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他陪了她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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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女子微微蹙眉,對她搖了搖頭。

“啊!”

永寧一驚,眨眨眼,那女子已經不見了。

寧懷因扶住幾乎站立不住的永寧,焦急的問道,“公主,你怎麽了?公主!”

永寧只覺得兩腿發軟,一時間天昏地暗,連眼前的景色都看不到了。

……

“不要……”

“不要什麽?”永寧焦急的問著站在她面前的女子,“不要什麽?”

可那女子依舊是喃喃的說著讓人難以辨別的話語,“不要……嫁……”

“不要嫁……不要嫁給誰?你不要走,說清楚啊!”

永寧提起裙子奔跑著向前,伸手拽住了那女子的衣袖,而那女子回過頭,那張美麗含愁的臉,卻分明就是她的臉。

……

眉心一陣刺痛,永寧皺了皺眉,慢慢醒過來。

入眼是一陣昏黃,眨眨眼睛,一人立在燈盞前,正撚了銀針,將燭光剔亮。聞聲回頭,眼底有氤氳成雨的溫柔。

“公主,”寧懷因幾步走過來坐在她床邊,小心翼翼的將她頭頂的銀針摘下,“現在感覺如何?”

永寧微微點了點頭,想要起身,寧懷因連忙扶住她,又拿了一個靠枕墊在她身後。她這才看到這屋子的布局,是她從未見過的。屋子角落有一張桌子,蓮子正趴在上面睡覺。

“我這是在哪兒?”

“世子府上,”寧懷因臉上有愧疚之色,“公主方才在竹林暈倒了,我略會些醫術,便將公主帶了回來。都怪我思慮不周,才叫公主受這般苦楚。”

永寧揉了揉太陽穴,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公主方才可是看到什麽了?我看脈象,倒像是驚懼之下造成的昏厥。”

永寧又回想了一下方才在混沌之中看到的景象,一時間又有些害怕,“我,我看到了一些東西……嗯……大概是這段時間睡得不好,太過勞累才……”

這話根本就是套話,她出宮之後屁事兒沒有,每天吃飽喝足過得好得很。但她又不敢直接的說她看見鬼了,偏偏那個鬼還是她自己,這忒不吉利了。對這些事兒她一直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態度。今天這麽一鬧,她只覺得渾身發冷。

看寧懷因臉上似有疲色,永寧才想起來,“現在幾更天了?”

“公主昏了許久,現在已快到卯時了。”

冬天天亮的晚,卯時也不過現代五點來鐘的樣子,外面還是黑漆漆一片。

永寧看了看外頭濃的化不開的墨色,說道,“七公子,難不成你守了我一夜?”

寧懷因笑著,慢慢點了點頭。

“我不過是昏倒,你不也看過我並無大礙,何苦在這兒守著我,叫人看著怪心疼。”

“公主因我之故才昏倒,寧七難辭其咎,公主且再睡會兒吧,驚懼之下更需要多休息了。”

永寧困倒是沒多困,就是腦子裏昏昏沈沈的不怎麽清醒,看著寧七要走,她有些害怕。但人家在這兒守了她一晚上,還抓著人家不放就不好了,人家堂堂一個世子,何苦被她當奴才使喚。

“那好……七公子也快去歇息吧,這般熬著一宿,想必已十分困乏了。”

“不急,等公主睡著了,我再走不遲。”

知道她受驚懼之下才暈倒,必是看到了什麽,醒來之後也必會害怕。哪怕自己熬了一夜,也要等她睡著之後再走。永寧看著寧懷因眼底的兩個烏青圈子,心裏不感動那是假的,她有心叫他去睡,但心裏終究還是自私,點了點頭說好。

寧懷因為她掖好被子,又將燈花剪了剪,瞬間屋子裏的燈光便暗了下去,昏黃之下,永寧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寧懷因坐在永寧旁邊,聽著她越發綿長的呼吸聲,慢慢的呼出一口氣。他心疼她暈倒,不想叫她受一點難受,但又不免要感謝她暈倒,才能有機會這般近距離的看著她。

以前在南藩,經常他念著念著故事,永寧就睡著了,但那時他只是個身份低微的,比下人高不了多少的藩王府的七公子,而她周圍仆從無數,見她睡著,便會婉言叫他離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何止是一條風則江。

而現在,他竟有機會能如此近的觀賞她,光是這樣想想,一顆心就要撲通撲通的狂跳出來,某處也隱隱有擡頭之勢。

他慌忙將心底那番悸動壓下,但越是壓抑,那感覺就越是強烈。他的視線在她臉上來回逡巡。從飽滿的額頭到挺翹的鼻尖,從緊閉的桃花眼到櫻桃紅的嘴唇。

他看著那肉肉的嘴唇,終是忍不住,擡手摸了上去。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從她唇上撫過,那麽軟,那麽柔,那麽美,那麽妖……

那張臉,那雙唇,就在他身下,觸手可及,不,已經觸到了。那張唇微張,仿佛是枝頭盛開的正好的花,打開了身段,張開了瓣蕊,只待他來采擷,一親芳澤。

寧懷因只覺得呼吸有些紊亂,但那紊亂是不可控的,他在她身旁,她在他的床上,光是想到這裏,整個人便都紊亂了。

他認命的閉上眼睛,將唇印下去。

一聲清脆的響聲,是什麽東西炸裂。墻角有一堆碎片,它在碎掉之前是一只南洋的琺瑯彩,幾經轉手,每一個主人都是貴不可言的大人物。他們每一個都對它小心呵護細心擦洗捧在手心,它曾聽一位主人說:

“我這琺瑯彩,是我花了三千金買來的,是前朝遺物!怎能不金貴!”

可它,卻在這一位主人手上碎掉了,被主人一把抓起來,毫不留情的摔到了角落裏,承載著主人的怒氣,碎掉了。

跪在下首的人,一動都不敢動,只一聲接一聲的求饒,“侯爺,是屬下教導無方辦事不力,才叫公主……請侯爺息怒,要責罰就責罰屬下吧!”

陸晅坐在上首,兩眼陰沈的望著不知名的某處,整個人都仿佛籠罩在一團黑氣之中。

“那些跟丟了的人,”陸晅冷冷清清的說,“既然無能,便也不必再留了,如今多事之秋,全都召回來,送到前線去。”

“至於你,”陸晅的聲音越發的冷,“連這些小事都做不好……你還算什麽謀士?再有二次,你便自行辭去,不必再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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