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秦淮河上第一吻(2)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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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先被永寧點名的清倌悄悄呼出一口氣,原來不是要她的披帛啊。但聽到陸晅無所謂似的就要雲煙紗,心中有些吃驚。出手如此闊綽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若是能將此人收服,想必她也不用再在這歡場賣唱。生意不好做,老板似是有意將畫舫改成床幃畫舫,到那時她清白身子不保,可就不好逃出去了。

便輕輕開口,“這位恩客,奴還有一幅未曾用過的披帛,可給這位姑娘披著。”

陸晅卻連看都沒看她,薄唇只說,“不要。”

他說的是不要,不是不用。雖一字之差,這意思可就千差萬別。他說不要,可是嫌棄她汙濁?她只是個清倌人,只賣唱,清清白白一個人,怎麽就汙濁了。她擡眼看被那公子摟在懷裏醉醺醺的姑娘,長得……確實是美貌,可身上的衣服只不過是最普通的衣裙,連她身上的料子都不如,未必就比她高貴到哪裏去。

她這邊腹誹著永寧的衣裙,陸晅卻也在想這個事情。永寧自從落水,一直穿著那身衣服,頭上也只這一件首飾,耳朵上的明月珰雖是好物件,但也太素氣了些。而且……好似這麽久了,她一直都是自己簪髻的。

想及此他微微有些自責,到底是他不夠心細,未曾註意到這一層上。她是天之驕女,卻在跟著他時如此窘迫。

要不要給她買個丫鬟?可自己就沒理由給她餵飯親近了……

正想著,手底下人已經買了披帛回來了。陸晅接過煙粉色的披帛給永寧裹住頭,皺眉道,“怎麽這麽慢。”

那人低頭,“揚州賣雲煙紗的店少,晚上大多都歇業了,這才買的慢了些。爺贖罪。”

陸晅臉色有些不好看,摟著永寧出了會客廳。

柔柔的風從水面上吹來,夾雜著秦淮獨有的脂粉味兒,甜的快要叫人暈過去。

永寧趴在圍欄上,伸手想去夠河水,可她身量小,手呼啦了半天也沒碰到什麽,便放棄了,仰著頭看漫天的星子。

“啊……星星真好看。”

“公主在宮中不曾看過麽?”

“這兒的星星好看……不像我們家,霧霾那麽嚴重,連對面的人都看不清。”

“公主說什麽?”

“我說……”永寧一擰身子,沒站好,人便朝後倒去,叫陸晅眼疾手快的撈在懷裏。

永寧折著腰,仰臉怔怔的看著陸晅近在咫尺的俊彥,突然笑了,伸出手摸了摸陸晅的臉,“侯爺的眼睛,比星子還好看呢。”

……“阿臨的眼睛,果真像他母親,星星一樣的。”……

陸晅心頭一動,氣息有些不穩,可懷中的小人卻伏在他懷中默默的流了淚。

“侯爺,你知道麽,我從未醉過的,”永寧雙手揪著他胸前的衣襟,一抽一抽的,像嗚咽著的小狗,“我母妃未出閣前是長在軍中的,酒量極好,千杯不倒。連我父皇都喝不過她。我母妃,高興了的時候,總愛拿出她那柄長槍,在院子裏耍一段……英姿颯爽……好看極了……”

永寧哀哀的哭,“我,我便說她,同樣是貴妃醉酒,人家是跳舞,她卻是耍花槍,怎麽這麽與眾不同呢。呵……呵……我母妃一惱,就要罰我三杯。”

“所以我,我從未醉過的,怎麽,怎麽今天就醉了呢……”

永寧扯了頭上的披帛擦著眼淚,一陣風吹過,披帛便輕飄飄的飛起來,只一角被她攥在手裏,那玉一般的手腕,仿佛就要湮滅在風中,隨那披帛一道飄遠。

“母妃……我好想……好想……”

小狗一樣弱弱的叫著,陸晅手下一用力,緊緊的圈她在懷裏。

“想要摸摸這河水麽?粉黛飄香,甚至連水都變成粉色的。”

永寧朦朧著一雙淚眼,怔怔的點了點頭。

陸晅將她轉過來,與她背對背,一把將她抱起,箍著她的腰,執著她的手,伏在欄桿上,去觸碰那飄香的秦淮河水。

指尖涼涼的,卻不冷,永寧用手滑了兩下,不知是心裏作祟還是如何,竟叫她聞到了脂粉香。

“真好……啊!”

她早已邁過欄桿,整個身體全靠陸晅抱在懷裏,可就在方才,陸晅箍在她腰間的手卻突然松了,駭得她連忙翻身抱住陸晅的手臂。

陸晅將她身體轉過來,叫她坐在欄桿上,卻不扶她起身,所以她還是那般微仰著,重量全靠陸晅的手支撐著,她甚至能聽見身下的秦淮河水流淌過的聲音。這叫她不得不得攀附著陸晅。

上半身懸空,永寧的酒也有幾分醒了。陸晅慢慢逼近她,與她額抵額,呼吸相聞,“可是如今,你在我懷中。旁人不需要去依靠,只要依靠我就好。”

永寧呆呆的看著陸晅,他的雙眼亮如繁星,又深邃如海,“你,你說什……”

剩下的話她沒能說出口,被陸晅的唇盡數堵在嘴裏。

於是早起,不,應該說是晚起了,晚起的永寧呆坐在床上,回想起閃現在腦子裏這一幕,整個人頓時像被雷劈了一樣。

我……我難道是做春夢夢到陸晅了?

可這場景實在是太真實。永寧捂住臉,腦子突然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晚的一幕幕,陸晅將她壓在欄桿上,一手箍著她的腰,一手自腦後扶住她的頭,生澀卻狂熱的吻著她,吻得她幾乎彎腰彎到了水裏。而她長腿分開,因為失重牢牢的勾著陸晅的腰。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永寧抱住熱的快要掀開天靈蓋的腦袋,炸毛似的撲倒在了床上。

快!快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可越是面紅耳赤,那感覺和觸感就越清晰,仿佛仍然記得陸晅那微涼卻飽滿的唇輕啟,編貝一般的牙齒咬在她的唇上,反覆吸吮,斯磨。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麽了我的頭,你怎麽不受我控制啊頭!

就在永寧倒在床上大呼小叫的打滾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走進來兩個丫鬟,一張嘴就是一口吳語:

“小姐,奴婢菱角服侍您洗漱。”

“小姐,奴婢荷葉服侍您洗漱。”

唔,一個菱角一個荷葉,感情都是河裏頭的,跟蓮子是一家吶。

橋豆麻袋(等一下)!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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