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我就是慫!

關燈
永寧再醒來時,頭痛已經好了許多,嗓子也不痛了,只是身上有些粘膩,大概是發了汗。她從床上坐起來,只覺得躺的久了腰背僵的厲害,但身子到底是好了許多。

這時從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撩了簾子闊步進來。是魏紫應,端著一只托盤,上面放著一只富貴呈祥的瓷碗,冒著裊裊的熱氣。

他今日照舊穿著一身皂黑色的長袍,窄袖斜襟兒,袖子上繡著暗金色的天宮仙鶴。頭發依舊是高高的束盤在頭頂,被一頂青色的紗冠扣住,整個人精神的很。見她起身,魏紫應快走幾步到她跟前兒,一手放了藥碗一手卻是來捉她的手塞回被子裏。

“剛醒就這麽不老實,大夫說要透氣,你這屋裏沒熏籠又開著窗,你也不嫌冷。”

永寧撇了撇嘴,“我一身的汗,哪裏會冷。”又說,“哎,我睡了多久了。”

魏紫應將她手腳都捂好了,才又去端藥,“差不多兩日了。我說小寧子,你到底在定安候那偏院裏過的什麽日子,這麽能睡。我看快睡成豬了。”

永寧剛醒,懶得跟他置氣,待就著魏紫應的手喝了一口藥後才說,“這藥倒是不怎麽苦,比我以前喝的好多了。”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卻是有意了。魏紫應楞了一下,擱了勺子皺著眉問她,“怎麽,你這半年來喝了很多藥?”

永寧掰著手指頭算,“也沒多少次吧,唔……我算算啊,也就病了三四回。”

永寧見魏紫應抿著唇不說話,問他怎麽了,他卻恢覆了神色,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紫應哥哥你真是越來越奇怪了。”永寧小聲嘟囔著。

喝完了藥,魏紫應又拿出來一屜兒點心,瓜子糖果什麽。這藥並不苦,但永寧為了作弄他,便央求著他嗑瓜子仁兒給她吃。

“這幾日外頭風聲怎麽樣?待陸晅登基後,便早早的將我和母妃送出去吧。我騙了他,依照他那個睚眥必報的性格,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叫我想想,”永寧點著嘴唇,“中原和東南,特別是揚州一帶都不能走,西南是叛軍腹地,陸晅差不多就該收拾他們了。看來只能去南藩地界了。”

“南藩毗鄰琉球和扶桑,若是陸晅和南藩開戰,大不了我就逃到扶桑去。對就這麽辦。”後路清晰又安全,她很滿意。

可是魏紫應接下來的話卻把她的如意算盤全推翻了。

“你不用盤算這麽多,”魏紫應將剝好的瓜子仁兒一股腦塞進她嘴裏,只把她的小嘴兒塞得鼓鼓囊囊的,活像個小松鼠,“陸晅並沒有篡位。”

“啥……什麽?”永寧慌亂把瓜子兒咽下去,“這麽好的機會,他等了三個月就是為了今天,他居然沒有篡位?這是怎麽一回事?那他現在在哪兒?”

“北楚來犯……定安候現正在整理糧草兵馬,不日就要出征。”

“出征北楚?”永寧一時有些消化不了,“北楚皇族這些年不是一直奪嫡爭得厲害,還有閑心來攻打其他國家。那這打贏打不贏算誰的?”

“你先別急,我慢慢講給你聽。”

魏紫應給她倒了杯茶水說道,“三月之期一到,皇上確實昭告天下,說玄甲軍將軍,定安候身死叛軍之手,還給追封了謚號,你猜是什麽?忠義將軍。”

魏紫應諷刺一笑,“玄甲軍不愧是陸晅一手操練出來的,鎮定的很。但時間長了,還是有些個小將領投靠去了皇上那邊,還一力支持聖上收回兵權,重新另定玄甲軍將軍。想必聖上是許了高位,那些將領竟還有不怕死的人說定安候早有篡位之心,是亂臣賊子,要剝了他的身後名。”

“……朝中也有不少大臣讚同,說兩塊虎符雖都在陸晅手上,但物件是死的,且又被奸人染指,便沒了資格再叫天子沾手。因此上奏說當年鑄造虎符的黑曜石原料還剩下兩塊,大可再重新鑄造兩塊。眼看著皇上已經命內務府鑄造了,卻……”魏紫應搖了搖頭,歪唇笑了,“在收回兵權那日,那本已身死之人卻又起死回生,從地府歸來了。”

永寧聽得心驚肉跳,“然後呢?陸晅他怎麽處置那些人了?”

魏紫應接著說,“你慢慢聽。他大概是早就知道北楚邊境的小動作,早就防範了一手,損失是有的,不過沒叫北楚占多大便宜。但北楚弄這麽一出,他就再也無法名正言順的以蕭遠‘上位者不義’為由篡位。陸晅雖有那狼子野心,但到底還不是個莽夫,他既想求天下,又想求名。如今大梁遭侵,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想必定安候心裏也是惱怒的很吧,”魏紫應臉上表情很微妙,“本來計劃的好好的,叫北楚給攪和了。看來這一仗,北楚要吃大虧了。”

“陸晅,他領兵很厲害?”

魏紫應摸摸下巴,‘嘶’了一聲,“雖然我不願承認有人比我領兵厲害,但不得不承認,他很有這方面的才能。當年夷族之亂,就是他平定的。他領兵之時,還不足弱冠之齡。”

永寧嚇得直打哆嗦,這麽厲害的一個人,她卻騙了他逃跑了,等他回來,她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蕭遠呢?他怎麽樣了?雖然篡不了位,但陸晅想必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吧。”

“那確實。那幾個不老實的玄甲軍小將領,和那一幹上書言表定安候是亂臣賊子的文臣,都被陸晅以‘清君側’之名,梟首示眾了。所有族人,一律打入賤籍,男的發配三千裏,女的充作官妓。至於皇上呢……陸晅以皇上操勞過度為由,收了批紅權,給送到甘泉宮靜養去了。”

“雖說不甘,但皇上到底是保住了一條命,若皇上不再有所動作觸怒陸晅,大概也會平平安安的終老。”

“哎哎哎,你還病著呢,下床是幹什麽。”

永寧欲哭無淚,“你還問!當然是跑路!趁陸晅回來之前跑路!”

魏紫應好笑著一把將永寧抱起來放回床上,兩手狠狠的捏了捏她的包子臉,“你還堂堂公主呢。平日裏不是頤氣指使的‘本宮如何本宮如何’,這會兒怎麽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