爺雖喜歡我,但說實話,永寧……卻還沒喜歡上侯爺。”果不其然,她還沒說完,就感覺陸晅的懷抱猛地勒緊了,勒得她都快喘不上氣了,機智的她連忙說,“侯爺這般豐神俊秀我相信我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愛上侯爺的!”

陸晅捏著她的下巴,擡起來,“不久的將來是多久?”

永寧咽了口口水,“很,很快……”

見陸晅松了手,她又硬著頭皮說,“侯爺若是想叫我快些喜歡你……就不能次次這般……強硬……”

陸晅皺眉看著她,並未發火,也沒再要勒死她,她的膽子便大了些,“感情這方面得是相互的,我不太喜歡太強勢的感情。侯爺可曾追求過女子麽?侯爺不妨學著大梁男子,追求永寧一次可好?”

見陸晅依舊皺著眉不說話,永寧又降低的要求,“要求的不多,只要侯爺能別一見面就不顧我的意願……親我抱我摸我什麽的……我就滿足了……”

“你……不喜我吻你抱你?”

眼見著陸晅神色不郁,永寧連忙擺手,“不是不是,這個,這事兒得有情人做才有意義……雖然!我一定會愛上侯爺你的,但是吧,也得有個鋪墊循序漸進著來吧……”

只求他別一見面就扒她衣服,真的,她真的就滿足了。永寧在心裏默默流淚,她大概是最好追的女人了。

“好,”陸晅說道,“在你愛上我之前,我都不會再強求你。也會如普通男子一般逑你。但是,”陸晅危險的瞇起眼睛,“你若是與旁的男子卿卿我我……”

“我知道!我不會的!”

陸晅又將她抱緊,仰頭看著大如磨盤的月亮,“乖……”

月色涼如水,緩緩的在這座華美的城中流淌。陸晅抱著她坐在屋頂上,就這般靜靜的賞月。永寧許久不曾這般靜心的看過月亮,雖然身後就是大魔王陸晅,但她心裏竟也慢慢升起一絲寧靜之感。

可就在她覺得歲月靜好的時候,陸晅突然將她翻轉過來,兩指輕輕擡起她的下巴,在離她的嘴唇還有一寸的距離時說道,“我能吻你麽。”

她瞬間睜大了眼睛,他是精還是傻,這尼瑪怎麽能問出口呢!。

這……這……她能不能說不要啊……可是,陸晅的眼神裏,分明就是——你快點點頭不然老子弄死你——的意思。

她咕咚咽了一口口水,正想著該如何委婉的拒絕,就聽陸晅說:“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隨後便覆了上來。不似往日那般迫切,仿佛是被這靜謐的夜感染,他的吻也格外的溫柔。柔軟的嘴唇像一片花瓣,輕輕的擦洗著她的唇瓣,靈巧的魚兒撬開牙關,慢慢溫柔的探進去,沒有多餘的技巧,卻甚是撩人。

永寧慢慢感到有些氣息不穩,陸晅將手繞到她身後,抱緊她加深了這個吻。

永寧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在那麽一瞬間,她居然覺得自己有那麽一點點的……

神魂顛倒。

嗯,果然是瘋了。

自那晚之後,陸晅每夜都來,但很守信用的都沒有再對她毛手毛腳,雖然偶爾會不經意的蹭一下她的胸拍一下她的屁股什麽的,嗯……沒事兒!她要忍啊!人不能得寸進尺啊!她是個知足常樂的好少年!

至於你說他一個外臣是怎麽進來的?呵呵噠,她已經不對宮中的守衛抱有什麽期待了。

她有時候真想沖到甘泉宮去對著蕭遠說,“你家後花園子都快被人踩爛啦你要不要管管啊!侍衛們光拿錢不幹活啊!”但想了一下這件事情的可操作性和後果,還是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